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愁复杂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红白异色的土影大楼之上。
这种安静持续了许久,直到人群中出现了“土影大人现在正在做什么呢”的问题时,他们才如梦方醒。
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原本一片死寂的街道上陆陆续续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土影大人…应该是在思考对付木叶的对策吧。”
“可是木叶和雾隐的军队不就是土影大人为了自毁才吸引来……哦抱歉。”
“我是想说,如果土影大人还是想要与岩隐村一起死……”
“……不会吧?”
纷杂的声音凝固,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僵住,面面相觑起来。
忽然,他们意识到:
将陷入绝望的花岗独自一人放在土影办公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
略显凌乱的脚步声逐渐出现在土影大楼的走廊中。
当一众岩忍们满脸焦急,匆匆抵达的时候,忽然,跑在最前头的岩忍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僵住了身形。
当后来者疑惑地探头看过来时,当他们看到仍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黄土的身影时,他们一个个愣住了。
原来…根本不用他们多虑。
黄土大人,一直守着这里呢。
“咚!”
忽然,当复杂和感慨的神色在几人面上浮现出来的时候,一阵闷响声猛然间从里侧响起!
但比起瞬间回神、满脸急色的岩忍们,站在门口的黄土却是最先动了:
他宛如雕塑一般的身体刚开始动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响动声,不过下一刻,他在众岩忍震惊不语的视线中,高大的身体猛地撞向发出声响的大门!
“嘭!”
黄土的身体没有因为碰撞声产生丝毫的摇晃,反而死死地抵住了门。
忽然,站在最前方的上忍察觉到不对劲,表情愕然地冲上前去,对一动不动的黄土不解道:
“黄土大人!您、您为什么要用身体抵住门?”
听到他的惊呼声之后,其他岩忍如梦方醒,一个个也连忙冲上来,却听到那宛如一座高山一样的上忍沉闷道:
“不能让花岗离开。”
“……什么?”
刚刚冲上来的那个上忍面色空白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明白。
但下一刻,他在听到黄土的解释声之后,脸上刚刚因为文牙的话而产生的愧疚,立刻再度变成了空白和晃神。
“按照花岗那晚的意思,他再继续收集尾兽,集齐之后——他就会死。”
黄土的话语宛如一记重锤,重重落在其他人的心头。
是啊。
陷入了绝望状态的花岗还死死追寻的尾兽……早已不是当年他对付日向咲良所必需的“火力”了。
现在,剩余的一尾、八尾和九尾,对花岗来说,可是活生生的催命符!!
刹那间,周围的岩忍瞬间明白了黄土堵门的缘由。
来不及多想,他们本能地上前帮助黄土,却感觉里侧的动静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想象中花岗使用尾兽的蛮力袭击的感受并没有出现。
他们只听到里侧传来一阵低声咒骂的声音,随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其余声音就全部消失了。
……
“可是,黄土大人,我们这样一直把花岗大人留在岩隐村、留在眼皮下,真的有用吗?”
终于,几人中传来了疑惑的声音。
黄土平静地起身,站姿和刚刚一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开口道:
“没用。”
“而且你们不用想来替我站在这里的事了。”
“要知道,花岗只是因为站在这里的人是我,才不会蛮力离开的。”
黄土的话将几个怀有念头的人的心思挡了回来,他们哑然的同时,忍不住回想起那晚花岗的话来:
【“黄土,你这个人就和你的实力一样,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那时的花岗表情是如何的冷漠,如何的高高在上,如何的…恐怖。
无论那时在场的人是谁,都只能从花岗的脸上,读出居高临下的不在意,宛如神明…不,是恶神,正在俯视生灵。
是恶神吗?
还是说,能到达那种程度的人,天生就会对普通人露出那种鄙夷的神情呢?
当所有人都认为花岗的这句话代表的只有浓浓的鄙夷时,黄土却从中读出了一句话:
【如果我再强大一点,能完全帮助到花岗就好了。】
知道现在黄土和花岗两个人的状态不能被简单解释,众人听着耳朵里传入办公室内花岗烦躁地来回踱步的脚步声,眼里看着纹丝不动守候着的黄土,几乎要发自内心地叹一口气。
……日向咲良。
岩忍们面面相觑,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愤怒和无奈。
你可真是罪大恶极。
第293章
“火影大人。”
鹿久再度出现在火影办公室里,他低声道:
“已经按您的要求,向各村发出去了。”
“噢,谢谢你鹿久。”咲良抬眼,扫过了面前的鹿久一眼,如常地含笑道谢,自然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地图,却在感应到头顶那道仍然驻足的目光时,微微一愣。
下一刻,他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望向鹿久。
“……”抬头的那一刻,咲良在鹿久的眼底,看到了沉静而坚定的思考的目光。
啊。思维被重新唤醒了吗。
木叶的军师阁下。
望着这种不是放任状态的鹿久,咲良的眼底划过一抹清晰的怀念。
上一次见到这样状态的鹿久,好像还是在三战前后吧。
那时的水门还没有成为四代目火影——而鹿久眼底的精光和常常思索的认真,也在水门成为四代目火影之后消退了许多。
旁人或许只觉得鹿久是为了逃避被抓到火影大楼工作,但无论是当局者的水门还是始终死死盯着他们的咲良都知道,鹿久只会在他认为“安宁”的时刻,才悄然离开。
比如说水门成为四代目火影…并且副手是自己;比如说自己在他面前展现出微妙的脑力的时刻。
眼前的这个木叶军师并不是逃兵,恰恰相反,他比谁都知道,自己究竟该什么时候出现。
咲良想的已经十分精准了。
但就算是他,因为长久没有将视线持久地落在木叶村内,也无法想到,此刻唤醒这位鼎鼎有名的大军师的人,不是人忍界风雨欲来的局势,而是他的儿子。
“鹿久有话对我说。”
虽然是问题,但神态宁静的咲良放下地图时,说出来的话显然是陈述句。
“是。”鹿久的声音也十分利落。
他索性上前一步,熟练地站在咲良的面前,在后者抬手用控制力极强的风属性查克拉把椅子拉过来之际,自然地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咲良。
“首先,我想请教火影大人,白天突然出现的那个孩子的身份。”
鹿久一开口,吐出来的话就让咲良眉心一跳,抬头瞥了一眼对方。
……来劲了。
瞬间感受到压力的咲良脊背微微绷紧,面上却是依旧平静,双手放在桌前,眼中也没带丝毫笑意地认真凝视着鹿久:
“比起这个,鹿久愿意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
耳畔落下咲良的这句话的那一刻,鹿久忽然感觉自己的指尖微微发寒。
与那双似乎从不知何时开始,就不总是含笑的月牙眼的蓝眼睛对视,鹿久感觉自己的耳朵里逐渐出现了阵阵杂音。
那不是思考过度后的头痛,只是单纯预感到了什么的不安。
直到。
“——如果我说,花岗那晚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呢?”
……
“嘭!”
鹿久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咲良。
其实就在刚刚离开火影办公室的时候,鹿久百转千回的思绪里,有出现过这方面的猜测。
但他本以为既然已经想过这个可能,那么自己在听到咲良的这句话时,总该是能保持冷静的。
但现在,鹿久意识到,自己错了。
自己不但对忍界的局势产生了错误的判断,更对自己的承受能力产生了错判。
……但他唯独没有算错日向咲良。
就像当年见到一幕幕变故时,站在咲良身后旁观着这一切时,自己脑海中出现的种种违和感一样。
直到现在,这种违和感攀至顶峰——
他视野里的日向咲良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语气带着叹息:
“我和花岗…显然,有个误会。”
“但偏偏现在的我没有办法亲自去解开这个误会。”
咲良的语气略微加快了一点,他的眉眼间染上了凌厉的神色,就像那晚面对花岗的指控一言不发时一样,咲良的脸上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挣扎:
“鹿久,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想过毁灭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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