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咸柠薄荷_黑色雪 > 第7页
    “妈给你发了挺多消息的,你可能太忙了没看到,不过外公这次病得挺严重的,要做手术。”


    话筒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以及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闻言,晚霁没什么情绪,“嗯,我知道了。”


    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江亦舒似乎很急:“外公说想见见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姐你要不还是过来一下吧。”


    晚霁沉默听着。


    “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他还是强撑着没做手术,就是想在手术前见你一面……”


    “嗯,说完了吗。”


    那边话音一滞。


    便听到晚霁继续说。


    “江亦舒,他是你外公,不是我的。”


    “所以,没必要通知我。”


    “以后也没必要。”


    完全划清了自己和舒家的界限。


    她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事影响自己的心情。大脑却好像还是不受控制,反复浮现出她最不愿回想的那幕。


    “外公,求求您,借晚霁一点钱好不好?”


    “我爷爷病了,家里也凑不出钱来。”


    “如果没钱治病的话,爷爷会死的。我会还的,我长大以后一定还给您。”


    大雨滂沱,晚霁那年十岁。


    跪在别墅区舒家门口。


    老人站在屋檐下,旁边的管家撑着伞,均是一脸漠视。


    仿佛她说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再日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我们很忙,没空搭理你家的事,回去吧。”


    “不要再来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没有任何温度。


    那天来了很多宾客,似乎是母亲和继父的结婚纪念日。


    那时候的晚霁还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看不懂。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被自己缠上,破坏了江舒两家尚未稳固的联姻,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对自己不闻不问,甚至当作乞丐一样扫地出门。


    她那时连把伞都没有,忍受着别人的指点,胆怯又无所适从地站在雨幕里。


    看着宾客间谈笑风生。


    在推杯换盏中给爷爷的生命就此画上句号。


    ……


    晚霁甚至有些恶毒地想,病榻缠身,也算因果报应。


    心情也因此受到了影响,晚霁合上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桌上的灰,从头至尾,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擦得很认真,似乎一点灰尘都忍受不了。总觉得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这种不动脑子的事,能够在短时间内平复心绪。


    连旁边的小实习生都咂舌,“桌子不是昨天才擦过吗?”


    胡辛难得没有研究桌前那堆文献,捏住镜框看了又看,也是困惑不已。


    他还从未看过宋晚霁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个工作狂今天是怎么了,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晚霁听不到他们对自己的讨论,只是反反复复地擦拭,指腹被水浸得发皱,生出细细密密的痒,她却恍若未觉。


    直到机械般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看到来电显示,她放下手中擦了几遍仍旧干净的抹布,摁了接听键。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晚霁的脸色陡然变得凝重,应了几声好。


    电话挂断,晚霁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帮我跟张总说一声,今天有事请假。”


    一贯同她不对付的另一个男研究员胡辛一脸懵,机械地点了个头。


    等晚霁出去后,他飞快地跑到张总办公室,扯着嗓子问,“宋晚霁是不是要回敦煌了!她不干了对不对?”


    得到张总的坚决否认后,胡辛生无可恋地回到工位。


    原来她今天只是间歇性发疯而已。


    -


    另一头。


    岑桉下午一直在医院和院长商讨医院网址维护的事。


    他身形修长,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眉眼。谈论起工作时正经严肃,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奈何骨相出类拔萃,在任何地方都是焦点一般的存在。


    医院也不例外。


    周围跟了几个实习医生,眼神总不经意地往他身上瞟。


    岑桉只当作没看见,让助理在导诊区为他们示范新的网页操作,自己则抱胸,立在后面凝神观看。


    今天是工作日,医院里人不算多,倒也清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像是想到什么事,他略微勾了下唇。带得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微微上挑,抹去了几分凌厉气质。


    有人悄悄红了脸。开始在背后讨论这位天降男神是在对谁笑。


    只是下一秒,男人的笑逐渐转淡,而后消失不见。养眼的画面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被打破,几人都有些恹恹。不由在想什么人的消息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


    岑桉蹙眉,盯着对话框上的内容。


    【不好意思,可能得改天了。】


    【我今天突然有事。】


    脑海里闪过手机屏幕上那个搔首弄姿的男人,岑桉忽然有点心烦气闷,对身后人说了句失陪,从开放的楼梯间进去。


    等到没人的时候,手指在系带上一挑,直接将口罩拉下,呼吸间盈满消毒水的气味。他很厌烦这类味道。


    迟疑片刻,他开始打字:


    【如果这是宋研究员的新战术,那我也无话可说。】


    楼梯间连着后面的病房,病人的咳嗽声、点滴声清晰可闻,以及刻意低下的谈话声。


    “宋小姐,这是检查报告,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把缴费单打出来给你。”


    “好,麻烦你了。”语气一贯柔和。


    岑桉循着声音抬眼,透过玻璃窗一眼望见病房门口站着的那人。


    她裹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内搭棉质灰色长裙,在走廊昏黄的光影下,那张脸更加苍白瘦削,背成了薄薄一片,像是很快就要碎掉一样。


    岑桉心颤了下,又提醒自己面前人并非看上去那么可怜,她刚做出企图再次逃债的事。


    -


    晚霁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大串密密麻麻的检查报告,细细翻阅着。没注意到往这边靠近的人。


    倏的,报告单上投下一道阴影,本就近视,光线一暗,上面的字更有些看不清了。


    她蹙眉,正要转个方向。


    “你怎么在这?”面前的“阴影”突然出声。


    晚霁在一片阴影里木讷抬头,撞进他冷冽视线里,恍如隔世。她第一反应是对方是不是在自己手机上装了定位装置,否则怎么前脚刚给他发完消息,后脚就追过来了。


    对于讨债这件事,他好像格外上心。都不分场合了。


    晚霁叹息一声:“我会还的,也不用特意追到医院来吧……”


    “生病了?”他沉下脸。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晚霁身形一僵,有种回到了六年前的错觉。又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现在只有债务关系,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警惕,怕她因为私人原因无法照常履行债务。


    秉持公私分明的原则,晚霁温声解释:“我没有生病,不会耽误债务履行。”


    “我爸爸上个星期刚做了手术,现在住院观察,我今天是过来缴费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没听清他说的什么,正对着的病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晚霁心口一紧,顾不得这些,飞快转身拧动门把。


    “爸!”


    岑桉也急忙跟进来,病房里只住了宋父一人,另外一张床是空的。一切如常。


    “我想喝水,但没够到。”宋父声音虚弱,靠在床头。


    晚霁这才放下心,无奈道:“我就在门口,怎么也不跟我说?”


    “我看你好像有事要聊,就没打扰你。”


    晚霁踮着脚收拾地上的残局,又倒了一杯水递到宋父的手上。


    床上的人刚经历一场微创手术,脸色苍白,却还是面目和善,仔细看,眉眼间有着和晚霁相似的书生气。


    “小霁,爸爸没事的,外面那个小伙子还在等你,你不用管我。”


    “他不是在等我,”晚霁瞥了眼门口,低声喃喃,“是在等我的钱。”


    宋父没听清,还想再问一句。门口的护士已经拿着缴费单过来:


    “家属可以去缴费了,药房马上下班了。”


    晚霁手中拿着拖把,抱歉地朝她笑笑。


    “可能要等一会儿。”


    病房里就住了宋父一个人,护士瞥了眼门口站着的男人,直接把手中的单子塞了过去,不耐烦道:


    “你没时间,就让你男朋友去呗。”


    “快点啊,我马上要交接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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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如果爱忘了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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