“哎呀你走得太慢了,快快快。”他连手指被他们俩抓住。
他马上抽回来,改用手肘防御。
“哎郁峦你别躲啊,你这人怎么和泥鳅一样难抓啊。”
“莉莉,请不要碰到我,谢谢。小明,你也是,谢谢。”
“我就碰就碰!”
“姐姐!!姐姐!!”
“哇哈哈,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你姐姐也不会来救你的!”
陶萄笑着摇摇头,心情愉快地想,连芋头回来了都变活泼了呢。
她回头继续做面包。
先得称好面团的主料:高筋面粉一千克,低筋面粉两百克,白砂糖六十克,细盐十五克,高活性干酵母十五克,然后全倒进最大的那口陶瓷盆里,把粉料大致搅散,避免酵母直接被盐和糖杀死活性。
接着量出温牛奶五百二十毫升,加热到三十五六度,手感微温就行了,把酵母倒进去搅匀,静置五分钟,等液面浮起一层细密的小泡,就算激活好了。再磕入六个鸡蛋,搅成蛋液,取三百克出来备用,剩下的留着最后刷面用。
她把蛋液和醒好的温牛奶酵母水分几次慢慢淋进面粉盆里,一边淋一边用长木勺兜底翻搅,便直接倒进和面机里和面。
郑师傅看陶萄动作利落,每一步都做得很干净,还知道边做边收拾,现在案板上还干干净净的,也赞许地点点头,顺带还拉踩一下陶广志:“你比你爸年轻时干活利索多了,他年轻时在厂里把好几个老师傅都气得拿擀面杖追着他跑。”
陶萄喷笑:“怎么会这样啊?”
“偷懒咯,年轻嘛,谁想在厂里日日做活?每次评优评奖评什么劳动模范,你爸都是垫底的。”郑师傅笑了声,“倒是厂里办联欢会、舞会,这种文娱活动次次都有他!”
陶萄笑着说:“和年不年轻没关系,他现在也这样。”
和面机很快把面和好,陶萄把面团拿出来,还扯开检查了一下,要能拉出略厚的膜,才足够开酥使用。
果然是科技改变生活,和面机真是伟大的发明。
她把面团盖上两层湿润的纱布,放在面包房靠烤箱的桌子前发酵,之后便等面团发酵的空隙,就处理黄油。
称出四百五十克黄油,切成厚块,平铺在大号保鲜膜上,再盖一层保鲜膜,用擀面杖用力擀压,推成一张方正、厚薄均匀的大黄油片,做完立刻放进冰柜冷藏定型。
现在虽然有了和面机,却还没恒温开酥机,黄油只能靠冰柜。
之后和做葡挞的皮有点相似,面团发透后按扁排气,用长擀面杖擀成一张大长方形,把冷藏好的黄油片放在面团正中央,将面团四边向中间折起,把黄油包在里面,接口处捏紧。
接下来就是三折三冻,拿出来后就能用切面刀把面片切成三十个等腰三角形,依次在底边中间切一个小口,从底边向上慢慢卷起来,卷到顶端收紧收口,一个个弯成漂亮的羊角形,就能摆进烤盘烤了。
两盘可颂全部卷完,她关掉面包房的风扇,保持室温静置做最后的发酵。
等待的时候也不闲着,陶广志从小给她做了很好的榜样,那就是当面包师必须得爱干净。
“不干不净真会得病。”这是陶广志的名言。
她家用了十几年的老厨房,扩店改造前,不管是锅盖锅底、灶台,连油烟机的油盒网罩都被陶广志每天擦洗得干干爽爽和新的一样。别人家的玻璃调料瓶摸起来总是油腻腻,她家的油盐酱醋瓶能被陶广志擦得像实验室反光的烧瓶。
他是用完顺手就擦,顺手就搁回去,不能等油凝固在上头,那就不好擦了,顺手一擦,一点不费事。他以前教郁峦做家务就是这么教的,这也顺手,那也顺手,整个厨房里好像没有不顺手的家务。
给陶萄都听得眼花缭乱的,他把虽然做面包没什么天赋,但干家政是一把好手啊!
陶广志还活生生给芋头调成了田螺先生,加上芋头还有强迫症!现在市里新家的厨房都是他帮着陶广志归置,毕竟有时候店里太忙了,陶广志顾不上的时候,他就能每天能在里面呆一小时不出来,这擦擦那抹抹,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摆成军姿模样,连玻璃推拉门的轨道都用小牙刷刷到一粒灰都没有。
和这俩比较,陶萄的爱干净真不算什么了,毕竟她上辈子自己开店自己住,犯起懒来也能把一天三餐的碗筷堆到明天再洗,有一回被从老家回来的陶广志看见了,一进厨房就边穿围裙边唠叨她。
想到陶广志唐僧念经般的唠叨,陶萄浑身一抖,赶紧把案板收拾好,把各种东西都擦拭一遍再归位,收拾的时候还顺带和郑师傅聊聊天。
老店的生意一切都很顺当,毕竟在这里开了那么多年,现在她家的面包店终于也成了在时代浪潮下屹立不倒的老牌子了,镇上的人一提到买面包、做蛋糕就会想到她家。
陶萄很喜欢听郑师傅讲老店的日常,讲曾大华老师天天吃蛋白粉背肌还没小游练得大,气得他决定周末要来面包店打工了;讲王彩华护士姐姐要结婚了,特意找面包店订了结婚蛋糕,结果婚礼上自己没忍住用美甲抠了个裱的玫瑰花吃。
讲罗老师抓到班上的学生上课偷吃她家面包店的肉松小贝,没收放在办公室,结果太香了,弄得一整个办公室的老师下班都默默来买小贝;
讲乐老师的女儿正是可爱的年纪,有一天周末自己骑着儿童小三轮车,哼哧哼哧过来吃泡芙来了,郑师傅认得她,笑呵呵请进来给她拿,她倒是小胖手捧着吃得挺美,可怜的乐老师一转眼女儿不见了,差点没给急疯了。
她听得入神,都差点忘了正在慢慢膨胀的可颂生胚,还是郑师傅眼尖,忙告诉她:“好了好了,别松弛过头了,赶紧把烤箱预热起来。”
陶萄扭头一看,还真是!生胚已经体积几乎胀大一倍,看起来十分可爱了。她忙把烤箱中的其中两层调到上火两百摄氏度、下火一百八十摄氏度,空烧十分钟烧热内腔。
紧接着就在可颂表面轻轻刷上一层之前预留的全蛋液,两盘一起推进烤箱里烤,烤到第十八分钟,可颂表面已经金黄,她赶紧拉出来,迅速铺一张锡纸在上层,防止烤焦,再继续烤七分钟左右。
很快两盘都出炉了,黄油的浓香瞬间冲满整个面包店,这还没完呢,陶萄戴着棉布手套端出来,立刻用毛刷薄薄刷上一层融化的黄油,再均匀撒上一层细海盐。
咸香瞬间锁住醇厚的奶香,一个个胖乎弯翘的可颂金黄挺括,酥层分明,像一个个焦黄的小月牙,郑师傅光是闻和看就在点头了,弯着腰一个个打量,眼里挺好奇:“还真没骗人啊,是个好东西。”
陶萄让郑师傅拿一个尝尝。
郑师傅也不客气,招呼小游、许姨和另一个在店里当老黄牛的尤师傅过来吃,陶萄做面包的时候,那尤师傅还在那兢兢业业给蛋糕裱花。
几人洗手的洗手、擦手的擦手,都听新鲜地吃起面包来。许姨和小游在店里帮忙那么多年,也对面包有了不少了解,但陶萄做的这个什么来着……可颂!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
“真好吃啊。”两人都不是特有文化的人,憋半天就憋出这一句,“比外面卖的羊角面包好吃得多。”
郑师傅见站在蛋糕台前面的尤师傅腾不出手来,还热心地抓了一个,在空中挥了挥晾凉,就给他塞嘴里去了。
“唔唔……”尤师傅下意识张嘴叼住,嘴里一下满是黄油香,想说好吃又没法张嘴,只好唔唔地点头。
这味道特别香,热烘烘地蒸腾着,把楼上的饶莉莉和张家明都吸引下来了,两人噔噔噔跑下来,人都还在楼梯上就开嗓问了:“好香好香啊!葡萄,是不是做好了?”
陶萄端了一盘出来,应道:“做好了,快下来吃吧。”
“我老饶来也!”饶莉莉高兴得手舞足蹈,最后三阶楼梯都是蹦下来的,为了吃愣不怕烫手,拿了一个,急不可耐地对着可颂呼呼地吹了两口就下嘴一咬。
酥皮脆,内里软,刚烤好里面还有点湿润,黄油和海盐合起来香香咸咸的,反而吃起来奶味更足了,虽然没有包什么馅料,但这样简简单单就已经足够好吃。
“这个怎么会这么好吃啊!明明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吃起来太不一样了。”饶莉莉吃得根本停不下来,掉在手上的渣子也不舍得甩掉,还拈起来放进嘴里。
张家明也已经拿上吃了,他现在不能像饶莉莉似的大口吃面包,他的嘴角被打破了,好大一血口子,张嘴吃什么都疼,但这面包太香了,他小口小口吃得也一点不慢。
陶萄见他们俩都吃上了,哎了声:“芋头呢?”
“还在楼上呢,他太牛了葡萄,第一盘俄罗斯方块玩了快三十分钟都还没死呢,你都不知道,下降的方块都刷刷刷的,跟残影似的,他还能玩。他现在应该开第二盘了,黄伟杰他哥给他玩了个32万分,给他牛的很。”饶莉莉嘴里还一大口可颂,含糊又恶狠狠地说,“也不知道郁峦积了多少分,但他玩这么久,这回肯定能把黄伟杰干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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