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付龙就把开心西饼店的面包师、揉面工、烘烤工,甚至连店里的保洁都扔到陶萄家“培训”了。


    陶广志和郑师傅跟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似的,这一个来月高兴得要命,面有人揉了,烤箱有人盯了,肉饼有人腌了,生菜有人洗了,他俩以前身兼数职,可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两家手里握着的各种面包配方也做了标准化,将原料品牌、规格、储存标准、固定投料顺序、发酵松弛时间都统一起来,所有面团、馅料、酱料也做精准克重配成表格,做了一本操作手册。从此所有种类的面包都固定糖量、水量、烘烤时间,这样不管是谁,经过培训后,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会有偏差。


    现在付龙每天都带中介去市里谈那家门脸的价格,买铺子就是得磨,不可能一次两次就能把价格谈下来的。


    陶广志也正在专心磨合两边的面包师。


    现在连人员也已经分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郑师傅会留在镇上老店当店长,镇上这家店也会留一个开心西饼店的师傅当他的助手,许姨和小游也不跟着去市区,继续在小镇老店里做工,不然去了市里,他们俩就没法回家了。


    新店那头,等铺子洽谈好了、后续装修妥当,就是陶广志和郁美珍领着原本开心西饼店的一个面包师、两个帮工去新店。


    但这样两边的人手大概率还是不够的,郁美珍又想到了夏文德,找他介绍了几个从滨城回流的烘焙学徒。


    听说很多年轻人都会去滨城的面包房当学徒,但很多人最后还是受不了高房租、高强度工作,就会想要回到家乡。他们这一类学徒本事都很扎实的,懂得操作大型先进的设备,也会做一些简单的西点,还年轻,是很好的人选。按计划,等陶萄和郁峦上初中前也能到位了。


    于是这阵子郁美珍还得忙着面试,她也没干过这个,生怕自己这个面试官比面试人员还紧张,又跑去泡租书店了,这回看的是人力资源。看了书又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想了想,又算好时间,给夏文德打电话。


    陶广志也没想到那位突如其来的鸭味主厨竟然真成了郁美珍能用得上的远方人脉,甚至成了她的餐厅经营师傅。


    夏文德身为主厨,管着几十号人,工作经验极其丰富,本身他也是较真肯钻研的人,对郁美珍铆着劲想干得更好的人就比较欣赏,加上郁美珍说话又好听,他被她几句您真是有格调的人哄得在电话里倾囊相授。


    就这样,新店的草台班子算是搭起来一半了,连前阵子本以为不受欢迎的脏脏包都因边小雨的博客又火爆了起来,镇上买的人不多,但异地订单量激增,不过因为开心西饼店合并来的人员加持,这次,陶广志倒是很顺畅地接下了这波流量。


    陶萄和郁峦怎么上学的事儿,借着开分店的机会,也解决了。


    之前张家明妈妈老早就看好了一个附中附近的筒子楼小三房公寓,离附中也就七八百米,装修得很新,家具也齐全,房子朝向还好,周慧当时被那中介三言两语忽悠:“周太,你要订房可得趁早,我手里还有三家客户要看这个房呢,您今天不定,明天可能就被别人订走了。这样的房子可不是天天有,下回再想碰着一个这么周全的,可就难了。”


    她一听,那可不行,火急火燎,押一付三都交好了。


    但张家明意外落榜,违约押金眼看拿不回来了,为这事儿,张国栋又跟她生了一肚子气,两人为这件事也吵来吵去,吵得周慧还泪眼汪汪地收拾了行李回娘家住了一阵子。


    张阿公知道陶萄家需要房子,但周慧想到陶萄考上了小明没考上,心里就怄气,竟不大情愿转给陶萄,最后还是张阿公劝了又劝,牵线搭桥,最终转租给陶萄家,才没亏上几千元。


    忙着开分店的事情,陶萄可就插不上话了,毕竟她上辈子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自己都只开了一家小小面包店。


    她也就一点时代信息差,在郁阿姨和付老板对新的面包店做规划时,借用以后那些成功连锁店的经验,不经意地点上一句两句的。


    每次陶萄说的话虽有些童趣,但细想又有点道理。付龙思索片刻,忍不住掀起眼皮,看了看躺在旁边呼呼大睡的陶广志,他一听什么法律条款什么营销广告之类的就犯困,很快就睡着了。


    付龙再扭头瞧瞧正认真地核对合同文件的郁美珍,最后,又转向脸上已脱离了稚气,显露出一些少女气息的陶萄。


    扎着高高马尾的少女背着手,冲他弯起眼睛一笑。


    付龙好像才终于明白了。


    好家伙,原来成功的南街面包店背后不是一个女人,是两个女人啊!


    除此之外,陶萄就没添乱了。


    她想着郁阿姨上辈子可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也敢勇闯港城的人,看她这儿打听那儿咨询,忙得有模有样,估计比她这假小孩强多了,也就放心地继续当个大孩儿,享受着自己童年最后一个暑假。


    这个夏天过去,她和郁峦就要去市里上初中了。


    她们也要暂时和饶莉莉和张家明分开了,以后像这样四个人如神经病一般披着棉被头碰头玩电脑的日子恐怕就变得少了吧?


    刚想到这一节,窗外的蝉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鸣叫,还夹带着远处乒零乓啷砸东西的巨大声响,很快女人尖利的怒骂和男人的咆哮也隐隐传了过来。


    小巷里窄小,哪家有点动静,巷头巷尾多多少少都能听见。


    陶萄和饶莉莉下意识转头看向张家明。


    郁峦下意识捂住耳朵低下头,蒙在被子里的他无处可躲,正好往陶萄胳肢窝里钻,被陶萄顺势搂住了。


    “嘭!”又不知砸了什么,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恐怖巨响。


    郁峦猛地抖了一下,下意识用手轻轻拍着发疼的耳朵。


    张家明淡定地挑挑眉头:“嗯,我爸妈又吵架了。”


    没一会儿,巷子深处又传来张阿公哎哟哎哟的劝架声,他劝半天劝不动,也骂了一句:“我管不了了!随便你们公婆俩,你们只管吵,把家都砸了吧!大家一起睡大街!去当乞丐!”


    饶莉莉八卦地从被子底下钻出去,趴到窗户边一看,张阿公怒气冲冲地一路走过来,走到陶萄家的店门口脚下一拐,还大声地喊着:“广志,来一杯你们新做的什么西瓜打啵茶,再来一个脏脏包,哎哟,我再不降降火,迟早要被气死啊!”


    “张阿公啊,不是打啵啊,好好个水果茶怎么被你讲得那么流氓,是西瓜脆啵啵啊。”


    “哎哟,差不多啦!”


    饶莉莉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嗯,张阿公还挺会享受,看来不用担心他老人家身体了。


    但张家那边还在吵,声音超大,饶莉莉都没见过她爸妈吵架,听得有点胆战心惊的,又溜回来对着张家明小声八卦:“你没考上附中这件事,你爸妈还过不去呢?”


    “我看估计吵到明年都不一定能过去。我爸当初在他单位到处讲我要考保送了,现在没考上他丢脸得很。”张家明蒙着被子,神色平静,嘴角嘲讽一勾:“嗯,不过也好,他们现在光顾吵架,没空管我。”


    这时候的升学志愿都是估分盲填,不像以后是出分数线再填报,都是先填志愿再考试,谁也没想到张家明小学的保送考会生病失利,保送考之前,学校就已经组织填志愿表了,他压根没有勾选任何择校名额。


    张家明父母当时也是一个思路,他们更是觉得他保送考十拿九稳,也从来没想过,张家明会“沦落”到需要自费择校,花钱读书的地步,考前填志愿也就没在乎他没勾择校。


    饶莉莉倒是填了,不仅填了市附中,还填了县附中,但她一个都没考上,且因毕业考的分数距离择校线都十分遥远,自己也尽力了,就没什么好遗憾的,她看到自己的分数才不过五分钟就缓过来了。


    最后,她还是被自家老爸执教的镇中学录取了。


    她爸地雷老师还笑话她:“哈哈,你个小猢狲还想跑,跑得了和尚你跑不了庙,看吧,兜兜转转不还是落到你老爸手里?”


    哪有女儿落榜了还哈哈笑的爸?给饶莉莉烦得要命,小学在她妈妈手上,初中又到她爸爸手里了,幸好家里没有第三个老师了,不然她真是要疯。


    最后结局就是这样唏嘘,奥数明明拿了省三等奖、小学毕业考还考出全校第一的张家明得留下来就读樟溪镇中学。就因为这件事,张国栋和周慧一个月三十天恨不得要吵三十二天的架。


    一个耿耿于怀,骂当妈的早饭都做不好能把儿子毒倒考不了试;一个也被责怪得从内心愧疚到心生恨意,开始嘲讽张国栋平时吹牛说认识这个领导认识那个领导,关键时刻却一个能帮忙的人都找不到,真是没用。


    也算魔法对轰了,两人成天吵得顾不上儿子,倒是让张家明这个暑假没被抓去上什么小升初衔接补习班,连钢琴课都停了,这会儿能天天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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