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岩忍的时候,才会表现出现在这幅真面目来。


    无视身前岩忍们欲言又止的视线,花岗只是大喇喇地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拒绝了黄土当初为自己更换椅子的请求,此时的花岗相当熟练地背身一跳,轻盈地落座。


    经过调换的桌子此刻高度刚刚好,岩忍们只听花岗将手里的文件猛地丢到桌上,发出“啪”的一阵声响。


    花岗的牢骚源源不断:


    “现在岩隐村的情况怎么可能交的出那样巨额的赔款?”


    “木叶村自己有钱就以为全忍界的忍村都像他们一样有钱吗?”


    虽然是在抱怨,但花岗的语气中分明没有多少绝望或崩溃。


    非要说的话,现在的花岗语气过于轻巧、好像他不是正面临着这个难题的四代土影一般。


    下方的岩忍们对视了一眼,几个颇有经验、三代土影时期的高层思索之后,走出来一个与大野木年龄相仿的老人。


    他是大野木同时期的忍者,现在岩隐村的高层长老,名字很朴素,就叫做白石。


    被同伴们用眼神示意后,虽然有些不愿,但为了岩隐村白石还是站了出来,轻咳一声。


    “咳,四代土影,老夫有不同的看法。”


    比起倚老卖老的大野木,白石苍老的声音显然是真的年岁已高、经不起刺激。


    因此,闻言的花岗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挑眉看过去,用眼神示意白石继续说。


    “既然岩隐村做出了那样的袭击行为,木叶村会质问和索取解释与赔偿也是无可厚非……”


    没有像水潮那样,对于这类废话一棍子打死,花岗单手托腮,仍然安静地听他说着。


    旁边的黄土下意识看了一眼花岗和白石。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在望着白石的花岗身上,看到了对方去见黑土、笑眯眯地盯着黑土展示最近学习成果的影子。


    倒不是说花岗看着白石长老的眼神也和看向黑土时一样愉快。


    只是那种好似成年人看小孩一般的目光,是不会有错的。


    好在白石长老过于专注,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看法,没有察觉出花岗眼神里的异样。


    直到,他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因此,对付木叶,只要像三代土影大人之前那样,伪装成屈服安分起来的假象,就足以蒙混过关。”


    图穷匕见。


    几乎要说的嘴角起沫的白石咳嗽了一声,没有得到花岗回应的他下意识就打算继续说服。


    然而。


    “噢!”


    花岗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过于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尤为清晰。


    这轻快的年轻人的声音,对于会议室内最近新上任上忍的岩忍们来说或许不算熟悉。


    但对于例如白石黄土之类的人来说,简直不可能更加习惯了。


    毕竟在过去,土影还是大野木大人的时候,像个猴子一样蹲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花岗,就是以这种安静许久、突然大声“噢!”一声的态度,屡屡发出“惊世言论”的。


    因此,花岗突然应了一声的态度,引得屋内大半岩忍瞬间警觉起来!


    他们紧张兮兮地看着花岗,不等年轻人们表达疑惑,花岗含笑说出来的话,就让他们表情一滞:


    “示弱好哇,示弱是个好办法!”


    哈?


    这些大野木时期的高层长老不可能不知道,花岗与大野木会起冲突,主要就是花岗年轻气盛、对于大野木长久以来的中庸政策无比不满,过于迫切地希望岩隐村强大起来而导致的。


    也正因如此,白石刚刚被老朋友们推出来提议的时候,才会表现得那么抗拒。


    毕竟没人想在如今忍界仅有的双尾完美人柱力面前,说对他来说不漂亮的话。


    然而…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花岗主动提出要示弱?


    不成熟的岩忍们还在高兴,深刻了解花岗个性的黄土和赤土却是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花岗笑意满满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向五代风影示弱吧!”


    静。


    谁?


    当这爽利开心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同样的疑问出现在屋内每个人的心间。


    与此同时,一张在忍界所有人眼中阴暗又冷漠的脸,就这么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五代目风影、蜥雨?


    在众人大脑宕机的同时,花岗含笑的声音继续说着:


    “虽然蜥雨前几天用进攻泷隐村给了我一个警告,但想来只要我求求蜥雨,蜥雨总会帮我的!”


    他弯起的双眼此刻重新睁开,墨绿色的瞳仁中却没有笑意,纤长平直睫毛下闪烁着的,尽是算计的精光。


    在岩忍们逐渐回神,变得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花岗相当自然地开始板着手指计算了起来:


    “就算蜥雨没办法一下子筹到很多钱,他的哥哥罗砂的血继限界也能制造出金子来。”


    “到时候可以直接把金子交给木叶当赔偿!”


    旁边的上忍文牙摸了摸后脑勺,忍不住提醒道:“土影大人…木叶那边真正要的不是赔偿,而是要求您给个说法。”


    文牙此话一出,众人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花岗嘀嘀咕咕计算着金额的声音,也倏然间安静了起来。


    死寂在会议室内弥漫开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文牙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就当他开始后悔、后悔这种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事偏偏被自己忍不住说了出来,上方一滞后保持安静的花岗,忽然发出了笑声。


    与水潮嘲讽的嗤笑、空阴冷的哼笑都不相同,花岗的笑声一如既往地清朗爽快:


    “哎呀呀,多亏了文牙提醒我,要不然我都忘了呢。”


    他在文牙表情变换、仍然有些惊疑谨慎的注视下,自然地抬手用食指擦了一下鼻下,声音却没有丝毫凝滞: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儿忘了,自己还和五代火影有仇。”


    来了……花岗特有的用爽朗的声音阴阳怪气!


    听到花岗笑哈哈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浑身紧绷的文牙反而松了一口气。


    毕竟土影大人既然会对自己“发火”,那就代表没有教训自己的想法了。


    果不其然,他们下一刻,就听到了来自花岗不爽的嘀咕声:


    “五代火影可真是吓人,能单独面对四代水影那个疯子,我可不想挨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揍。”


    听到花岗平易近人的话语,其他人并没有觉得放松,反而愈发啼笑皆非。


    毕竟就在前不久,花岗才对这两个他口中“不敢招惹的疯子”的忍村,发动了偷袭。


    “不过这都不算问题。”


    就在所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花岗的话锋突然一转,急速转变的态度让众人惊疑抬头。


    在他们的视线中,悠悠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的花岗显得游刃有余:


    “这个问题,在我向蜥雨求助的时候,也能一起解决了。”


    *


    砂隐村。


    蹲在我爱罗面前,被受体内一尾守鹤影响而害怕自己的对方躲避着,身穿风影袍的蜥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神态变化。


    他褐色的半长头发自然垂下,将他那张毫无疑问会被评价为精致无比的娃娃脸遮挡了起来。


    在旁边夜叉丸无奈扶着躲在身后的我爱罗、以及抱臂眉头紧锁的罗砂的注视下,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蜥雨真是伤心坏了。


    在其他砂忍们面不改色、一无所察的反应中,夜叉丸和罗砂的脑海中,同时出现这样一句话。


    罗砂不是不想训斥我爱罗。


    但之前有过当着蜥雨的面教导我爱罗、随即被后者幽幽的黑眼睛注视的经历,罗砂也只能去除这个坏习惯。


    特别是当他看到,因为体内的尾兽对蜥雨产生恐惧的我爱罗步步后退、抱着夜叉丸的腿惊慌地寻找着“母亲”的样子,罗砂的眼神微黯。


    到了嘴边的训斥的话语,也收了回去。


    夜叉丸看着仍然蹲在面前,看似淡定,恐怕正因为“家人”的抗拒而心碎不已的蜥雨,无奈地流着冷汗道:


    “风影大人…我爱罗只是被一尾蒙骗了。”


    “等他再长大一点,一定会和您亲近的。”


    其他砂忍觉得好笑,暗道夜叉丸大人怎么会用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和他们理智冷漠的五代风影大人说话……


    蜥雨抬头,表情只有正面站在他身前的夜叉丸能看见:


    “真的吗?”


    充满着希冀的气音响起,周围的砂忍上忍们表情一呆。


    无视了其他人见鬼一般的表情,夜叉丸只是勉强地笑着,尽量掩饰自己的心虚,轻咳一声后声音变得坚定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了!”


    话音落地。


    从刚才开始,仿佛砂隐村外沙漠里的动物一般,为了避免让对面体型小的动物感到警惕就蹲下来与其平齐表示没有敌意的蜥雨,终于安静地重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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