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土的视线中,花岗神色淡定,独自坐在办公室内。


    他手里的卷轴在掌心微微转动,眼眸下垂起来,那双宛如绿宝石一般的双眼,此刻完完全全被那平直纤长的睫毛完全挡住了。


    当黄土收到赤土的消息,匆匆赶到的时候,背后还跟着碰巧在一起得知跟来的黑土。


    二人一前一后抵达,黄土面露关心,刚要开口说话时,忽然被始终没有抬过头的花岗的声音打断了:


    “黄土,你说,蜥雨是不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站在门口的黄土和黑土父女俩齐刷刷愣住。


    黄土愣了,因为他听到的消息只是岩隐似乎要与砂隐村开战了,关于蜥雨的部分却是一无所知。


    因此,此时的他听到花岗的话时微愣,身后的黑土却是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冲出来真心问道:“为什么?土影大人不是和五代风影是好友……”


    “怎么可能。”花岗忽然笑了,他终于抬起头来,只是双眼此时弯起,脸上不着调的笑容也让人难以分辨真实情感:


    “我怎么可能和蜥雨是朋友。”


    但声音中充斥着的冷意却掷地有声。


    黑土失语地站在门口,他看着视野里的花岗眯着双眼,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收敛起来:


    “我与生下来就有强大的家人依靠,有作为四代风影的哥哥的蜥雨——”


    “怎么可能是朋友。”


    花岗彻底变得面无表情起来,屈膝坐在椅子上的腿利落放下,他无声地站起,抛了抛手里的卷轴,径直越过表情难看的黑土,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我羡慕他,并讨厌他。”


    “从一开始就是。”


    第233章


    四代土影与五代风影毫无征兆地决裂,岩隐村与晓组织勾结、意图夺取各村尾兽的消息立刻传了出去,但到底是没办法在一两天内传遍忍界。


    因此,正在举办中忍考试的木叶并不知道,与他们的四代火影一齐坐在高台上旁观着的蜥雨,是个假货。


    岩隐村的凶相暂时还没有在忍界传开,岩隐村内部却已经气压低沉、气氛微妙了起来。


    ……


    “黑土。”


    赤土无奈地盯着身边蹲在木柱上,正两眼出神地盯着前方的黑发女孩。


    在白天从土影办公室听到花岗的那番话之后,黑土就始终是这副表情。


    赤土知道,黑土会百感交集,不只是因为花岗的那番话,还有前些日子迪达拉突然的“叛逃”。


    或许在这段时间里,黑土一直在茫然思考着关于“朋友”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刚刚听到花岗那番“从来怨恨着蜥雨”的言论,黑土才会受到这么大的冲击。


    赤土看到自己的呼唤没有起作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高大的身体索性也蹲了下来,与蹲在高高木柱上的黑土平齐,轻声道:


    “忍村之间的事、影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复杂的。”


    “……我知道。”黑土垂了垂眼眸,终于有了回应,只是她的脸上仍然挂着一抹显而易见的茫然,“我只是不明白,明明平时私底下接触的时候,花岗都是一副热情的样子。”


    “花岗满脸热情时,内心正充斥着怨恨和嫉妒吗?”黑土抬起头来,声音中带着颤抖和复杂。


    与黑土黑亮的瞳仁对视,赤土抿了抿唇。


    ……其实,他受到的冲击,不比黑土轻微多少。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黄土,都是第一次从花岗的口中得知,原来孤儿出身的他,对于蜥雨的评价是“有权有势、有所依靠”。


    虽然极力想要无视,但赤土依然很难越过一件事:


    【父亲是三代目土影的黄土,是否在花岗的眼中,也处于这种人的行列内呢?】


    赤土不敢想,他有些不安。


    但望着黑土,赤土声音平稳道:“黑土,你从花岗大人的嘴里听到这番话,正意味着恰恰不是这样的。”


    “诶?”黑土愣了,她听到赤土低沉的声音舒缓道:“凭借花岗大人以往的作风,如果他真的这么…想你们,那么这番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当面说出来的。”


    听着赤土的话,黑土脸上的茫然和震动稍稍纾解了几分,但眉头仍然紧锁着,抿紧了唇。


    赤土的声音继续,但比起刚刚疏导黑土时的平稳,此刻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叹息来:“其实,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花岗大人刚刚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看似利落果决,实际上却相当不符合花岗大人作风的话,难道不是正证明着,他并不像口中说的那样怨恨吗?”


    黑土垂下眼眸,声音也由茫然变得难过了起来: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呢。”


    “为什么明明是朋友,却会落得现在的结果呢?”


    听到黑土话语中难以隐藏的浓厚的悲伤,蹲下来的赤土此刻却失语了。


    因为他知道,看似在说花岗的事的黑土,说的是她与……迪达拉。


    提到迪达拉,赤土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因为他也一无所知。


    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然而几分钟后,在赤土惊讶的反应中,黑土忽然抬起头来,她明朗的眉眼中此刻带着果断,忽然从木柱上一跃而下,利落道:


    “算了,当务之急是去见爸爸。”


    “诶?”赤土下意识站了起来,看着利落离去的黑土,嘴边的问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风风火火离去的黑土朝自己摆了摆手,朗声道:


    “我们知道了花岗的背后情感,但爸爸还不知道,我要去告诉他!”


    “否则,让爸爸误会花岗也在讨厌他就糟糕了!”


    站在原地的赤土惊讶地睁了睁眼睛,望着黑土的背影,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明明自己正处于迷茫之中,想到这样的事就能瞬间打起精神来了吗?


    黑土……


    果然还是那个坚韧善良的她啊。


    *


    被黑土担心着的黄土,此时此刻实际正站在花岗的身边。


    站在训练场周围,黄土盯着迅速释放出七尾,随后一丝不苟熟练将其封印在自己体内的花岗,盯着后者盘腿坐在地面上的身影,目光定定。


    实际上,黑土多虑了。


    黄土非但不会因为花岗刚刚的话产生动摇,甚至在花岗说出那番话的一瞬间,黄土立刻明白——


    言语尖利刻薄的花岗,灵魂正在难过。


    就像迪达拉会因为花岗的话感到莫名振奋,感觉对方很帅气,同样在场的黄土却只是满心担忧一样,此时的黄土也正担心着花岗,所以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就像一开始说的。


    所有人都不明白花岗这样的人渣怎么会始终有人愿意帮助他。


    但帮他的那些朋友,却心知肚明。


    此时的黄土望着花岗虽然仍然盘腿坐着、但分明已经放松下来的背影,没有分毫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他在花岗吃惊的反应中,竟然直接不由分说地伸手,将坐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发呆的对方一把提了起来——


    “呜啊?!”


    此时的花岗没有像以往那样,被提起来恼火的大喊大叫,只是相当真情实感的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黄土放回了地面上。


    黄土面不改色,就像他一开始就只是想将花岗从地面上拎起来站好一样,收回了手,在花岗复杂的注视下淡定道:


    “吸收完了七尾就回去。”


    花岗面无表情地盯着黄土,沉默了两秒钟,嘴角扯出一抹微妙的笑意,声音轻飘飘的:“你还不明白吗。”


    黄土垂眸盯着花岗,回答的无比平静:“明白什么。”


    花岗嗤笑一声,舌头抵着上颚,一言不发地盯着黄土。


    然而黄土却丝毫不畏惧他讥讽的目光,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硬生生地将满脸刻薄的花岗盯得表情逐渐微妙、渐渐怪异起来。


    直到最后,花岗眉头一点点皱起,脸上的刻薄却是维持不住。


    他心烦意乱地嘀咕了一声,眼神却是终于坚持不下去主动移开了。


    花岗推开面前的黄土,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加速离开了这里。


    “……”黄土站在原地,没有去追赶花岗。


    他只是沉默着转身盯着他快步离去的身影,直到对方完全离开,才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张开嘴,缓缓呼了出去。


    花岗。


    还不明白着的人,明明是你吧。


    看来蜥雨托面具男传回来的那句“为什么”,算是白问了。


    不过在今天之后,花岗体内的尾兽就正式成了四只了。黄土抬起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目光中隐隐有些凝重。


    体内的尾兽接近半数后,无论花岗愿意与否,岩隐村都被迫成了整个忍界的敌人。


    在花岗向外掠夺势力、抢夺尾兽的期间,岩隐村内虽然气氛微妙,但从始至终没有一个岩忍提出过异议,即使花岗的行为是让岩隐村提升实力,但如果放在其他忍村…特别是木叶,一定会收到不少反对的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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