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望着蜥雨变得幽深的目光,漫不经心道:


    “怎么了,看起来…你很惊讶?”


    蜥雨沉默不语地盯着带土,似乎想用视线透过对方脸上的面具,探究他说的是真是假。


    带土却是没给蜥雨多余的时间思考,他后撤半步,猛地抬起手来,毫无征兆地对瘫在地面上的七尾再度用幻术控制起来!


    从刚刚蜥雨用力拉扯的动作就看得出来,刚刚蜥雨并没有完全破除带土的幻术。


    蜥雨只是用自己的查克拉接触了一下七尾,发现是万花筒写轮眼的幻术之后,蜥雨当机立断地收了手,转而用傀儡线强行控制七尾。


    现在蜥雨松了手,带土立刻重启幻术控制,地面上的七尾即使已经被傀儡线割的遍体鳞伤,依旧被控制着艰难起身,羽翅颤动了一下,缓缓飞起。


    “蜥雨!小心!”背后的罗砂顿时警惕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身形庞大的巨型甲虫,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拉身前的蜥雨。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只是虚虚地接触到蜥雨的袍子,就摸了个空。


    罗砂的表情一怔。


    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表情在无人察觉之际变得艰涩起来。


    蜥雨原本就是个瘦弱的人,无论是年幼还是成年后,或许是整日闷在屋子里研究傀儡的原因,他的头发很少修剪,皮肤也白的吓人。


    但早已习惯这一点的罗砂,还是第一次在触碰到蜥雨袍子的那一刻,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


    蜥雨仿佛没有察觉到罗砂刚刚的动作,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地迎着七尾飞起后掀起的烈风。


    他没有转头,红色长发肆意飞扬着,蜥雨对着身后的罗砂道:


    “哥哥。带着其他砂忍,离开这附近吧。”


    罗砂微愣,下意识想要疾声反驳,却因为蜥雨的下一句话哽住:


    “哥哥,我有点累了。”蜥雨微微侧头,红发之下的黑眼睛盯着罗砂,目光里带着请求,“拜托哥哥,不要让我保护他们了。”


    “……”罗砂表情微动,他的瞳仁颤抖了一下,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在蜥雨的注视下快速整队撤离战场中央。


    盯着罗砂绷紧的脊背,蜥雨目光恢复正常。


    他知道,在罗砂看来,自己这个五代风影除了实力之外,完全是“不合格”的。


    但正如罗砂之前说的那样,实力就足够了——更何况这个五代风影,从来都是罗砂强迫蜥雨做的。


    蜥雨从一开始就不在乎砂隐村的砂忍。


    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绝不能被砂忍得知,于是罗砂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将舞台留给了蜥雨和带土两个人。


    至此,站在七尾两侧对视的带土和蜥雨,都对现在的情况十分满意。


    带土冷笑一声,他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是七尾和蜥雨。


    他看着站在七尾形成的鳞粉风暴中的蜥雨,望着对方抬头看向自己张开了嘴:


    “你,你刚刚说岩隐村。”蜥雨望着七尾身后的带土,眼角如他说的那样挂着一抹难以隐藏的疲惫,仍然打起精神冷眼望着他:


    “是什么意思。”


    带土扬了扬唇角,挑眉道:“很难理解吗?”


    他抬起手来,摊手朝着面前暴动的七尾,即使对方遭受带土和蜥雨的双重折磨已经十分虚弱,但带土仍然开口道:


    “四代土影想要七尾,于是托晓组织对砂隐村出手。”带土收回手,将手自然地放在腰上,高高在上地盯着蜥雨:


    “仅此而已。”


    听着带土甚至不需要引导,就这么自以为是地揽下了水无月袭击蜥雨的事,甚至“善解人意”地将其收到计划的一环里,蜥雨的嘴角轻轻动了动。


    看不清蜥雨神情,只能看见一个站在风暴中央的红发男人的身形,带土得意地昂了昂下巴。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听到水无月举措的茫然,正如蜥雨所想的那样,甚至有些满意。


    幸好有水无月那家伙,否则自己挑拨岩隐村和砂隐村关系的事还没有这么水到渠成。


    这样一来,砂隐村不但被抢夺七尾,甚至风影的性命都被威胁了,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带土心满意足地想着。


    “你是说……”


    在带土垂眸的反应中,蜥雨开口了。


    他站在风中,没有用气音,声线却依旧很低,此刻平静到有些奇怪:“是花岗委托晓组织来袭击砂隐村的?”


    带土正想应声,忽然被蜥雨接下来平稳但没留分毫气口的话语打断了:


    “花岗不惜委托晓组织的水无月杀了我一次,就只是想要七尾吗。”


    嗯?带土内心有些不妙。


    但在带土警惕起来的视线中,蜥雨仍然垂着眼眸,喃喃自语的同时,身边的气压如带土想要的那样逐渐低沉了起来。


    “目标是七尾,但花岗却委托了晓组织?”


    蜥雨抬起头来,目光幽深地盯着带土,在后者脑内出现问号的同时,幽幽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和什么啊。我怎么知道你们砂隐村…不对,是你这个疯子与花岗那个傻子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关系。


    带土内心莫名其妙,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蜥雨的话继续下去:“大概,是内心对你这个愚蠢的朋友,产生的微末的愧疚心吧?”


    话音落地,周围除了七尾制造出来的风声之外,没有半分声音。


    完成对周围砂忍部队的疏散命令后,夜叉丸被罗砂命令着赶了回来,当他和背后的风影护卫队抵达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死寂画面。


    夜叉丸内心一慌,正怒视向带土,思考对方又说了什么时,蜥雨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吞,却让夜叉丸和带土的内心同时一沉:


    “你带走七尾吧。”


    夜叉丸大惊,带土…同样浑身一僵。


    “风影大人!”


    夜叉丸没有开口,他背后的风影亲卫中有耿直的人,下意识开口试图制止蜥雨的“任性”。


    但在他们微变的神色中,刚刚说出骇人话语的蜥雨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看着空中的七尾和带土:


    “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


    话音落地,众人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们看向蜥雨……以及他背后那刚刚由暴动的七尾制造出来的废墟。


    站在废墟前方的蜥雨,身形比起记忆中还要瘦弱,虽然在风暴中一动不动,却因为空荡荡的风影袍显得摇摇欲坠。


    蜥雨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带土,平静道:“把七尾送去花岗身边的时候,希望你能代我传一句话回去。”


    带土眉心微动。


    来了。


    他立刻抬起头,到了嘴边的嘲讽的话,却在听到蜥雨接下来的话语时,在喉间哽住不上不下。


    最后,带土在夜叉丸等人或复杂或不甘的注视下,抽出卷轴封印了七尾,沉默不语地转身离去了。


    因为蜥雨托面具男传的那句话,虽然简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禁失语:


    【“为什么,花岗。”】


    ……


    【“我们不是朋友了。”】


    带土封印起七尾离去后,砂隐村上空的风暴消失了,鳞粉也随着查克拉一起散去。


    比起刚刚站在风暴中的蜥雨,此刻站在废墟之上的背影,反而让后方的夜叉丸感到更加难过。


    他丢下身后的砂忍,快步上前,却在接近蜥雨背影时停下了脚步。


    夜叉丸眼神复杂,轻声开口道:“风影大人…为什么要让面具男带走七尾呢。”


    虽然夜叉丸没有直说,但其他人都明白夜叉丸的意思:


    【既然已经与四代土影决裂了的话,完全没有必要任由晓组织将七尾带去岩隐村。】


    听了夜叉丸的话,站在原地的蜥雨微微一顿。


    他没有转头,变回了气音的声音此刻接近之后,夜叉丸才发现蜥雨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此时声音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因为。”


    蜥雨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微微低头,气音此刻带着的难以分辨情绪的特质显露无疑:


    “花岗……”


    “也曾是我的‘家人’。”


    后方的砂忍们面露不解,夜叉丸的瞳仁却是猛地收缩了起来。


    清楚明白这句话究竟带着怎样的重量,夜叉丸的表情骇然,神情也百感交集起来。


    *


    岩隐村。


    土影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面具男刚刚送来的封印着七尾的卷轴,坐在椅子上的花岗单手托腮,一动不动。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没有被带土传回来的蜥雨的话,产生分毫影响一般。


    门口的赤土微微侧目,虽然他觉得土影大人不该和阴险的晓组织合作,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五代风影的话更严肃一点。


    赤土有些忧虑地抬头,却只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花岗神色不变,他的内心却愈发七上八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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