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岑桉轻叹一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胸口的地方温温热热的,强大又坚定。
晚霁感觉周身的温度在慢慢回升,心跳也开始加快。
那人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你也知道,我们的婚姻是我处心积虑求来的。”
“我外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说过,我这个人很轴,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很难轻易改变。”
“所以,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我对你的爱都始终如一。”
他低下头,吻了吻晚霁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虔诚:
“宋晚霁,我爱你。”
永远不遗余力地去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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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用宏大的世界稀释痛苦,用微小的事物感知幸福。可探索宏大的世界是需要勇气的。
晚霁没有想到,在葬礼结束的隔天,江亦舒会买最早的一班飞机前往柏林。
她说要去那里找寻真正的梦想。
走之前,她留下话,让晚霁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行踪。
晚霁自然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
她尊重江亦舒的所有选择,她想去追梦,她就在背后支持她;她想回家,她就在海城等她回来。
在江亦舒走后的第二天,晚霁往她的账户上打了一大笔钱。
那是舒乘兴之前承诺过她的。他病逝后,那笔钱提前到了晚霁的账户里。没有等到婚约结束。
她也不想深究其中的因果。更不想把自己置身于过去的牢笼里,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耗费心力。
对于宋明朗的询问,晚霁一概答不知道。实在被烦得不行,她就把问题抛给岑桉。
有一次,宋明朗居然胆大到指着岑桉鼻子骂:“你这个过河拆桥的混蛋!”
岑桉笑而不语,把人发配到英国应酬去了。
年关将近,晚霁用存下来的钱给宋父买了一套二室一厅的小公寓,离他教书的学校很近。
再过几年,宋父也要退休了。
三个人一起在新公寓里吃了顿团圆饭,宋父对这个女婿很满意,话也都了不少。
饭桌上,他忍不住问:“你们是大学时候就认识的吧?我记得有一次看到你在楼下等小霁。”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晚霁咳了咳,转给宋父夹了一块土豆片:“爸,这道菜是我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宋父温和地笑,“我试试。”
他咬下一口,然后就不说话了。
岑桉瞥了晚霁一眼,把那盘最容易学的清炒土豆块挪远了一点。
……
海城的冬,日渐短夜渐长。空气里到处夹杂着咸湿的风,大概是从东边的海岸线吹过来的。
她其实不太喜欢在晚上出门,到处黑压压的,没有自然的光亮,只有刺眼的霓虹在眼底流淌。
一个人住的时候,这种孤独感更加突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她会在六点半的时候把门锁上,在卧室里开一盏能照亮一小块床头的灯。
她不知道岑桉为什么这个时候喊她下楼,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神神秘秘的。
把晚霁的心轻易地勾起来。
她从电梯下去,远远地听到几声犬吠,以为是邻居养的大金毛,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走到大门口,一块白面馒头直冲冲扑到她身上,兴奋地舔舐她的手心。
晚霁一怔,慢慢弯下腰,不敢置信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饭饭。
几步之外,有人把装满狗粮还有玩具的快递盒放到地上,仍是一副想喊她却又怕把狗一起召过去的样子。
岑桉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心理斗争才从程礼佳那里接过牵引绳,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但是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什么恐惧都能够慢慢克服。
晚霁同饭饭亲热了好一会儿,终于捡起地上的狗绳,把绳子的另一端暂时系在了大门上。
小狗可怜兮兮地发出烧开水的呜咽声。
没办法,晚霁只能狠下心装作没看见。
月朗星稀,晚霁迎着晚风小跑过去,克制又小心地抱住了她的宿命。
她记起偶然在诗中读到过的一句话。
“我等候你,我渴望你,一粒骰子在夜的空碗里,企图转出第七面。”
在错过的时间里,他们依然不肯放弃。
生生在命运的骰子上磨出了第七面。
属于他们的年年岁岁,宿命轮回。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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