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奶一块,蛋挞一个两块五,两个五块,一共六块咯。”


    “那么贵啊。”两个年轻人皱眉对视了一眼,但还是掏钱买了。她们接过袋子后,脸色还有点不好看,满脸都是吃亏了再也不来的表情,默默走了出去。


    但也有已经听家人或是朋友说过的人接二连三地要买,其中就有罗老师热情带来的其他几位女教师朋友。


    “老板你好啊,我要三个蛋挞,两瓶酸奶!”


    “我也要这样一套。”


    人一多,陶广志就有点手忙脚乱,陶萄也从里面出来帮忙收钱。


    郁峦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下来,见陶萄在外面,也默默跟了出来。


    一时店铺门口人头涌动,显得十分热闹,人群又吸引了更多人好奇过来看看,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引得这么多人买。


    陶广志看着烤盘里的蛋挞一个个变少,脸熟的街坊和外面来的客人几乎都一手拎着蛋挞,一手握着酸奶瓶。有的人站在巷子口就忍不住咬了一口蛋挞,咂咂嘴回味了一下,顺手又拧开酸奶猛吸一口,把瓶盖也舔了舔,边喝边和同伴感慨:“冰凉凉,真是好舒服!”


    陶广志其实是为了哄孩子才烤了第三炉的,对搭卖酸奶也没有多想,但现在心里头那点怀疑慢慢变成了惊奇与惊喜。


    又被陶萄说中了!


    这样搭着卖,真的好卖得多。


    原本摆在里面冰柜里无人问津的酸奶,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摆,就连酸奶都变成了香饽饽,变得这么好卖!


    就这样陆陆续续卖到七点钟,一炉蛋挞再一次卖空,之前堆冰柜里的酸奶也空了大半,甚至刚刚蛋挞先卖光,那两个原本觉得被坑的年轻人又走了回来,发现蛋挞已经卖完了,居然还遗憾地问:“唉,早知道多买两个……老板,那我只买酸奶行不行?”


    当然行啦!他恨不得多卖一点酸奶呢,这些酸奶虽然是批发来的,卖得也便宜,但利润却比他做的葡挞还高出一些。


    陶广志抱怨归抱怨,但收钱又收得笑得脸都酸了。


    嘿嘿,真香。


    也有一些人吃完了又返回来,专门跟陶广志要了电话预定的。这样两块五一个的蛋挞天天吃肯定吃不起,但如果要送人,反倒是个实惠的好选择。


    又一次卖完。


    陶萄也是好兴奋,这是她回到小时候后的第一次尝试,虽也有点信心,但内心深处却难免紧张,如今又一次被市场验证了此路可行,她才彻底放下心。


    刚刚忙的时候,她除了眼疾手快帮忙收钱,也一直带着郁峦帮忙折包装纸盒。


    两人像流水线小工人一样,一个拆塑封包装,一个负责对折。陶萄一开始还担心郁峦不会折,但没想到他只是观察了两秒,真的好像就才两秒,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教,他便飞快沿虚线折好对扣起来,一个立体的小盒子跃然出现,看得陶萄瞪圆了眼。


    她又默默递过一个给他折。


    他刷刷刷又折好了。


    折完了,还两眼亮亮地看着她,等她再给一个。


    他的脑子不会是三维的吧……陶萄愣愣地又递过去一个更复杂的长方形大纸盒,这种大包装盒能装八个葡挞,里面还得垫一层纸板挞托,


    可即便是难度加大,郁峦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又刷刷刷折好了。


    之后,郁峦便折纸盒折得不亦乐乎,直到葡挞都卖光了,他还折得还有些意犹未尽,眼睛恋恋不舍地盯着角落的纸箱,恨不得把陶广志那一箱子包装盒都折好。


    陶萄眨了眨眼,忙把他拉起来。


    走了走了,该纠正的都还没能纠正呢,别又培养出一个新的来。


    今日算起来卖了有将近两百元的葡挞,刨除掉成本,毛利约莫还剩一百,这竟然已经是陶广志自打开店来的最高日收和利润了!


    算钱时,陶萄多嘴问了一句之前卖馅饼每天能挣多少钱,陶广志大大咧咧地说:“差不多四十五十吧!遇到初一十五要拜神的时候,生意好能有六十呢!”


    那每天的利润不就才二三十?陶萄嘴角抽动,只能说……幸好店铺是自己的,不用店租,不然开店第二个月就因为交不起房租倒闭了吧?哪里还能撑到今天。


    今天竟然能挣一百,这事儿给陶广志开心得给养鸡场打电话订了一批鸡蛋,又叫人送来一堆面粉,就拉着郁阿姨华丽变装后又去跳舞了。


    用他的话来说,辛苦一天了,必须去放松放松,这叫劳逸结合。


    陶萄:“……”


    刚刚不知道谁说站了一天,胳膊酸腿酸……


    现在去跳舞就不酸了。


    她都不记得她爸迪斯科的瘾这么大。


    算了算了,今天她爸还算给力,他也才三十二啊,去玩吧去玩吧!


    陶萄一脸沧桑,听见外面饶莉莉又在敲水管邀请她去打芒果,她从窗子探出去摇摇头:“米缸里那堆都还没吃完呢!放不下了!”


    那堆绿化芒全家只有她在吃,郁峦不吃,陶广志和郁阿姨也不吃,唉!


    饶莉莉想了想,又兴奋地问:“那我们去敲别人家的门玩怎样?”


    陶萄被她噎住。


    这熊孩子啊!


    以她俩小时的要好程度,她以前肯定也干过……陶萄扶住额头,敲门玩就是去敲邻居的门,又在别人来开门前赶紧跑掉,多来几次被吵得冒火的邻居就会气得站在门口破口大骂。


    陶萄尴尬地笑:“不然还是去你家玩小霸王好不好?”


    饶莉莉一听便跃跃欲试:“好!我爸不在,我去他房间里把游戏机偷出来。但我妈在楼下看电视,我从楼顶带过来,接你家的电视吧?”


    陶萄比了个OK:“那我等你。”


    没一会儿,饶莉莉就把小霸王和手柄、大黄卡、AV线全搬来了。


    陶萄在围墙那头接应她。


    看着那灰白配色的机子,陶萄怀念极了。她以前经常窝在饶莉莉家打小霸王,里面的超级马里奥、冒险岛、魂斗罗、洛克人和坦克大战等等游戏她都很喜欢。


    在充满“又考不及格”“就不要后妈”之类小孩儿式烦恼的童年里,能和饶莉莉一起躲起来打游戏的日子,一直是她后来回忆起来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现在小霸王游戏机还很贵,小巷里只有饶莉莉家有小霸王,但也是今年春天,她过生日时求了她爸好久才买的,当时她抱着包装盒,几乎每个小孩儿家都去炫耀了一趟。


    尤其是张家明,差点没跪下来求饶莉莉给他玩一把,他爸妈不允许他玩这些,说是会玩物丧志,即便买得起也不给他买。


    小霸王很轻便,安装也特别简单,就三步,把AV线一插,机子电源通了,遥控器切换一下电视模式,就能在任何电视上用了,不管是去谁家玩都很方便。


    不过长大后陶萄才知道,原来小霸王是任天堂红白机的复刻版,那些便宜的几十个游戏合在一起的游戏卡,里面也全都是盗版游戏。可小孩儿不会知道这些,只会努力攒下每天一块两块的零花钱,在音像游戏商店买了盗版游戏卡也特别珍惜,插在游戏机上都小心翼翼的。


    郁峦这个村子里长大的小孩儿,还是第一次见此等高科技,饶莉莉把游戏接通画面跳出来时,他眼睛都瞪大了。


    陶萄和饶莉莉玩双人模式的拳皇,这是今年新出的游戏。郁峦也不吵着要玩,自己噔噔噔去搬了小板凳来,乖乖坐在旁边,把游戏画面当动画片看了起来。


    小时的游戏即便是长大后的灵魂也觉得好玩,两人玩得目眩神迷,郁峦在旁边也看得目眩神迷,虽然他都没太看懂这打来打去是在干什么,但游戏画面饱和度很高,在这个年代算精致的了,他看得专心致志,闪烁变换的打斗场景不断地映在他亮亮的眼眸上。


    两人一口气玩了五盘,陶萄终于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个弟弟,便把手柄让给郁峦,给他选了个发招简单又漂亮的神乐,教他玩。


    郁峦接过来,还没搞清楚按键,就被饶莉莉一拳打飞了。


    饶莉莉:“哈哈哈!”


    他懵了,又还没反应过来,再次被揍飞。


    “姐姐……”郁峦看看自己被一次次揍死的角色,又回头看看陶萄,眼里飞快蓄起泪花,拖着哭腔可怜巴巴喊了声,“死了……”


    “呸呸呸!我长命百岁!”陶萄赶紧接过手柄一个连招把饶莉莉拳击到天上去,毫不留情把好友五条命都打光,无视饶莉莉的跪地抱头怪叫,温声回过身安慰郁峦,“好了好了你别哭啊,你看,姐姐帮你报仇了!”


    郁峦搂住陶萄的胳膊,眼泪憋回去了,还十分骄傲地瞥了眼饶莉莉。


    饶莉莉:“……”


    可恶,下回她也把张家明找来帮手!


    不哭了,陶萄大大松口气,她真是怕了他了,眼泪说来就来的嘛。


    后来,陶萄发现,郁峦只适合玩俄罗斯方块,他一盘能玩好久都不会死,那积累的分数很快就远远超过了饶莉莉之前打出的战绩,把她也稀罕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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