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因为看得出来,他们才对花岗的执拗感到难过和叹息。
就当他们低垂下眼眸,内心百感交集之际,忽然,蜥雨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谁说你输了。”
平淡的声音明明是气音,却奇特的清晰可闻:
“就算真的要打败你,也要把你彻头彻尾的击垮,包括你的朋友,你的家园,你的家人……”
花岗脸上的随意顷刻间破碎。
他匪夷所思、或者可以说有些怒意地盯着蜥雨,用力地歪着头,咬牙切齿道:“我哪里有——”
“你有。”
忽然,蜥雨平静的话语打断了花岗。
“你有。”
他重复了一遍,迎着花岗瞳仁微缩的视线,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
*
**
沉默寡言的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他们安静,却不代表内心一样寂静。
人们往往无法轻易洞察他的想法,很难走进这种人的心里。
这种人看似安静沉默,却宛如冰山,置于人眼前的只有那小小的一角,但在无人看到的深水之下,却隐藏着宏大的恐怖与深邃。
蜥雨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他在成为五代目风影之前,并不是这样的冰山。
他只是一块大海上漂浮不定的浮冰,直到他彻底发现,海面上的浮冰虽然自由,但太小、也太脆弱。
于是他决定成为高山。
……
蜥雨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刹那间,在蜥雨的声音落地的一刹那,不止是岩忍们,就连水门背后的木叶忍者们都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这……?!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是花岗没有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在这种关头还在纠结着什么无用的尊严的时候,蜥雨竟然主动低头了?
……不、不对。
忽然,几个反应快的忍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眼看过来,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
在他们的注视中,站在岩忍包围圈中央的蜥雨一动不动,指着自己胸口的手缓缓放下,仍然用刚刚的目光定定地和花岗对视。
在二人的耳畔,呼呼的风声划过,雨声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雨停了,就在蜥雨抵达后的几分钟内。
水门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愈发浓厚了起来,没有了雨水的遮挡之后,眼前无比漆黑的天空赫然显现了出来。
明明雨停了,水门却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
他终于上前,在身后木叶忍者们惊讶的视线中,轻轻一跃,瞬间出现在了咲良的背后。
落地之后,他立刻抬手搭在咲良的肩膀上,在后者微微侧头的反应中,对其附耳低声道:
“咲良,我们…要不要先撤离。”
水门的话让咲良忍不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然而,在他侧头之后,无意间瞥到身后浑身湿淋淋的木叶忍者们的目光……咲良微微一愣。
刚刚的他过于专注三个身体的运作,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这群木叶忍者们,竟然不知何时,正一个个使用冷厉的视线,盯着蜥雨的方向不放。
哎呀……这可真是……
咲良漏算了这一点。
没想到即使自己已经死而复生了,相较于搅乱了忍界的花岗,木叶的众人居然还是对蜥雨的仇恨更多一点。
*
在日向咲良的计划中,既然和平伴随着战争,战争要注定要流血,不如让敌人变成自己人,这样可控一些。
然而,到底是初次扮演这样角色的咲良有些生疏,他不明白,为什么花岗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还没有对自己产生敌意。
如果多花一些时间,咲良是可以想通的,但可惜现在他没有。
望了望只有自己和花岗、以及蜥雨可以看见的屏幕上待确认的字样:
【日向咲良计划败露,成为忍界的敌人。】
……
【最终,除却逃离的日向咲良之外,四影联合各忍村,与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斑、黑绝战斗后,与日向咲良最终决战。】
【日向咲良被击败,大筒木查克拉散布地球,外宇宙大筒木一族进攻的标记被覆盖,无法继续被大筒木探查、入侵。】
嘶。
他眸光微闪,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先把这些待确认的灰色的字样删除。
沉默两秒钟之后,咲良转过头来,又看向竟然丝毫没有被花岗和岩忍们的反应影响到、此刻望着自己的视线没有丝毫怀疑的水门。
他抿了抿唇,略微思考了一下。
几秒钟后,咲良想,或许花岗说的还是太隐蔽了。
于是:
“蜥雨…我看你还是不懂情况吧。”
在蜥雨说出那样让人错愕震撼的话语之后,更让众人惊疑的是,花岗的反应竟然同样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对蜥雨表现出丝毫的感动,就连装作勉为其难的答应也没有…花岗竟然直接开始语气无比真诚地“嘲讽”了起来!
没有想过自己强调重点的话语会得到这样的回响,此时的花岗记得自己要传达的内容。
于是,他在岩忍们目光闪烁笃定、木叶众人错愕无比的注视下,嗓音沙哑地将既定的剧本再次简短概括了一遍:
【日向咲良和花岗同为天外来客的“大筒木”一族,花岗是日向咲良的属下,使命是吸收十尾、成为神树的养料,让神树吸收忍界所有人的查克拉和生命力之后,结下查克拉果实供日向咲良吸收成神。】
——直接摊牌了总没余地了吧?!
当这段话落地之后,彻底明白了到底是怎样情形的众人错愕无比。
“……”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僵硬的目光缓缓移动,一个个或复杂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到了站在水门身侧的日向咲良身上。
“怎么…会是这样……骗人的吧?”
当木叶的人群中传出这样的声音时,咲良表面舒展、内心担忧皱起的眉头,终于彻底松缓了下来。
看来大家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呢。
当然,内心的满意不能表现出来。
咲良在感受到身侧水门投过来的注视时,尚且没有分辨对方眼神的含义,就直接皱起眉头,眼神冷淡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身后的水门和木叶众人,只是用冷淡的眼神盯着那边的花岗,沉默许久的他终于开口了:
“花岗。”咲良表情毫无波澜,声音也没有丝毫被戳破计划和身份的恼火,他只是平静地凝视着他,用仿佛局外人的语气发问:
“你现在,是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吗?”
花岗是“救世主”……这样的话,放到忍界任何一个人的耳边,恐怕都让人难以相信。
但此时此刻,亲眼目睹了花岗刚刚的绝望、以及对方口中那段无比真实的经历和情感变化之后,实在是很难想象,一个人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表演能力。
更何况,看那群岩忍们的目光,花岗叙述的经历显然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花费足足几十年的经历,就为了编造一段诋毁他人的谎言呢?
复杂的心绪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他们仿佛听到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
花岗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
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惊疑的视线,咲良的表情展现出几分微微的难看,带着恰到好处的棘手的神情,眯着眼睛表情不快地望着花岗——
“花岗,没关系。”蜥雨的声音响起,引得岩忍们表情缓和了几分,日向咲良也单眉挑起望过来。
“有我在,不会让日向咲良伤害你的。”
离开了砂隐村,离开了哥哥挚爱的村子之后,蜥雨说话的方式更加直接。
他将过去藏于心间的只会保护自己在意的人的真相,彻底吐露出来。
可惜花岗表情扭曲了一下,这次没再像刚刚那样继续奚落、拒绝蜥雨,而是咬牙切齿地盯着用“轻蔑”目光看着他们的日向咲良:
“你这个笨蛋,你还不明白吗,当年你之所以能杀死日向咲良,不过是因为对方在算计你——”
“我说,差不多可以了吧。”
忽然,日向咲良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比起从一开始就语气微妙,此时的他声音彻彻底底地展现出了极致的不耐烦。
闻言的众人内心一惊,他们看向站在前方的日向咲良。
在对方的脸上,他们看不到任何淡定和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表情终于恼火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无比阴沉,似乎花岗刚刚说的一切,都远没有被身后的木叶忍者怀疑让他烦心一般。
此时的他双眼微微向上,变成了刻薄愠怒的三白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花岗。
只见日向咲良用舌头不耐烦地将干涩的嘴唇抵住,眼神中满是彻底没有了耐心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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