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小说里看到这类情节会很无聊,但是亲身经历的话就不同了。
晚霁心里竟有股隐隐的期待,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对方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屏幕。
是要一声令下了吗。
可怎么只是划手机而已,晚霁略微不解:“……不用打电话吗?”
岑桉瞥她一眼:“不用。”
“哦哦。”原来是二十四小时整装待发的团队。
过了一会儿,晚霁又觉得自己不是这种沉迷享乐的人,踌躇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岑桉又瞥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扭捏是什么意思,“很快到了。”
都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晚霁提前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不管待会看到什么场面都要维持镇定,人淡如菊,人淡如菊……
……
直到敲门声响起,岑桉起身过去开门,晚霁雀跃又矜持地往前迈了两步。
还没有看清门外的人长什么样子,门就已经啪嗒一声合上。
“……”好像跟她预想到有些出入。
岑桉似乎并不打算同她出门。
嗯,确实是有点晚了,商场关门了,车没油了,直升机找不到落脚点,她说服自己。
在看到那一袋子玉米粒的时候,晚霁终于坐不住了,愣住:“你买这么多玉米粒……做什么?”
最近有发表关于玉米粒和压力呈某种线性关系的报道吗?
岑桉不打算告诉她:“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们住的是行政套房,里面有一间小厨房,里头的锅碗瓢盆都很齐全。但是好像从来没有人使用过,崭新得一点灰尘都没有。
晚霁愣愣地跟他进去。
岑桉从橱柜里找到了平底锅和锅盖,以及食用油、白砂糖。
玉米、油、糖,晚霁总算反应过来,迟疑道:“你是要炸爆米花吗?”
岑桉:“嗯。”
晚霁不明白现在做这个的意义,却也没退出去,安静地在一旁看他操作。
岑桉在洗净的平底锅里倒入少量的油,抓了一把玉米粒洒进去,开中小火搅拌均匀。
很快,第一颗玉米粒从芯处崩开,发出细微的炸鸣声。
热量在飞速聚集,直冲冲地往上冒。岑桉又搅拌了片刻,伸手合上锅盖。
炸鸣声被隔绝在里面,一颗一颗地响起来。有的弹在锅盖上,有的在底下飞溅,有的仍在忍受灼人的温度不愿开花……
很奇怪。
分明是噪杂的画面,她的心却随着那些炸鸣一点点平静下来,最后的那点烦躁也彻底抹平。
晚霁好像终于明白了岑桉做这些的意义。
爆米花的声音属于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网上简称为ASMR,简单地来说,就是通过特定的声音触发大脑释放让人安心的信号,类似轻微的“颅内按摩”。
他居然会想到这种哄人的方式。晚霁还从没有见过,也算是另一种新鲜。
心底似乎也和这些玉米粒一样,被某种温度催促着开花。
她弯了弯唇角,问:“我可以试试吗?”
岑桉浅浅地嗯了一声。
看着盛出来的那小碗爆米花,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味道。
偏头认真问:“可以加巧克力进去吗?”
岑桉:“可以。”
晚霁的眼底多了几分雀跃。学着他刚才的步骤倒油、加糖、抓一小把玉米粒进去,最后加了一些巧克力酱。
于是又收获了一份巧克力风味爆米花。
只不过火候到底没有岑桉掌握得好,有些爆米花烧糊了,味道也不怎么理想。
看着碗里部分焦糊的成品,晚霁抿唇:“这个应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吧。”她明明是按照一模一样的步骤来的。
岑桉迟疑片刻,又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嗯,每个人都会炸糊一些的,我刚才只是凑巧而已。”
哪怕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闻言,晚霁这才心里平衡了一点,重新拾起自己对于厨艺一道的信心。
心里那点闷更是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忽然觉得有个知心人陪着自己出差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
正要转身回房,知心人却不合时宜地低咳两声。
晚霁脚步一顿,以为他还有什么解压方式没有放上来,正想和他说不用,自己的心情已经好很多了。
“你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岑桉提醒她。
“啊?”晚霁眨眨眼。这么晚了,哪里还有什么事。
岑桉笑了笑,盯着她的脸,声音里掺杂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占我便宜。”
第64章 小酒窝 他已经看到他的命运了。
哪有大言不惭强迫别人去占他便宜的!!!!!!!
听到这话, 晚霁又惊又臊。
她不敢置信地抬眼,却没在对方脸上看到任何羞涩和忸怩,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完全是驾轻就熟。
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招数……
见人迟迟没有应答, 岑桉往前一步, 垂眼打量她。晚霁下意识后退, 直到后腰抵住冰冷的岛台边缘, 再也腾不出地方抵抗。
岑桉眉梢一挑,忽地和她拉近距离:“你不想吗?”
你不想吗?这四个字仿佛带了某种魔力,勾住晚霁此刻本就不清明的心神, 让她完全坠入这场漩涡。
传说里, 佛陀成道前, 于菩提树下禅定。魔王波旬恐惧佛陀成佛, 派魔女前去诱惑,只是最终被佛陀识破, 败退而去。
但她并非佛陀,没有其心如止水的道行。
眼前人却比妖魔更胜一筹。
她完全抵挡不住,在这种强烈攻势下节节败退。
向来能言善辩的人竟被逼得结巴:“那个,我,我身上有点脏, 我去洗澡。”
轻飘飘避开他的视线。
考虑到明天两人都有工作,岑桉不再逗她,笑:“我帮你……”
拿衣服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一看就是误解了话里的意思。
“不用!”晚霁红着脸,侧过身逃之夭夭。
-
晚霁始终认为负面情绪是生活的养料, 它们可以通过认知和直觉来消化,最后转变为向上的能量。
岑桉的陪伴只是加速了这一进程,如果没有他的话,这些情绪也会几天后逐渐淡去。经过这晚的思想重建, 晚霁不再执着于自我否定和内耗,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除此之外,她开始私下探寻总部的口风,以及他们为何会中途变卦。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从沈以安这个切口入手,他同卫林交好,应当知道不少内情,绝不是他那天吐露出的那么简单。
可晚霁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利用朋友的人。她选择了更曲折、风险也更大的一条路。
卫林的嘴巴严,他手底下的人却未必。
这些天,晚霁在实验室工作的空隙,会到考古工地上去看看。表面上是关心研究所里的实习生,实则更多的时间是接近卫林手底下那些离核心工作较远,但热衷于八卦的人。
要知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一星半点的消息传出来,公司内部的人就是头一道传播途径。靠近核心工作的人可能不会吐露,但这些在公司底层的闲人未必。
为了让自己更有可信度,她从黄甜那里借了一套工作服换上,头发扎成高马尾束起来,拿着把洛阳铲五分钟就喊一次累,眼神里写满对脏活累活的怨气,以及从黄甜脸上学到的一点天真。
果不其然,在连续和一块探方的实习生坐着吃完五份盒饭后,他们相见恨晚,对方掏心掏肺,晚霁也得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信息。
她立刻召集所里的人下工开会。
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晚霁其实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再联想到总部前后的态度变化,这条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
见核心人员都到齐了,晚霁也不搪塞,直接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和盘托出:“总部想趁云溯千年的流量稳定后收走核心程序。”
很多人都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有张芝兰面色一沉。显然,在研究所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上的腥风血雨也经历过不少。晚霁一说这事,她就已经能够想到下文。
两个人面色凝重,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黄甜犹自不解,见她们神情严肃,知道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那如果我们的程序被总部征用了,那之前的承诺……”
说的是云溯千年流量稳定后,让海城研究所继续保留的承诺。
晚霁摇了摇头。
黄甜着急:“摇头……是什么意思啊?晚霁姐,我脑袋笨,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们吧。”
张芝兰沉沉叹了口气,把可能的后果解释给大家听,最后下定结论,“研究所依然会被解散。”
这话一出,狭小的休息室里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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