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到后面方块下降的速度都来不及反应,最后是郁峦人小手短,有几次没来得及够到按键,导致放错了位置,才慢慢走向结束。


    饶莉莉看傻了:“60万分!!”


    她扭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目瞪口呆地望着陶萄这个爱哭的小弟,她认识一个专门打街机的初中生大神都打不出60万分!


    吓他一跳!郁峦把手柄一丢,捂住耳朵,躲陶萄身后去了。


    三人一直玩到快九点,罗老师喊饶莉莉回去了,才结束。


    陶萄送她翻墙回家,晒台上的风大了起来,有水接连滴在她脸上,陶萄一抬头,在楼顶昏黄的灯泡映照下,雨丝根根分明地落下来了。


    竟又下雨了。


    她趴着墙,往下张望了会儿,巷子口没人,她的父母们仍玩得不知归路啊。


    陶萄只好自己领着郁峦洗漱准备睡觉。


    她已经立下了长高的誓言,坚持就是胜利,今天也要早睡!


    俩人并排踩着板凳,对着镜子如出一辙地狰狞抖动刷好牙,陶萄叮嘱郁峦自己回屋洗澡睡觉,便与他在楼梯口挥手拜拜,分道扬镳。


    没想到她才进屋一会儿,刚冲了澡换了睡衣在冰凉的凉席上滚了一圈,门又被敲响了。


    拉开门一看,也是又冲了一次澡、换好背心小短裤的郁峦,拖着他那小金鱼图案的枕头来了,陶萄疑惑:“今天没打雷啊。”


    郁峦不吭气,只是扑上来抱住她。


    陶萄闻着他身上凉爽的肥皂味,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她把电风扇搬到床边来吹,郁峦一睡觉老挨着她,没有空调可太热了,今天下雨还好些,平时太阳六点不到就升起来了,热得她想睡在冰柜里。


    也是没想到。重生回来她最想念的电器居然不是手机,而是空调!


    一搬过来,郁峦便趴在床边看电风扇转。


    陶萄也趴过去,问:“电风扇有什么好看的呢?你眼不晕吗?”


    她再看两眼都快成蚊香眼了。


    郁峦想了大半天,才说:“圆周运动……很美丽。”


    陶萄备受震撼地慢慢转过头:“蛤?”


    什么玩意儿美丽??


    郁峦也歪了歪脑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电风扇的叶子一圈圈地做圆周运动,它的轨迹永远都是相同的,重复的,没有意外和混乱。


    就是很美丽啊,也很舒服。


    陶萄其实吃惊的是他居然知道圆周运动,之前她翻到一本被她藏到柜子后面的郁峦的作业本,上面写的字和拼音糟糕到她看了半天都不认识,造句也造得乱七八糟,题目让他用天真造句,他写:“今天zhenre”,语文老师看到只怕都会哭的。


    她还以为郁峦是文盲来的。


    原来他上辈子那卓越的数学天赋,这么早便已有了苗头了。


    陶萄揉揉他的脑瓜子:“厉害了你,别看了,睡吧。”


    郁峦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把自己的小枕头端正地摆在姐姐旁边,侧过身,想蹭到姐姐身边去,但小身子又顿了顿。


    他还记得陶萄之前说不要挨太近,很热。


    想了想,他微微蜷缩起来侧睡,伸手捏住了她一撮头发尖,握在手心里。


    眼睛一闭,秒睡了。


    陶萄:“……”


    这是关机了吗??


    暑假的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


    之后每天陶广志工作日至少都要烤个两层烤箱的葡挞,差不多有八十到一百个,周末更是得全家出动帮忙多烤一炉来卖,能卖出去一百四十个以上。


    每天都能卖光。


    就这么连着卖了大半个月,葡挞的生意依旧还算红火着。


    期间,陶萄的大伯娘又打电话来订过两次百来个的葡挞,陶萄还陪着陶广志去广告印刷厂挑了新的包装纸盒。


    之前家里都是用白色的,实在不够好看,这回挑了红色和粉色的,上面还印着一些丝带和蝴蝶结,看着更喜庆也更高档。


    还设计了专门的葡挞宣传海报。


    做葡挞的成本与利润大约是对半开的,再算上燃气费、挞托、纸盒、海报设计费等等的成本,一个葡挞大约能挣一块钱。


    所以,这大半个月,光靠葡挞,刨掉成本,陶萄家的面包店就挣了一千八!


    这段时间,陶萄每天也领着郁峦赶暑假作业,郁峦数学倒是做得很快,她让他专挑数学题先做,居然半个多小时就把题做完了!


    语文认字、词汇积累也认得挺快的。字虽写得慢,但在陶萄“真棒真棒”的捧杀式鼓励下,她每回都把郁峦写得不好的字擦掉,让他重写,如今也变得横平竖直、大小均匀,比之前他作业本上写的好多了。


    就是看图写话、阅读理解那是一点儿也做不出来!


    陶萄教得头都要挠秃了,看着郁峦那不明所以望过来的清澈眼睛,她也只能认命,都快开学了,只能她替他写了!


    她和郁峦也时常去莉莉家玩小狗,或是和莉莉、张家明扛着网兜去捉天牛,更多时候,是无奈地帮偷懒出去跳舞的陶广志看店卖葡挞。


    其实吧,她之前也会担心陶广志这么天天做葡挞会不会太累,还主动贴心地说:“老爸,你做完这些就去休息吧,我来帮你看店。”


    每次她这么一说吧,就发现郁阿姨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她。


    后来陶萄也终于明白了那目光是什么意思。


    她简直多此一举!


    陶广志这个人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一休息起来没完没了!完全用不着陶萄操心,他隔三差五就会特别主动地给自己放假!


    一会儿说要带郁阿姨去乡下摘那种能酸掉牙的扁扁的青橘,一会儿说要带全家去海边划船捡蛤蜊,一会儿又说二叔买了新摩托,要带郁阿姨去骑摩托……


    恍惚中,陶萄都不知道是她放暑假还是她爸放暑假。


    有好几次,他只烤了一炉蛋挞,就把郁峦和陶萄丢在店里,带上老婆跑了!还交代陶萄卖完这一炉就关门,让陶萄和郁峦也自个玩去,别管了。


    这能不管吗?


    听得陶萄很想进厨房拿根擀面杖敲她爸头上。


    一炉肯定不够卖,中午不到就卖完了,陶萄只好踩着小板凳,喊郁峦过来帮忙,两个小豆丁又跟可怜的流水线工人一样,在案板前噔噔噔地转悠来转悠去,揉面都分了好几次揉,哼哧哼哧才又烤了一炉。


    陶萄也不是周扒皮,只是她很想抓住这段生意好的日子多挣点钱,至少把店里的名气打出去,以后时代的大浪打过来,她家……才能有立足之地啊。


    上回张家明悄悄过来说,开心西饼店也上新了酥皮的蛋挞,他妈妈都去买过两回,不过或许配方不同,他们家的人都觉得做出来味道没有陶萄家的好吃。


    而且买了两回味道都不太一样,一次太甜,一次又不够甜。


    估计开心西饼店的师傅也在摸索中。


    陶萄的配方是仿照以后肯德基的口味再略微调整的,她当时都摸索了有大半年才勉强复刻出来,肯德基的配方可是真奥城配方,又正宗又好吃。


    她相信葡挞的配比没那么好仿制,长尾效应还是有的。


    像张阿公就信誓旦旦说他吃开心西饼店的葡挞,就吃到了猪油的味道,料定那家店是拿猪油、酥油混的,绝不像陶萄家用料那么扎实。


    张家明严肃地啃着冰棍说:“我阿公说了,他还是支持你们家的葡萄牙蛋挞,还叫我妈不要去买开心西饼屋的假货了。”


    听得陶萄讪讪地笑了起来。


    嘿嘿,其实她家也搁了猪油和酥油……这年代的黄油没有以后那么便宜,全用黄油来做,那成本,卖五块五也打不住啊。


    开心西饼屋可能也知道自己做的没有陶萄家的好吃,所以他卖两块一个,便宜了五角钱,这样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去买的。


    或许也是因为有了竞争者的出现,临近开学的这阵子陶萄家的葡挞生意已经从高峰值回落到一个相对稳定的销量,现在每天加上预订的,大约只能卖一百来个了。


    陶萄听了便沉思了起来。


    开始降价了啊。


    这位开心西饼店的老板果然比她爸懂得做生意。


    葡挞的市场既然已经有竞品入局,之后客流和市场只会更为分流。开心西饼屋只是第一个学的,接下来一定还有其他人做葡挞,最后就会真的变成打价格战。


    之前可以不理会,现在她家也不得不要出新招才行了。


    那……还不如趁着现在累积了一些口碑,店里生意也还未下降衰落的时机,借着葡挞的热度,再出一个新品。


    那就能把同品竞争转到品类竞争上来……只是接下来,她家要出什么样的新面包呢?


    这事儿陶萄暂时还没想出来,又有了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


    她和郁峦明天就要开学了!


    陶萄有点怀念地摸了摸身上这套新校服。


    好久没穿过校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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