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是禁止他抱姐姐,没有禁止姐姐抱他!


    所以只要让姐姐抱他,他就又可以和姐姐抱抱啦。


    郁峦为此很开心,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广泛应用的好法则。


    “好了好了,快点起来了。”陶萄并不知道他那神奇的脑瓜子在想什么,最后用力抱了他一下,就松开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莉莉家做题,现在可轮到你陪我读书了。”


    “好的,我陪姐姐。”郁峦快乐地点点头,一大早就得到了姐姐的拥抱,他这会儿像一台充满电的机器人,雀跃地晃着脑袋,慢动作迈过门槛,又继续雀跃晃着脑袋,自己去洗手间洗漱换衣服。


    吃过早饭,两人拎着脏脏包翻过晒台去莉莉家时,家里的面包店门口已经有不少人排队了,二楼也快坐满了。


    陶萄还瞄见了张阿公的身影,自打陶萄家开辟出二楼的休息区后,张阿公都快把面包店当茶楼了,几乎每天一早就会拎着收音机过来,点上两只葡挞,再来一盒小贝,有时还会来个香辣鸡腿堡,再要上一杯热奶茶,就可以慢悠悠地坐到中午再回家。


    他一个人坐也不无聊,周末很多小学生来面包店吃早饭,会上楼来坐着吃,他就笑眯眯和小孩儿聊天,故意问他们期末考考几分啊?有没有拿奖状啊?作业做完了没有啊?


    这样的灵魂三连问,能把所有小孩儿逗得气鼓鼓的。


    张阿公就嘿嘿地笑。


    两人到的时候,张家明早就来了,他挪了一张凳子在旁边给饶莉莉讲题,讲完了,他还把饶莉莉语文数学考过的所有卷子都收集起来,把错题一题题抄在本子上,帮她做错题集。


    “你们那么早啊。”陶萄大喇喇地一把移开纱窗门,把面包袋子放在门口的转角柜上。


    “早啊。”郁峦跟在后面,轻轻重复了一句陶萄的话,低头盯了会儿纱窗门高高凸起的轨道,才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脚。


    张家明瞥见陶萄进来,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让位:“葡萄,快来救我,我一题讲了八遍莉莉都还听不懂啊,还是你来吧!”


    “你给你讲的都是啥呀,老师都没教过的方法!”饶莉莉气得拿脚踹他,他和郁峦现在做数学题思维和普通人都不一样,用的方法也不一样,全都是用函数或者方程解题,没事儿就在那儿设XY,她现在才学到正比例、反比例,哪里能听懂。


    “哎哎哎,我闪!”张家明熟练地躲开,抱着错题本去另一边地板,还招呼着和门槛较劲的郁峦帮忙抄,“郁峦,来帮忙,这一个卷子一大半都是错题,我这要抄到啥时候。”


    “张家明!你闭嘴!”饶莉莉怒不可遏。


    两人都打完一架了,郁峦才终于落下了另一只脚,成功迈过了莉莉家凸起的纱窗门轨道门槛,走了进来,应了声:“好的。”


    “我来了我来了。”陶萄好笑地坐到她旁边,伸头一看题,她这个曾经的学渣很快就发现莉莉的思路堵在哪里了,略想了想,就那笔打草稿慢慢给她讲,她自己是深有体会的,只要中间一个步骤都不跳,思路很快就能理顺。


    果然还没讲完,饶莉莉就恍然大悟:“我会了我会了!”


    她写完答案,陶萄看了一眼点点头,她立刻转头,洋洋得意对张家明一挑眉:“看看,人家陶萄一讲我就会了!是你的问题!”


    张家明举手投降:“是是是,我讲得不好。”


    “本来就是嘛,你讲的下一步我都知道是怎么冒出来的。”饶莉莉把题目做出来了,心满意足,“还是我陶萄最好了!”


    陶萄忍笑,可能因为学渣的思维都是一样的吧!


    她也摊开自己的卷子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帮时不时卡住的莉莉解题,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饶莉莉做得受不了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不写了不写了,我肚子都饿了。”


    “你不说我给忘了,我带了新品来。”陶萄忙指了指她撂在门边转角柜上的脏脏包,“你和小明都试试看好不好吃?”


    “什么?你家又做新品了?”话音没落饶莉莉就冲过去了,激动期待地一掀开塑料袋,看到三个黑坨坨的面包,又愣了,“怎么长得这么丑?”


    陶萄解释说:“这叫脏脏包,里面有巧克力夹心。”


    “我抄完这题就来吃。”早上还在嬉笑的张家明此时正皱着眉头,趴在地上继续抄,头也没回,“郁峦你先去吃吧,剩下的我来。”


    “哦。”郁峦乖乖放下笔就去了。


    张家明渐渐停了笔,却还是趴在那儿不动。


    他已经快要把饶莉莉这段时间的卷子都抄完了,可是……错得太多,很多基础题她都还没办法完全掌握,现在剩下的时间已不多了,她想考上附中的择校,估计……希望渺茫了。


    张家明抄完最后一题,垂着眼睛把按动圆珠笔按了又按,许久,才默默地把卷子一张张叠了起来,又把错题集收到饶莉莉的书包里,顺带还把她桌上的草稿纸也整理好,最终他什么也没对她说。


    饶莉莉一开始嫌面包黑不溜秋看着不太好吃,但拿起来咬了一口后又马上就沦陷改观了,她这样的甜食爱好者根本无法拒绝这样流动的巧克力夹心,即便现在脏脏包已经冷掉,里面的巧克力夹心也还是半流动状态。


    哇,吃起来好香浓好过瘾的味道。


    这个夹心太好吃了,饶莉莉吃着吃着就呜啊呜啊地叫起来:“张家明,你快点来吃啊,太好吃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来了!”张家明走到饶莉莉身边时就已重新扬起笑容,摩拳擦掌地选了一块,一拿就已经满手可可粉,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张嘴咬一口,嘴巴也是一圈可可粉。


    吃着还往下掉渣,他手忙脚乱要捞,夹心就被他捏得淌出来了,他忙又张嘴去接,真正是手忙嘴乱,吃到一半,看到饶莉莉也是这样的狼狈样子,牙齿都是黑的,他又忍不住大笑起来,笑一半又被面包渣呛到。


    “你笑屁啊,你看看你自己好吧哈哈哈……咳咳咳……”饶莉莉马上大声嘲笑,然后也一起被呛到。


    陶萄被这两个活宝逗得也一直笑,真是的,她明明不想笑的,但只要有人在她面前大笑,她很快也会跟着笑起来,根本忍不住。


    但味道的确是很好的,口感特别丰富,面包体酥脆与巧克力酱绵密,在口中交融,那种浓郁又略带苦涩的香甜口感,令张家明吃得也特别满足。


    “我觉得挺好吃的,但如果是大华老师他们可能就吃不了了。”张家明吸了吸手指上巧克力酱,一个吃下去就饱了,巧克力特别顶饱。他分析了一下,“我阿公肯定爱吃,他用来配茶正好,我爸估计就不行了。所以这个面包,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就不喜欢。”


    陶萄听得直点头,的确如此。


    上辈子脏脏包其实是在韩国问世的,一下就火爆了起来,传到国内,也依旧火爆,但的确很多人觉得太甜、热量太高,风评其实毁誉参半,更多的人是因为好奇或跟风而购买脏脏包。


    像郁峦对这个脏脏包一看就摇头:“不吃不吃不吃。”


    对他而言,这种通体发黑、铺满斑驳散落的可可粉、表面杂乱粗糙、外形扭曲不规整的面包简直是对他刻板秩序的极大挑战,是他无法接受的食物。


    陶萄在旁边凉凉地说了一句:“这是我亲手做的。”


    郁峦僵住了,许久,他小心翼翼地瞥向那袋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脏脏包,整个脸都皱起来了,内心斗争了很久,姐姐做的要吃,可好脏不想吃,可这是姐姐做的,可还会黏手,可这是姐姐做的,可面包长得乱糟糟的……就这么两个自己在脑海中疯狂打架,还打了个平局。


    他仍然没办法伸手,手指在身边蜷缩又伸直,最后只好无助又惭愧地转头看向陶萄:“对不起。”


    陶萄被他全写在脸上的纠结表情弄得差点喷笑,赶紧摆手:“好啦我逗你的。下回我专门做个弯弯翘翘的日式盐面包给你吃。”


    郁峦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好姐姐。”


    “他不吃,我吃!”饶莉莉吃完一个也饱了,但还是满嘴黑黢黢地举手,“我留着下午吃。最近做题太辛苦了,我下午肯定会饿的。”


    张家明听到做题的事儿,立马也联想到莉莉考不上附中择校这件事,本来因为吃到新品面包而萌生的那一点喜悦,很快就消散了。


    后来他下午慢腾腾做了一份卷子,也是做得心不在焉。但他掩饰得很好,只要抬起脸来和陶萄、莉莉说话,必然是带着笑的。


    谁也没发现张家明的异样,陶萄做完作业就拉着郁峦回家吃晚饭了。


    店铺里还挺多人的,晚饭时候是店里的销售高峰期,所以现在家里吃饭不得不推迟到七点了。


    陶萄和郁峦把作业习题先撂在楼梯上,也去洗了手,带上手套来店里帮忙。


    她让郁峦去摆面包,再去帮小游操作充气真空机,把店里今天的外地预定单解决掉,她则帮许姨一起给客人夹面包、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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