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咸柠薄荷_黑色雪 > 第8页
    “?”


    听到这个称呼,晚霁差点呛到,“不是,他不是我……”


    还没等她解释完,护士又忙着查房。


    “46号不能下床!家属看着点!”


    “护士,这边换药!”


    “马上来!”


    外面吵吵嚷嚷的,病房里却陷入寂静。


    岑桉穿了件藏青色双排扣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系领带,此刻领口微微散开,露出一截锁骨。显得不那么正式。


    他似乎也没想到护士会这样说,面上有片刻失神。手中黄色的缴费单不自觉捏紧了些。


    他朝床上的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个,你先放这吧,”晚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收拾完这里就去缴费。”


    晚霁扯了几张干纸巾,平铺到打湿的床单上,随口道:“你有事先去忙吧,我会找别的时间再约你。”


    她继续擦拭,余光下意识扫了一眼。那人仍旧站在门口,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晚霁偏过头,有些疑惑:“嗯?”


    岑桉深深看了她一眼,手中的缴费单迟迟没有放下,反而整齐地叠在掌心。


    那一眼很复杂,有警惕,有怀疑,还有几分了然于心的意味。


    岑桉说:“我去吧。”也没问她同不同意,径自拿了缴费单就往楼下走。


    晚霁一愣,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哪里有债主赶着送债务上门的……


    还在惊异于他的善心大发,下一秒,晚霁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事办完了就下楼,我不相信改天这种鬼话。】


    【不然我的债务怕是得无限期延长。】


    晚霁:……她就知道没这么好心。


    盯着这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晚霁其实很想反驳,但对方毕竟是在帮忙,哪怕嘴欠了一点。


    算了,不逞口舌之争。


    “小霁,那是你朋友吧。”宋父笑。


    晚霁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去敦煌以后,他好像来家楼下找过你几次,”宋父仔细把刚才的人同记忆里的身影联系起来,“不过……那时候爸爸已经搬到教师宿舍去了。”


    晚霁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岑桉后来还去找过她,也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


    她想起真正闹僵的那个雨夜,心又被什么牵引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她说了那些混账话,想来就算是特意来找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话。


    都是过去了。


    见她没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致,宋父又道:“人家帮了忙,你得找个时间请人家吃顿便饭。”


    晚霁点点头:“嗯,我会的。”


    随便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宋父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妈妈最近有联系你吗?”


    晚霁整理被子的手一顿,随机点了下头。


    宋父:“其实你妈妈也不容易,当年分开的事我们两个人都有问题,你别怨她。小霁,下次她再给你打电话还是接一下吧。”


    晚霁抓住重点:“她给你打电话了?”


    宋父一愣,随即点点头,“你好不容易从敦煌回来,她想见见你,这么多年了,你妈妈她很想你。”


    晚霁扯出一抹笑:“真想我的话当初就不会走。”


    似乎拗不过女儿,宋父长叹一口气:“你也长大了,这些事你有自己的考量,爸爸知道,一切都交给你自己做决定。”


    “做你想做的,无论怎么样爸爸都支持你。”


    “嗯。”


    刚动完手术,宋父很容易疲倦。跟女儿说了会儿话以后便觉得困了。


    晚霁弯腰摇了几下床尾的摇杆,把病床慢慢放平,见宋父闭上眼,她轻轻给人掖好被子,随后蹑手蹑脚地离开。


    从病房里出来,晚霁快步去了一楼缴费处。


    岑桉刚缴完费出来,左手拎着一袋药还有几张流水单,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唇线绷直,似乎在和对面谈工作。


    看见晚霁过来,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对着电话那头道:


    “行,我知道了。”


    药房刚刚拉上卷帘门,大厅里的灯也灭了几盏,陆陆续续有医生从里边出来准备下班。


    晚霁站在阴影里,同他只隔了几米的距离,却又觉得无比的遥远。


    六年过去,他好像变得更耀眼了些。从学生到步入社会,逐渐褪去青涩,经营了一家不错的公司,甚至也有过不错的对象。


    反观她,总是被生活里的琐事绊住脚步,从敦煌又回到海城,漂泊不定,连稳定的居所也没有,跻身在狭窄的出租屋里。


    晚霁默默低下头,掩去眸中晦暗。


    假如,她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假如,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假如,她没有说过那些混账话。


    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分手?


    按照正常的走向,他们经历六年是不是已经感情稳定、谈婚论嫁?不过,也不一定会那么顺利。


    “过来。”


    光线瞬间漫过她的头顶,盖过黑暗,同时也打断了她这些不停涌上来的思绪。


    这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刚好开启了她头顶的那盏声控灯。


    晚霁在阴影里站久了,陡然的明亮让她无所适从,眼睛被轻轻刺了一下。


    她偏过头,还没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亮度,面前又罩下一片影子,让她能够有适应的时间。


    晚霁缓缓抬起头,但见对方的唇角仍然拉得平直,此刻毫无避讳地盯着她的脸:


    “自觉点。”


    “啊?”


    岑桉忽地勾唇,“这里是公共场所,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心里的那一丝遐思尽数扫去,晚霁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轻声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岑桉微微俯身,一股轻微苦涩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在晚霁鼻尖萦绕不去。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他们二人,疏离却又暧昧。


    晚霁的手指紧张地捏住袖口,摩挲了下。


    那人却在适当的距离里停住,轻声在晚霁耳边重复了一遍。


    不堪入目那几个字咬得格外重了些。


    沉默三秒。


    晚霁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气笑出声:“我?对你?不堪入目?”


    她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有必要解释清楚。


    包括上次。


    她绝对不能让这人在外面败坏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


    正要解释出口,对方又轻飘飘来了一句:


    “要不然你脸红什么。”


    要不然你脸红什么。


    这几个字像惊天霹雳般打在晚霁头上。


    她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脸,但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不行。如果真摸了,那不就正中下怀了。


    晚霁往后退了一步,同面前人拉出点距离,伸手在空气中挥了挥:“今天是有点热,那个穿的有点多……热的,是热的……”


    这时,广播里响起播音腔女声。


    “现在播报一条天气预报,海城市今日温度22°,天气阴,请各位市民朋友们注意添衣。”


    ……


    副驾驶位,晚霁快把自己埋进宽大的毛衣领口里。


    企图缓解这种莫名的尴尬。


    不过还好对方并不打算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晚霁侧头看向窗外,川流不息,华灯如昼。


    海城是个生活节奏很快的城市,从白天到夜晚,任何时候都能看到边打电话边走的上班族,他们的时间似乎很宝贵,一分都不愿意浪费在通勤路上。


    车内安安静静,连点抒情的音乐也无。


    岑桉仍专注地开车,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外瞬息而过的光影不断交叠在他的侧脸,朦胧却又看得出轮廓分明。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眼神,岑桉侧过头来,晚霁却已经收回目光。


    他淡淡瞥她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再次转过头去,唇角却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晚霁顿时警铃大作。


    车内安静地只剩两人微弱的呼吸。


    一起一伏。


    对方却半晌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哪怕是揶揄都没有。


    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完了。


    这让晚霁更加煎熬。


    就好像风评已经摆在这了,会偷看也没什么稀奇的意思。


    沉默过后。


    晚霁找了个理由:“你头发是不是几天没洗了,有点油。刚刚晃到我眼睛了。”


    “……”


    岑桉的唇角抽了抽。


    “那边有个网点,要不你放我下来去取个钱?”晚霁看到右前方有个银行网点,轻声道,“我们好尽快两清。”


    开车的人却恍若未闻,径直开过网点,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晚霁以为他没听到,又解释了一遍:“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况且,你的手机不是接收不了转账吗?”


    岑桉没说话,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一直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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