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过这么一段距离,他也只是呼吸稍乱,并不像晚霁这般大喘气。
被人这样注视着,晚霁心里突然有些发怵,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比刚刚在夜店时还要紧张的感觉。
见岑桉一直不说话,晚霁心里也没底,又觉得自己把他连累得被一群黄毛追很不好意思,“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找个人怎么就变这样了,那小子,等找到他我肯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岑桉打断她的话:“你的手机是摆设吗宋晚霁?”
“啊?”晚霁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你是给我打电话了吗?”
她拿出手机,想打开屏幕查看,却发现怎么也点不开,她忽地想起来,今天在所里忙了一天,手机没来得及充电,自动关机了。
晚霁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下次我会注意的。”
又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裴刀人找到了没有。”
下一秒,她的双肩被人扣住,随着惯性,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的安危?”几乎是气笑出声,岑桉的声线都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我晚来一秒钟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他一个成年男性需要你担心吗?”
“要真这么废物的话干脆早点回家。”
巷子很长,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还不觉得狭窄,此刻几乎是面对面,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两人的后背都几乎紧贴着墙面,呼吸顷刻可闻。
晚霁感觉自己的心跳没有随着休憩变缓,反而愈演愈烈,几乎要跳出胸腔。
好像从重逢开始,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晚霁垂下头,哪怕他的话说得太极端,还是没有反驳。
两人陷入短暂的僵持。
似乎有意缓和气氛,她偏过头,半开玩笑道:“也没这么夸张吧,我毕竟练过几年散打嘛。”
这还是他上次自己提的,应该也没毛病。
可不知怎么的,随着她说完这句话,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晚霁下意识抬头偷看他的反应,依旧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岑桉这个人一向冷脸,情绪基本上没有外放的时候,不熟悉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很难相处。
和晚霁正好是两个极端。
可毕竟曾经在一起过,晚霁又心思敏感,很早就察觉出他今晚的情绪很差,从在夜店喊她名字的时候开始。
却不知道原因,只能偷偷打量他,企图看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见她抬头,岑桉下意识松开了手,小臂擦过角落堆放的杂物,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只是依旧克制着,把声音放得极低。
可两人距离那么近,晚霁又怎么会听不到。
她想起刚刚在夜店岑桉拉她的那一下,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好像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但当时岑桉一点反应也没有,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她还以为是那个人的。
现在想来,那个人身上只有内伤,哪里来的血腥味。
晚霁有些紧张:“你受伤了?”
岑桉下意识背过手,“没事。”
此刻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想抓住一个人的手臂是很轻松的,晚霁拉过他背在身后的右手,顺着月光低头看去。
一条狭长的伤口狰狞而可怖,血糊了一整块,看不出具体有多深,几乎是一瞬间牵动了她的心口。
都是因为她。
晚霁抿唇,心里更是愧疚,“我带你去医院。”
不是要不要去,而是带你去。
岑桉蹙眉,“不用。”
晚霁当作没听见,自顾自拉着他另一边的手往外走。
“……”
她性子犟,一旦决定好的事就会做到底,根本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动摇。
所以,岑桉说的不用在她这里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哪怕岑桉再三拒绝她也毫不退缩,手上使了劲道,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你好,去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当然,如果他非要挣扎的话,晚霁也没有办法。
只不过,没有。
在座位上坐好,她先给岑桉系上了安全带。
就好像他不只是手臂受伤,而是全身都无法动弹了一般。
岑桉:“……”
晚霁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上车就闭目养神,而是一直盯着前面,计算着离医院还有多远。
岑桉瞥见她这副样子,脸色稍缓了些,莫名冒出了句:“你很担心?”
还没等晚霁回答,前排的司机就笑呵呵地接话:“男朋友受伤了这还不担心,我瞧着小姑娘急地恨不得自己上来开车了。哈哈哈,我开快点,绝对不耽误你男朋友就医!”
“……”
像是回应司机说的话,旁边的人还拉长音调哦了一声。
晚霁闭上眼,突然觉得从头到脚都蔓延着一股尴尬,只能装作没听见,视线移向窗外。
两个人的反应像是突然反过来了。
生气的变成了她。
很快到了医院,晚霁挂了外科急诊。
这时候的人并不多,导诊台很快喊了岑桉的名字。
她拿着病历本和挂号单,进了1006诊室。
“哪里不舒服?”医生约莫三十出头,抬眼看了下站着的两人,又问,“你们谁不舒服?”
晚霁指了下岑桉:“他。”
“哪里受伤?”
“手臂。”
“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发烧、恶心呕吐,活动受限等?”
“没有。”
“就医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处理或吃过什么药?”
“没有。”
两人一问一答,十分简略。
晚霁在旁边看着,还是担心,于是问:“医生,他这种情况要不要缝针啊?要不要留观一晚上?”
“伤口具体在哪我看一下。”
医生听了晚霁的话神情分外严肃,戴上消毒手套,拿了手电筒,往岑桉手臂上一照。
随后关闭了手电筒。
“放心吧。”
晚霁:“医生,他怎么样了?”
“再晚来半刻钟,伤口就要愈合了。”医生又看了眼病历卡,随即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怎么的摇摇头,“欸,都二十八了,年纪也不小了,一点小伤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岑桉:“……”
“肯定是想让女朋友心疼吧。”那医生似乎见惯了这样的事,小声打趣道,“你的目的可是达到了。”
晚霁:“……”
作者有话说:ca:她心疼我。
第31章 夏夜晴朗的晚上 “怎么样,我做的面好……
为了保险起见, 晚霁还是让医生开了个破伤风。
打完针后,两人在留观室等待30分钟。
晚霁拿着医生给的碘伏还有纱布棉签,一点点给他清理伤口。
伤口经过简单地清理, 血渍擦干净之后,伤口浅得几乎看不见。只是被血糊住了, 看着骇人而已。
当时光线昏暗,晚霁又高度近视,根本没来得及细看, 以为伤口就是血糊的地方那么大, 现在仔细想想这么大的伤口不可能只有那么点出血量。
晚霁抿着唇, 一言不发,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于奇怪, 面上窘迫,随口遮掩过去:“你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刚才的医药费我帮你付了。”
岑桉看着她, 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 “当然。”
还真就,挺不客气的。
晚霁心里那份愧疚荡然无存。
又听他继续数落自己。
“下次长点心眼, 还真当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也就对我管点用。”这一声很轻。
“什么?”后面的话晚霁没有听清。
“对了,你说的那人已经回去了。”岑桉看着她用棉签一点点擦拭手臂上的伤口, 眉眼比方才柔和了不少, “听你同事说他没去商业街那边。”
“那就好, ”晚霁垂头,用干净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抹上去,“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岑桉挑眉:“你们很熟?”
“也不是,”晚霁把裴刀的家庭状况说给他听,“其实这小孩挺不容易的, 脾气怪点也正常,我毕竟比他大了快一轮,多照顾着点是应该的。”
闻言,岑桉却不赞成,“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不希望你们把他当小孩对待?”
“我确实没考虑过这个,”晚霁顿了一下,突然有些好奇,“不过,你在那个年纪也是这样想的吗?”
一样的年纪,他应该还在读高中。
岑桉高中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也是像大学一样出类拔萃。
晚霁忍不住去想他穿校服的样子,周一升旗的样子,以及体育课上跑步的样子。想要是他们也在一个学校念书就好了,能早认识个几年。
很快,晚霁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个时候看上他,好像也没什么时间去追,海城的高中一向抓得很严,特别是早恋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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