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霁从床上爬起来,睡衣半敞着,露出一截香肩。她伸手要拢好,却看见皮肤上残留的红痕。回忆如潮水涌上,昨晚的一点一滴,在此刻变得分外清晰。
晚霁蹙起眉,伸手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又仍觉不够,手指插进发丝间狠狠揉了一团。
她昨晚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小头控制大头的感觉吗?她宋晚霁的自制力竟然低到这种程度,被人随便一勾引就乱了阵脚。
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默念了几遍清心咒,企图把脑海里那些糟糕的画面抹除。等到心绪完全平静下来,她起身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一张脸素面朝天,分明熬到很晚,气色却十分红润。嘴唇有些肿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捧起凉水往脸上泼,直到感觉面颊冷到没有知觉。洗漱完后,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米色高领毛衣穿上,头发披散下来,任由它贴住脖颈。
深吸一口气,抬腿迈出房门。
一缕鲜香立刻包裹住她,慢悠悠晃进鼻尖。厨房里热气升腾,岑桉正拿着筛网,把锅里的鱼汤慢慢往下倒,滤去细刺。
“起来了?”视线扫过她,手上的动作仍稳稳当当,直到最后一滴乳白色落进汤碗,才放下筛网。修长的手指捻起青绿,往上一撒。
晚霁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不知道往哪放。拉出开放式厨房岛台前面的长凳,坐下来。
那盅汤轻轻放下,缓缓移到她面前。晚霁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一盅普通的鱼汤,里面还有细面,混合白嫩的豆腐块,汤白如牛乳,小葱切成碎段作点缀。鲜香随着热气浮动,在她面前袅袅而上。
岑桉双手撑在岛台另一端,瞥她,“试试。”
完全平静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霁垂下头,指尖捏住汤勺,在碗里搅合了一下。盛起一小块吸满汤汁的豆腐,不带一丝迟疑,吞进嘴里。
烫!好烫!舌尖被热汤的滚烫灼了下,瞬间发麻,眼角很快带出泪水。她嘴唇微张,伸手飞快地扇了几下。口腔里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
“慢点,刚盛出来的。”岑桉好笑地瞥她,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唇瓣上。
这又是在干什么。
晚霁忽地感觉被冰水敷过的地方又开始发烫,视线不自然地下移,尽量避开眼神接触。手上仍旧捏着汤勺柄,只是略略收紧了些。
“要我帮你擦?”岑桉挑眉,目光下移,落到她沾了汤汁的嘴角,以及微微肿胀的、被刻意用唇釉遮盖的唇瓣。在柜台上抽了一张纸,上半身已经开始往前倾。
晚霁顿时反应过来,他只是在说自己自己的唇角的汤汁。伸手飞快地抢过纸巾,咬牙:“不要。”
好烦!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怕内心情绪翻涌,她仍装模做样地好好喝汤,就好像那些想法从未发生过。只是她没发觉,耳根爬上点可疑的红。
一顿早饭就这样在沉默里吃到了尾声。
晚霁垂着头,慢条斯理地扯了张纸巾擦嘴。从醒来到出卧室门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很多,对于昨晚的事,总觉得还是得说清楚。
她本来想等岑桉开口,可一顿饭下来,那人始终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打算。
所以,还是得她开这个头。
“岑桉。”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再次对上他的脸时视线已是平静得寻常。
“嗯?”
她弯了弯唇角,态度柔和地同他商量,“昨晚的事可不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呼吸间呵出的白雾停滞片刻,又湮没在汤底发出的热气里,模糊了对面的神色。晚霁有点拿不准主意,说完这话便抿紧唇,犹疑着是不是太过直白。
可不说的话,她害怕现有的关系会被打破,原本平静安逸的日子也会出现裂痕,
“……”岑桉搁下筷子,缓慢地抬起眼皮,“你这话什么意思?”
晚霁知道这种请求可能,也许,大概有点荒唐。毕竟他们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完了。但是考虑到两人现在的关系,以及贴心地为他考虑了一下未来的规划。
她温声道:“昨天是个意外。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而且昨天的事我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叫你为难。”
晚霁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近乎于蚊蚋。因为她看到对方的脸色难看到吓人,开满暖气的室内像是突然降了十几度。
好吧,昨晚确实是她主动得更多。对方会表现出这种受人侵犯的反应也很正常,是她一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可又反应过来,好像是他先在Arthur的别墅前吻她的。又在心里悄悄抵消了一部分罪孽。
“然后呢?”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晚霁抿唇,“所以我打算去亦舒那里住几天。”
说完这话,她飞快地站起身。也不管他究竟什么反应,拿了包就往外走。她已经提前跟江亦舒打过招呼了,直接过去就行。
门打开,又迅速合上。一切都荒唐得突然,种种迹象都在迷惑他,昨晚的一切只是他强求来的一场梦,梦醒了,他也该醒了。
岑桉盯着面前空掉的汤碗看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终于起身,把岛台和厨房都收拾了一遍,将锅里剩下的鱼骨倒进垃圾袋,出门去了公司。
……
作者有话说:审核员你好,没有做,无事发生,请不要锁我。
第46章 晚婚 “生理性喜欢?”
江亦舒的公寓坐落在繁华的市中心, 不同于云境澜庭的安静,永远夜灯如昼,人流不息。
她是个热衷于聚会、酒精的派对动物, 时常邀很多朋友回家, 闹到天亮是常有的事。昨天也不例外。以至于晚霁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酒柜半开着, 地上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从岛台一直到沙发,有道修长的身躯一半在沙发边缘,一半在厚地毯上, 脑袋上还盖着块奢牌羊绒披肩。也不怕闷死。
晚霁怎么也想不到两个小时前给她发消息的人居然以这个样子倒在家里, 捏住鼻子, 小心地跨过几个空瓶, 慢慢弯腰,然后, 一把掀开那条披肩。
“唔……天亮了?”酒鬼半梦半醒,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困难地扭转身体,“谁把我的眼罩拿走了……”
看着她把脸扭向一边,将近十一点仍大有一副要睡到天黑的架势, 不论晚霁怎么戳也戳不起来。
晚霁揉了揉眉心,终于放出杀手锏:“宋明朗来了。”
“明朗哥!”江亦舒噌地一声坐起,扯过一旁的披肩盖到脸上,“不行, 我还没化妆!也没刷牙!”
百试不爽。
……
“姐,你怎么突然要来我这住,”江亦舒拿起蕾丝束发巾绑在头顶,伸手挤了一管牙膏, “唔还啼高系得(我还挺高兴的)。”
晚霁抬头看向镜子,瞥见耳垂上那点红痕,慢慢伸手捋了一撮头发,盖住,自然扯开话题,“我要是不来你准备睡到几点。”她当然不能告诉江亦舒,自己是因为担心和岑桉待在同一片空间下会把持不住,所以才过来冷静一下。
江亦舒不疑有他,眨了眨眼睛,“那个……其实昨天晚上睡得是有点晚。”
“多晚?”
“早上六点。”
“……”合着她发消息的时候根本还没睡。
江亦舒吐了一口泡沫,辩解:“听到你要来,我赶紧让我那些朋友都回去了,他们本来还不想走呢!你猜我跟他们说什么?”
晚霁瞥她一眼,很给面子地接话,“什么?”
江亦舒忽地给她来了个熊抱,比她还高几公分的人就这样把两条长腿搭在她身上,“我说,我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最贴心最最最爱我的姐姐要来了,你们赶紧走!”
晚霁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马屁精。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不要。好想你,我都多久没见你了,你结婚以后是不是被岑桉哥管得很紧,都不怎么出来。”江亦舒把脑袋埋在她脸侧,像小时候那样缠着她。
晚霁有些无奈,“没有,我只是最近工作有点忙。”知道她每次抱够了就会自己松手,便任由她抱着,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癖。
小时候,晚霁不爱搭理她。她就一个劲儿地贴上来喊姐姐,像个小八爪鱼一样抱她,动也不肯动。晚霁实在烦了,埋怨她是从哪里问到她学校的,江亦舒就憋着眼泪不肯说。她又不想去打舒月的电话,只能跟她僵持着。
久而久之,初中的那些同学都知道她有个缠人的哭包妹妹。偏生这小孩还一脸骄傲,逢人就说,“嗯!你们班上长得最漂亮、成绩最好的那个,就是我姐姐!”
后来她高中搬到别的校区,江亦舒也按部就班地上学,她们的见面次数才开始递减。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偶尔出现在她面前。她记得,好像还有一段时间挺不习惯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