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小雨编辑没骗人,她的文章完全写实来的啊!
吃到后面,越吃越上头,又拆了仅剩的另一个小贝,这回他珍惜地分了两口吃,吃得眼睛半眯,双下巴都幸福得冒了出来。
几个熟识的队友在他房间里打任天堂,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真的很好吃!”陈睿霖连吃两个小贝,快乐得已经要飞起来了,“非常非常好吃!”
有个队友故意逗他,嘻嘻一笑:“那剩下那几个分我尝尝。”
陈睿霖身子一顿,直接扑到床边,把所有面包都搂到怀里:“不行!”
他也很难才吃到的,一个都不舍得分。
队友们哼了声,挨个拿枕头砸他:“真可气,别吃了,睡吧!”
人都走光了,陈睿霖身上堆了好几个枕头,趴在床上还美滋滋地想,明天早上把这个虎皮卷当早餐,等考完再吃那两个葡挞。
完美!他忍不住嘿嘿直笑,又下定决心,等他这次考完,他一定要叫爸妈带他去南街面包店现场再吃一次不可!对了,最好和几个好朋友约好,几家人一块儿来玩才有意思呢!
已经快晚上九点。
饶莉莉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看,还用房间里的座机给隔壁张家明和郁峦打了电话,问他们要不要过来看电影:“有今年的新电影《少林足球》哎!”
张家明听见这句话,忽然就轻轻笑了一声,但他摇摇头说不行,罗老师说了让他们马上洗漱睡觉,不许串门。
果然是她妈妈的风格。饶莉莉只好撇撇嘴,和陶萄轮流洗漱完,也躺在床上,说了会儿小话就睡了。
陶萄下午在火车上睡够了,翻来翻去睡不着,倒是饶莉莉这个真小孩睡眠真好,没一会儿又打上小呼噜了,她更睡不着了。
走廊里忽然“吱呀”一声,像是有人开了门,又轻轻掩上了。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有脚步在她门前停留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走开,她才反应过来。
陶萄穿着睡衣,没有放下防盗链子,只是拧开门把手,胆战心惊地从缝隙里往外看了看。不会是鬼吧?
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剩下每隔几米一盏的壁灯还亮着,光晕昏黄,走廊尽头有个窗户。
窗户前站着一个仰头呆看月亮的小孩。
陶萄看清了是谁,大松了一口气,直接把链子卸下,再把房卡拿上,悄悄扭身关门出去。
如果是平时她才不敢一个人深夜在酒店的走廊里晃荡呢,酒店可是鬼片的高发场景,但陶萄盯着窗户边的那个半大孩子的清瘦身影,竟然一点都不怕了,反倒有点着急。
明天要考试了,他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她往窗户那儿走了几步,小声喊了声:“芋头?”
郁峦回过头来,眼眸依旧乌黑明亮,却罕见的没有在陶萄喊他的时候露出笑容。
陶萄走近了,摸了摸他胳膊:“冷不冷啊?”
到底没算真的进入酷暑,白天热气蒸腾,晚上风一吹,还是有些凉的。
郁峦摇摇头,上前两步,把头缓缓垂下来,额头抵在陶萄肩上,手臂虚虚地搂住了她的胳膊,却没敢使劲。
长大的规则之一,不能随便牵姐姐的手,更不能随便抱姐姐。
他现在可讨厌长大,长大的规则特别多,还不是一次性冒出来的,是一年比一年变得更多的,一条叠加一条,有很多他不理解,也只能全部都背下来。
陶萄倒是没想那么多,结结实实把他搂了一下,伸手在他被夜风吹得冰凉凉的后背和胳膊上都抚了抚:“你怎么了?”
“姐姐,明天,没考好怎么办呢?”郁峦的声音微微发颤,“没机会了。”
他太害怕了,以后他只能自己留在樟溪镇了。
“没事儿,你那么努力,我觉得你肯定能拿名次,罗老师不是说了,拿个省二等奖就能被特招了,我觉得你肯定行。就算……就算万一,我考上了你没上,我们也能打电话啊,我爸说了要给我买个小灵通,我买你肯定也买一个,我天天给你打电话,怎么样?到时候放了假,我就回来找你玩,或者你来找我啊!现在高速公路都铺了,去市里、去县里都只要一个钟了,很快的。”
陶萄把手搁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拍,她故作轻松,其实她心里也有些难过。
谁家朝夕相处了四五年的乖弟弟会舍得分开呢?而且还是能光明正大使唤且从不反抗的超级无敌好弟弟。说起来挺坏的,她在家的时候,犯起懒来什么都让郁峦去拿,拿纸巾拿水杯拿零食拿作业,还时常让他剥瓜子剥花生剥龙眼肉剥葡萄。
这几年在家,她就没吃过带皮的东西。
她不舍得郁峦也不舍得莉莉和张家明,她希望四个人上了初中还能在一块儿,可世事总有不圆满的时候,万一呢?
有时候话坦白地说出来还是很令人伤心,可是郁阿姨说:“我问过医生了,我们不能一辈子都顺着小峦,不能一辈子都迁就他,这样他永远都不会变得更好的。宁愿短痛也不要长痛,要让他自己懂得啊?”
学会狠心也是成为一个合格成年人的功课吗?这一点,即便是上辈子,她好像也一直都没能成功。
陶萄吸吸鼻子,更加用力地拥抱他。
郁峦一直没有说话,但陶萄感受到了肩头微微的湿润与颤抖。
她叹了口气,揉揉郁峦的头发,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软话:“不要为了还没有到来的坏消息恐惧难过,那不是会难过好久好久?芋头,姐姐永远都是你的姐姐啊,不管我们是不是日日能见面,我都没有丢下你的。”
“姐姐。”郁峦想牵手却不敢,只好抓住她的衣服,软乎乎地唤了她一声。
“怎么了?”
“我不走。”他委屈地说。
“没人赶你走啊。”陶萄不知道郁美珍和他谈过很多次话,不明所以,还颇为大姐大的拍拍胸脯,“你放心啦,谁敢赶你走,先要过我这一关,我打爆他的头!”
“妈妈。”
“蛤?”
“妈妈说,我不能和上次一样,不然就要带我走。”
“咳咳咳……”陶萄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怂怂地笑,“那我不敢打。”
“姐姐。”
“嗯?”
“我不走。”他又喃喃重复,“我不会闹了,我会乖的。”
陶萄被他说得眼眶都热了,用力搂住他,一个劲地说:“不走不走,就算郁阿姨要带你走,我也不让,我把你藏起来,让她找不着。”
“藏哪里?”他猛地抬起头。
陶萄被他那么认真问得一顿,赶紧开动脑筋:“厕所里吧。”
郁峦脸一皱:“臭姐姐。”
陶萄瞪他一眼:“那给你揣我兜里带走好吧?”
郁峦愣了一下,他听出了姐姐这句话是骗他的,但他却没有生气,他好像还体会到了一点点这句话里那种亲昵与优容,慢慢地弯了弯眼:“嗯。”
想了想,觉得不大保险,他又伸出小尾指:“拉勾,还要盖章。”
这个办法是和饶莉莉那儿学的,她每次要张家明答应她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伸出手指,让他说一百年不许变。
截止至今,她俩的约定已经许了一箩筐了,姐姐经常嫌弃地摇头,张家明向天借个五百年都没办法兑现。
“行行行。”陶萄看他终于开心了,认真地拉个勾,也说了一百年不变,用大拇指盖了章,她揉揉他的脑袋:“好啦,你快去睡觉去。”
回房间那么短短的一小段路,郁峦还依依不舍地拉着陶萄的衣服晃啊晃,又让陶萄保证到时真的一定会把他藏起来:“要藏好。”
“好的好的。”陶萄站在门口笑。
他才像了了一桩心事那般,心甘情愿松手进了房间。
第二天,陶萄和饶莉莉睡到九点才被周慧砰砰砰地敲门声叫醒。
她脸色很不好,黄校长、罗淑芬和曾大华早就带着张家明和郁峦坐着奥数组委会的车去考场了,人家都开考了!
但陶萄和饶莉莉两个还没睡醒。
她竟然被安排留下来看这两个毛丫头。
她真的特别想去考场等小明出来,还和黄校长建议让曾大华留在酒店,结果连小明都说:“妈,你还是不要去了,想到你在外面等我,我心里好紧张,反而会考得不好。”
她这才哑火,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又没办法教训儿子,只好憋着一肚子气等这两个睡神转世的小孩睡醒。
周慧等到九点就等不及了,再不起来酒店的自助早餐都要关门了,她根本想不通怎么会有小孩子能一觉睡到九点的!小明被她培养的每天七点起床,就算是周末也从没有睡过八点以后。
哎,这两个小孩啊,就是被宠坏了,实在是太懒惰了。
如果周慧知道陶萄还有曾经直接睡到中午十二点的战绩,如果知道了,肯定会连下巴都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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