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情况下捡回性命,无论多迟回来、回不回来…应该都是合理的吧?”


    佩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快地望着居然敢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可能不回来”的水无月,盯着对方至少现在看起来毫发无伤的模样,虽然想过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因此,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水无月,抬腿就要越过对方——


    忽然,一条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只是这一次不是小南,而是水无月。


    佩恩眉头紧锁,转头看过来,只见水无月笑眯眯地单手拦住自己,开口道:“首领这是要去处理那边的天罚吗?”


    他也知道天罚?


    佩恩有些诧异地望着水无月。


    倒不是佩恩小看水无月,只不过当年第三次忍界大战中,空第一次使用了天罚这个忍术,在那之后除了威胁过两次木叶,就再没有使用过。


    而水无月的脸看上去过于年轻,完全不像是参与过三战的样子。


    更何况对于现在的佩恩来说,他还想揪出那个居然将空的矛头转移到他们晓身上来的混账,所以会对水无月的脱口而出感到怀疑。


    不过,佩恩的怀疑还未说完,水无月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我来吧。”


    嗯?


    佩恩愣了,有些出乎意料。


    他侧过头来,虽然没有表情,但透露出的不信任溢于言表。


    注意到这一点的水无月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一顿,随后收回了挡在佩恩身前的手,慢条斯理地将手微微抬起……


    与此同时,轻巧的声音从他的面具下流露出来:


    “首领是在不信任我吗?真是让人伤心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将手放在面具上,原本微微发闷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佩恩和小南一言不发,但在二人幽深的双眼中,清晰地带着不同程度的警惕。


    他们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水无月,盯着对方一边轻声抱怨,一边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露出了那双熟悉的眯眯眼,和清秀的年轻面庞。


    果然是水无月的脸。


    佩恩平静地望着对方。


    明明就是水无月的脸,为什么…见到这一幕的自己,反而有种怅然困惑的感觉呢?


    简直就像我一开始以为这张面具下会是另一张脸一样。


    佩恩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不解和怀疑,与此同时,摘下面具的水无月笑吟吟地看着他,最后一句话,却让佩恩猛地抬起了头:


    “相信我吧。”


    “毕竟…我可是‘日向咲良’啊。”


    *


    “轰隆!”


    雷鸣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感到惊恐的不再是雨隐村的居民,而是望着面前人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的佩恩。


    ……


    当巨型龙卷风从天边袭来,将空中那人为形成的阴云尽数搅散,将那本就消耗了大半的雷遁忍术驱散之际。


    于无数雨隐村村民茫然抬头的注视下,终日阴云密布的雨隐村,此刻竟然…万里无云。


    当罕见的阳光倾泻而下的时候,照亮的,是满目疮痍的大地。


    仍然处于阴影中的佩恩见证了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着,最后猛地转头!


    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小南满脸凝重,缓缓道:“这样的龙卷风…曾经在忍界中出现过。”


    “庞大的引力与斥力,伴随着卓越精湛的风遁并起,形成足以毁天灭地程度的巨大龙卷,曾经让云忍岩忍联军损失惨重的风遁忍术……”


    说到这里时,小南顿了顿,双眼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五代目火影的招牌忍术,「银轮转生爆」。”


    ……


    人类可以死而复生吗。


    如果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被提问者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提问者天真。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从远古时期就流传过来的真理。


    但如果你问,在远古时期之前呢?


    在六道仙人之前呢?


    或许在遥远的过去,六道仙人也曾经问过他的母亲:


    【“人死是否可以复生。”】


    ……


    当然不可以了!


    无论是谁来问,人死都是不可以复生的!!


    佩恩猛然间睁大了眼睛,从那晚亲眼见证日向咲良从水无月的身体诞生之后,就变得如同泥沼一般混乱的大脑,倏然间挣脱了束缚,猛然间变得清明无比!


    人死不能复生,那么日向咲良此刻好好出现在木叶村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欺骗了整个忍界。


    水无月,就是他欺骗后产生的代价。


    水无月是真实存在的。


    他是寄生于没有恢复意识、“死亡”了的日向咲良而产生的,完完全全存在着的人类!


    *


    从一乐拉面走出来之后,自来也的脚步略显虚浮,眼神也破天荒地有些恍惚。


    脑海中,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含笑望着的自己的咲良的脸挥之不去。


    自来也的脚步不停,脑内的思绪却不断流转。


    如果“水无月”一开始只是咲良和大蛇丸约定维护身体后的影分身一样的存在,那对方在数年后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时,究竟还和咲良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自来也的表情有些苦闷。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一开始就相当清晰。


    虽然水无月是产生了个人意识的影分身,但不能忽视的是,他是从咲良的体内产生的。


    也可以说……


    自来也的脚步骤然间顿住,脸上肉眼可见地涌现出发愁的情绪来。


    ……阴险狠辣的水无月,某种意义上,正是咲良性格的写照。


    但问题就在于,无论是自来也眼中的日向咲良,还是整个木叶乃至忍界眼中的对方,都和水无月的性格没有半分相像之处。


    就算咲良对待除却木叶村之外的忍者过于刻薄,但也只是厌烦,并没有水无月那种狡诈阴险的举措。


    “难道说。”自来也深吸一口气,站在木叶的街道上,无视周围人因为自己异常的举动而聚集过来的目光,脸色格外复杂地喃喃道:


    “我真的不了解他?”


    自来也猛然间回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自己刚刚从水门口中听到“日向咲良”这个名字的时候,对其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性格产生过怀疑。


    但那怀疑都在听到“向大蛇丸道歉他就会回来”的理论时化为乌有了。


    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忧心,在此时此刻,于自来也的心头再度破土而出了。


    停住脚步的自来也微微侧眸,目光游荡到了水门家的方向。


    或许…他该向水门,重新“认识”一下咲良了。


    *


    “自来也被你吓到了。”


    走入火影办公室后方的暗门,咲良尚未抬眼,耳畔就传入一阵略微有些不赞同的少年音。


    咲良动作一顿,随后漫不经心地将身后的大门关上,淡定地转过身来,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无眼少年。


    在咲良回到火影办公室之后,大筒木舍人的住处就从野外搬到了办公室后方的里间。


    这里看似杂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卷轴,但咲良知道,他曾无数次因为难以忍耐马甲带来的疼痛和不按剧情走后流血不止,被迫将自己关进这里。


    “……还好。”咲良的视线扫过周围,脑内的思绪如云朵一般轻飘飘飞走,刚刚吩咐“水无月”的转生眼马甲去雨隐村,此刻一边思考一边分出心神回应舍人的话:


    “反正他也不知道转生眼傀儡是怎么回事。”


    听到咲良这有恃无恐的话,舍人喉间的声音微微一顿,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


    尚且是个少年的舍人虽然被迫早熟,但此时听到这话时即使感应到哪里不对劲,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日向咲良。


    所以他选择沉默。


    他双眼紧闭着,脸自然地朝向咲良,安静地“看”着对方呼出一股浊气,越过自己,走到对面的杂物中翻翻找找,在停手之后,转身径直朝着舍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舍人有些紧张,也有些茫然,但出于对“同类”的信任,他一动不动。


    直到感受到一张面具落在自己脸上,他才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脸。


    “为什么要给我戴面具。”舍人触摸着脸上的面具,有些不解的开口询问。


    地球上没人认识我,就算日向雏田当初见到我了,现在也肯定不记得了。


    舍人疑惑地想着。


    他听到面前的咲良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平静地一边为自己戴面具,一边突然问道:


    “舍人,你想要一双眼睛吗?”


    舍人猛地抬起头。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了一下,双眼紧闭地望着日向咲良,纹丝不动。


    “我……”当大筒木舍人空口的时候,声音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发哑,“万不得已,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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