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日向日差一样,日向日足的神经也早已变成一根绷紧的弦:一刻无法放松。


    ——但到底自己还是在日向咲良死后,只需要承担希望落空后的绝望,但日差不一样。


    日足的心底产生这样的情绪,抬起头看向明明悲痛欲绝但仍然日夜奔走的日差时,恰巧与抿唇移回视线的对方对视上。


    他刚刚张开嘴,就被弟弟显得有些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抱歉,兄长,我刚刚不是……”


    “嗯。”


    日足平静的声音响起,在日差有些懊恼不知如何开口道歉之时,态度平常地说道:


    “我理解你的想法。”


    日差长达两个月没有动摇的坚定表情,在听到日足的这句话时,骤然间震动了一下。


    他动容地张了张嘴,却紧紧地抿起唇来。


    弟弟的沉默是日足意料之中的,他也自然地侧过头,给日差留够整理情绪和理清话语的时间——


    “兄长。”


    下一刻,清晰地带着颤音的声音,传入平静侧头的日足耳中时,却让他骤然间一僵。


    只是僵了半秒钟,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日足猛地转过头来。


    当他对上日差微微发红的眼眶时,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镇定表情破碎,出现了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在日足的记忆中,弟弟上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恐怕还要追溯到二十几年前。


    慌乱了半秒钟之后,明白真正让日差红了眼眶的是什么,日足眉眼微垂,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不语地低下头来。


    回想起这些日子日向族内因为日差毫无影响一般在村内奔走的举动,而产生的他并不是真正在意咲良的怪异传闻,日足的嘴角扯了扯。


    ……怎么可能。


    日差怎么可能会不为那个人的死而难过。


    “兄长不要难过。”日差骤然间响起的声音,却与怔愣的日足的心声相重合。


    他本能地抬头,喉间的问题却被日差骤然间伸手的怀抱用力压了回去。


    【他从来没有与弟弟拥抱过。】


    无论是什么时期、无论有没有笼中鸟、无论是几岁的时候。


    甚至于——日向日足第一次知道,日差,会对别人拥抱。


    ……


    是被日向咲良养出来的恶习吗。


    毕竟弟弟会变得“软弱”起来,就一定是那个人的责任了。


    僵硬的身体在脑海中浮现出日向咲良的面容之际,逐渐放松下来,日向日足一动不动。


    *


    日差没有想到哥哥会抬头,情急之下,他竟然直接将其抱住了。


    ……或许是自己,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体验了这么多无能为力的感受之后,的确需要一个拥抱。


    日差没有说话,但既然日足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推开自己,他就一动不动。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性格的——只是因为有一个恶人,在小时候总是在自己感到痛苦的时候朝自己伸出双手。


    咲良,原来调节家族忍者和平民忍者之间的关系这么难;


    咲良,原来火影大楼的事务这么繁重;


    咲良,原来没有绝对的实力木叶真的会立刻挨打;


    咲良,原来成为关心他人、将自己的情绪放在最后的那个人——有这么累。


    ……


    忽然,日差感受到身前的日足身体骤然间僵住的反应。


    他有些赧然地松开了手。


    自然地将日足的变化认作是自己抱了太久的原因,日差抬手抹了一下干涩的眼角,故作淡定地直起身来,轻咳一声:


    “咳…兄长大人见笑了——”


    “日差。”


    忽然,日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日差的声音。


    他在日差骤然间呆住的反应中,神情怔愣地看着日差背后的门口。


    “我刚刚看到了。”


    “咲良。”


    第191章


    嘴里叼着千本,躺在树上的枇杷十藏表情放空,望着面前阴云密布的天空。


    看似发呆的他,脑海中实际上正思考着昨天水影大人传来的密信。


    ——密信是从那个叫“阿飞”的家伙给自己的属于水影大人的蓝色水遁中吐出来的。


    愈发笃定自己曾经怀疑的“阿飞就是面具男”的猜测,但比这个更重要的是,晓组织果然和水影大人有合作。


    枇杷十藏就知道,水影大人当初怎么会突然让自己在这个雨之国的叛忍组织做卧底。


    用大拇指擦过鼻下,枇杷十藏轻嗤一声,利落地坐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直视前方。


    在密信中,水影大人询问自己:


    【宇智波鼬加没加入晓组织?可能加入了没告诉你,试探一下那个漩涡面具的。】


    宇智波鼬?枇杷十藏并不在意。


    虽然是久违的水影大人的命令,但曾经因为鬼灯满月这个该死的叛徒而“任务失败”过,枇杷十藏对于这来之不易的命令相当珍惜。


    但这个任务很简单,真正让枇杷十藏感到郁闷的是,密信的最后一句话:


    【别给我回信。】


    “……唉。”


    当鬼灯满月任务结束,与角都一同回到晓组织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阵沉重无比的叹气声。


    角都动作微顿,随后相当自然地转换了前进方向。


    不过角都当然不是为了躲避枇杷十藏这个老搭档,二人的搭档经常会因为枇杷十藏的个人任务而中断,这都是常态了。


    真正让他想要绕路离开的是——


    “喂。”


    忽然,枇杷十藏粗声的冷厉声音响起。


    虽然明知不是呼唤自己,但角都还是无语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后根本纹丝未动的鬼灯满月。


    这两个家伙…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整天看不对眼。


    鬼灯满月钟爱忍刀的特点,在这几年里晓组织的众人也逐渐察觉到了,但他死盯着枇杷十藏的行为让人实在是难以理解。


    也正因如此,搭档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换的角都烦躁不已。


    只要一时不慎,时间安排出了问题,让这两个人看对眼了——那就是一场大麻烦。


    本来就因为水影大人感到患得患失,此刻又看到鬼灯满月这个该死的、让自己曾经任务失败的叛徒,枇杷十藏就像“匹配成功”一样,目不转睛地手握斩首大刀从大树上一跃而下。


    “嗒。”


    高大的男人落地声极轻。


    即使已经是多年的雾隐叛忍,仍然保持着雾忍肃杀寂静的本能。


    而在角都两眼一闭的无语反应中,刚刚还站在他身侧一动不动的鬼灯满月,倏然间无声后撤,猛地和落地的枇杷十藏拉开了安全距离——


    不,说是安全距离有些不恰当。


    角都面无表情地站在二人中央,感受着前方和后方不同程度的杀气,即使他从刚才到现在都纹丝未动。


    ……这两个人与其说是拉开了安全距离,倒不如说是瞬间找准了进攻彼此的最佳角度。


    当佩恩和小南抵达时,迎面看到的就是站在中央,被枇杷十藏和鬼灯满月两个人的杀气聚焦着的角都。


    在看到遭受无妄之灾的角都麻木着习惯了的样子,佩恩微微一顿,随后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南。


    小南没有表情,但对着佩恩无奈地摇摇头。


    她也不明白,这两个人都是雾隐村叛忍,到底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殊不知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她上前半步,冷眼看着两人:


    “够了。”


    话音落地,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仍然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但到底没有继续围着角都宣泄杀气了。


    瞬间得救了的角都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他低咒一声,自然地走出包围圈,独自站在角落里,无论是枇杷十藏还是鬼灯满月哪个都不想靠近。


    角都是对这两个搭档完成悬赏任务、获得赏金的速度很满意,但仅限于两个人分开的时候。


    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小南收回视线,侧头看向身后的佩恩,刚想开口时,唰唰几道身影骤然间出现。


    人影落地,除却佩恩之外的所有人瞬间将视线汇聚过去——


    枇杷十藏眯了眯眼睛,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表情有些意外。


    这些人毫无疑问都穿着晓组织的制服,但关键在于他们的脸,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先说熟悉的那几个:戴着面具摇摇晃晃的阿飞、扛着镰刀满脸无语挖鼻孔的飞段、面无表情冷脸站着的蝎。


    再说陌生的……其实就一个。


    笑嘻嘻的阿飞后撤半步,站在他身后的黑发青年的身形瞬间显露出来。


    ——宇智波、鼬!


    当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投过来时,所有人的内心一惊。


    听到他的脸之后,所有人感到无比的诧异。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骤然间,他们回想起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木叶九尾暴动事件,猛地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神情惊讶地看着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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