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空的这句话落地之际,刹那间,岩隐村眼眶发红的岩忍们猛地转头,连同他们身侧顿时背影紧绷起来的蜥雨一起,因为空这过于“冷酷无情”的话,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只不过这番话乍一听十分冷漠,但那是因为岩隐村的岩忍在己方的土影已经死亡的前提下、难以保持冷静。
至少在云隐村的云忍这边看,雷影大人此刻急于对敌人反击,正是要为四代土影报仇的表现。
因此,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皱眉的云忍和怒视过来的岩忍们就要产生分歧——
打断这险些发生的冲突的人,还是水潮与空。
相较于本就沉默、在花岗刚刚牺牲之后说出最后的话就彻底沉默下来的蜥雨、再也说不了话的花岗,以及莫名在木叶忍者之间周旋安慰起来的日向咲良,这边的两位影的确格外可靠。
“好了、好了。”水潮单手放在腰上,身前的照美冥已经自觉在水潮身后站好,连带着那些和其他忍村的忍者不同、从幻境出来后就像哑巴们的雾忍一起。
水潮空着的手抬了抬,理所当然道:
“还在这里浪费时间,没看到黑绝已经朝着神树的方向逃跑了吗?”
“我不明白这方面的资料,六道仙人,说说你弟弟想要干什么。”
空:……
幽幽地盯着水潮,似乎花了几分钟才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空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
“我不是…总之,无论他想做什么,都阻止就好了吧。”
水潮挑了挑眉,放下手:“哦?”
“继续说下去。”
“如果他要逃跑,就打断他的腿。”空面无表情地抬头,在雾忍和岩忍们神情各异看过来的注视下,缓缓道:
“如果他想霸占神树的力量,就先一步抢占十尾。”
“如果他想统治忍界,就将它驱逐忍界。”
空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着,她语气屏平直,仿佛的确只是单纯在将黑绝的一切可能行动摊开来说,但却吸引了周围其他忍村的忍者的注视。
在场内所有忍者们齐刷刷汇聚过来的视线中,空面无表情,最后的最后,缓缓道:
“如果他想要复活卯之女神,那就杀了他。”
“…如果不幸让他复活成功了,那就杀了卯之女神——”
水潮:“再一次?”
众人原本因为空睥睨的话而心潮澎湃,但水潮的这句话,让他们的表情猛然间一空。
在无语之余,不得不说,原本因为空这过于狂妄的话而砰咚砰咚起来的内心…竟然奇异地平息了许多。
大概是因为,这种每一件听起来都无比困难的事……
空“当年”都做过吧。
听到了水潮的追问声,原本还带着森森杀气的空动作一顿。
虽然转瞬即逝,但大家还是隐约感觉到雷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
“……总之,黑绝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找花岗了。”
空侧过头来,与身边悠悠转身的水潮一起,将视线投向了神树的方向。
岩忍的神情微微一动。
是碰巧吗,雷影没有称呼土影大人为神树,只是以名字称呼。
“好啊……喂,火影,风影。”水潮轻笑一声,应了空一句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侧过身来,对着身后的两人高呼道:
“你们还沉浸在花岗编的那处烂到头顶的话剧里吗?”
诶?
水潮的说法,让那边很难从恐怖的幻境中彻底脱离出来的众人微愣——特别是木叶这边。
相较于那边因为蜥雨本身不稳定的状态而担忧的砂忍们,这边的木叶忍者们看到的画面更加“惊悚”,也更加让他们难以接受。
富岳尤甚。
甚至比起同样身死的日向日差,他还要严重上许多。
因为他亲眼看到自己被内心痛苦的儿子斩杀,并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亲手屠戮了除却佐助之外的所有宇智波……
富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那样的画面,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甚至就算是他,也不敢回想……啊,鼬。
忽然,富岳的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他首先想到了鼬的心情,连忙转过头来,眼前看到的画面却让他微微一愣。
——佐助双眼充斥着红血丝、死死地揪着面前表情怔愣的鼬的领子。
此时的鼬微微前倾,没有反抗,那张好似在亲眼目睹五代火影在自己面前身死之后、就再也不会变色的面庞,此刻呆滞地像个孩子。
不,如果是鼬的话,即使是少年时期的他,也几乎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佐助。”望着被身前满脸怒火、毫无疑问还没有从幻境中走出来的佐助拉着领子的鼬,富岳的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制止——
忽然,他的耳畔,响起了一阵陌生的呢喃声:
“爸爸…妈妈……?”
是鸣人。
当这道喃喃的呼唤声响起的一瞬间,微动的不止是前方努力克制着回头的水门,还有原本眼底泛红地质问着鼬的佐助。
“?!”他毫不犹豫,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因为他在刚刚的限定阅读中,亲眼看到了四代夫妇惨死的景象。
花岗很仁慈。
因为宇智波早早被灭族没什么好看的,于是他为所有早该死去的宇智波留足了作为灵魂观看原著线的时间。
大概是“仁慈”吧。
不过这样一来,无数战场上的二勾玉写轮眼忍者瞬间突破、变成了三勾玉写轮眼,甚至有亲眼目睹自己全家被屠戮、顷刻间开启了万花筒的宇智波忍者存在。
宇智波一族的忍者无论是出生环境,还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都让他们很容易成为平民口中的“天才忍者”。
因此,即使在这种万里挑一的强者队列中,姓氏为“宇智波”的忍者们,仍然可以自行列为一小队。
这是种种巧合和个人努力达成的结果。
可却是因为这样的画面,会让有心之人产生不安与警惕……这无可厚非,甚至就连宇智波本身在内心深处,也明白这一点。
但不代表他们能任由这股敌意和警惕放大——最终成为危及他们与他们的家人性命的恶意。
这就是他们在观看完刚刚的那一幕,唯一的感想。
“……”沉默不语地望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同族伙伴们,他们仍然一言不发。
在目睹那样的悲剧之后,他们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后撤。
因为,虽然那样的猜忌存在是合理的,但是在此之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远比“合理”更“合理”的人——
【咲良眉眼微微下垂,看着周围神态各异,但都在一股脑地和自己说着月读世界中的画面与绝望的大家,对于每个人的话都积极回应,满脸无奈又有些凌乱地挨个附和着。】
甚至在这样情况的基础上,表情微僵的他们仍然可以看见,忙于回应其他人的火影…咲良,还会在间歇时,朝过于沉默的他们投以关怀的目光。
他们愈发没有办法,为限定月读里看到的画面而宣泄情绪。
因为有一个人已经将个人情绪完全抛之脑后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大吵大闹的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
因此,他们不仅现在沉默着,并且会在未来依旧“沉默”。
相比其他方向更多悲伤的木叶忍者们,以宇智波富岳为首的这片宇智波小队…整个队列上空,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无比浓厚的杀意与战意。
观看了那样的场景之后,没有一个宇智波内心不产生悲凉与怒意。
可正是因为那样的场景只存在于没有咲良在的幻境,所以这些宇智波强者们即使内心充满怨怒,此刻也只能憋着一口气。
归根结底,其实事情的源头只有一个——
黑绝。
蜥雨老早就因为花岗的事对黑绝恨之入骨、水潮和空老早就提出了要专注正事的想法。
而此时此刻,木叶这一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好了,大家。”咲良温和的声音没有改变,只是间杂着几分力量,“大家要铭记这个。”
“铭记黑绝带给我们的这种恐惧。”
在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的严肃目光中,咲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语气依旧平直:
“如果让他的计谋得逞了,整个忍界成为了月读的世界,那么我们…就不得不生活在刚刚的噩梦中了。”
即使那才是原本真实的世界。
“所以。”依旧能将心声与外露的情绪完美分离,此时的咲良眉眼一凛,那双湛蓝的双眼此刻轻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比坚韧的执着:
“为了守护我们现在的生活——我们必须,付诸全力。”
说到这里,他望着屏息凝神、因为自己这句话提着一口气的所有人,缓缓侧头,独自望向了角落里过于安静的岩隐村的岩忍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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