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


    祂又来带走樱了。


    就像是十年前一样,祂只是看着,把青年困起来,等待着上杉离像十年前一样在精神上松懈哪怕一刻,就能再次从青年夺走唯一的妹妹。


    即使樱已经死了,即使在自己身边的樱或许是个假货,可为什么又是忧迦森,又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把每个姓上杉的人都玩弄在手心里的神用重复的手段一次次地重复无趣而枯燥的悲剧。


    上杉离能感受到口腔里升腾起的血腥味,或许是自己咬破了嘴唇,又或许是短时间进行了激烈的运动,上杉离分不清,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身边似乎有什么人想要拦下自己,是猫头鹰吗?还是想要求救的祭品?哭闹着的孩子是亚当吗还是那个没来的生下来的弟弟?那个红色的脑袋是谁?那个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又是谁?


    上杉离或许知道答案,但他不想知道答案,一直被压在大脑最深处的答案就在眼前,即使是错的,即使是假的,即使这一切只是上杉离的大脑受到损坏后彻底发疯编造出来的幻想,上杉离不愿意放手。


    至少,至少现在还不能停下,如果停下她是不是还是会离开?


    ————


    “我真的草了,小红你看到斯特林了吗?他是什么时候觉醒了神速力吗这么能跑?”红头罩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身边的下属突然发疯在杀了利爪之后便飞速朝着前方奔去,男人只以为遇到了新的麻烦,却不想这人完全冲着一片虚无徒劳的前进。


    “在抓了在抓了,斯特林怎么比泥鳅还难抓?不是他的刀为什么会在这?他连刀都不要了吗?”搅局者在频道那头抓狂得要命“你怎么刺激他了红脑袋?你扣他工资了吗?”


    “放屁,我什么时候在钱上抠门过?上次夜宵还是刷的我的卡。”


    “安静,红头罩报告情况。”蝙蝠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怎么知道?我们本来在和威廉科布打架,期间还救下一位女士,然后他就突然冲了出去,我拉都拉不住。”


    “我见到他了,但拦不住他,他显然完全失去理智了。”


    “我想我可以补充一部分。”负责安置伤员的红罗宾及时加入了对话“他先前向哈莉奎因询问有关出现幻觉的问题,并且自行服用了药物,但药物并没有生效,之前的见面他也跟我提过出现幻觉的问题。”


    “我有印象。”夜翼躲过利爪的攻击插入了对话“哈莉前两天还问过我小调酒师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怎么说?”


    “她不觉得斯特林疯了,他展现出的态度完全没有出精神病人该有的素养,既没有当谜语人也没有过强的攻击性,甚至有点太有礼貌了,挂电话的时候还祝哈莉能享受美好的一天。”


    “这不就是疯了吗?我懂这种感觉,和酗酒差不多,我和老头闹掰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可清醒了。”


    “……准备拦截斯特林。”


    “等等B我有些新的发现,红头罩找到的祭坛似乎只是个幌子,从能量波动来看仪式并没有被打断。”


    “我就说怎么没找到那个叫亚当的小孩,等等,塞弗林本身也是个神子对吧。”


    红头罩说话的动作顿住了,显然祭坛那里遍布的尸体已经到了献祭仪式需要的杀人条件,那接下来的便是真正的祭品,亚当是个没有行动能力完全被人操控的小孩,而被教会认为更纯粹更有价值的塞弗林则完全失去了神智被幻觉指引着像头疯牛一样四处冲撞。


    如果说法庭那帮发癫的猫头鹰能够控制幻觉,如果说幻觉的目的地是真正的祭坛,是不是就意味着法庭真正的目的已经近在眼前。


    蝙蝠侠没有再回话,按照红头罩对于这人的理解就明白对方肯定也想到了这一层,如今没有一点声音估计也在加足马力往能量最旺盛的祭坛赶去。


    “红罗宾搅局者留在原地解救伤者,夜翼和我一起进入祭坛,红——”


    “我也去,塞弗林是我的人,我得把他带回来,斯特林教授还在等他呢。”


    “大红靠你了,至少把他带出来。”


    “我会的。”


    ——————


    上杉离看到了真正的祭坛,而在祭坛的尽头堆积着无数的尸体,那些尸体都还新鲜,只是没了呼吸和心跳,很快就连残存的体温也会消失,直到变得僵硬后,随着气温的变化而腐烂。


    这里自然没有属于樱的那身浴衣,那片蓝色没有在这里,上杉离只是看到了被血色染红的法阵如何用生命被一点点点亮,而尸体中似乎还有些幸存者在提起嗓子嚎哭。


    尖锐的属于孩童的声音几乎能刺穿青年的鼓膜,上杉离的身后再次出现那种被注视着的,如同戏台上戏谑着观看提线木偶演出一样的眼神。


    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似乎在神叨叨的说些什么,即使那双手早就被血液染红,却还在念叨着口音奇怪的祷词。


    斗兽场一般圆形的场地里坐满了人,上杉离的记忆里法庭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成员,仔细看去才能看到其中一些人青白的脸色。


    上杉离极力想要听清这些人口中祈祷的话语,却还是被梅雨所笼罩,只能听到水滴一滴滴落入水潭的滴答声,以及无数的哭声。


    上杉离努力想在哭声里找到熟悉的声音,却终究被噪音骚扰到不堪忍受,只能用手堵上耳朵。


    哭声里那个哭着哭着就打起嗝的自然是亚当,男孩抓住上杉离的裤脚张大了嘴,青年只能抱起这个几分钟前还金尊玉贵的神子。


    哭声一下子少了很多,青年只听了几秒就听到了另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哭声。


    那是属于女孩的声音,夹杂着尖锐的尖叫和咳嗽声,就像是梅雨季只能躺在床上的女孩每每发出的声音一样,上杉离伸长了脖子环视四周终于在一片黑与白之中找到了那片蓝色,只是比起初见时池塘一样的颜色,那片蓝色完全被血色浸染变得破破烂烂。


    一只干枯且苍白的手努力地扒开层层叠叠的尸堆,上杉离几乎被人扼住了咽喉完全喘不上气来,但那只手的主人显然没有放弃,随后便是或是少了皮肤,或是还带着缝线痕迹的肉块,这些完全来自于不同肉/体的组织诡谲的在一起,构成了上杉离眼前的景象。


    即使这里根本没有上杉离熟悉的部分,但青年还是从那个从姿势来看就不是人类的影子里看到了熟悉的样子。


    最初那具身体爬行的姿势还像是没有脊椎的软体动物,很快变成了会扭动的鱼,身体渐渐学会了运用四肢,只是关节的方向似乎反了,以至于上杉离以为眼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这只蜘蛛很快意识到了问题,学着祭坛里在座的直立动物的模样就要站起来,黑色的几乎沾在皮肤上的长发终于因为这动作而被分开,露出了无数次出现在青年梦里的脸。


    那是属于樱的脸。


    第146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六天


    伴随着带着樱的脸而直立的怪物一起出现的,则是上杉离终于找回理智后看到的景象,那些自诩为信徒的人成了仪式的一部分,异化的肢体轻松的撑破了圣洁的长袍,被吓到的亚当完全把自己缩在了青年的怀里不敢抬头。


    虽然大脑仍旧被迷雾所笼罩,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上杉离忍不住吐槽两句。


    “这是动物园吗?”


    而在祭坛中心,还带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正歇斯底里的大笑着,青年能看到随着异变的发生,额外生长出来的非人的血/肉将面具也包裹了进去,等到男人抬起头时,上杉离只能看到被浓密的羽毛包裹住的面具,不仔细看的话或许真的会以为对面站着的是一只等人高的猫头鹰。


    上杉离先前还被那张脸所蛊惑,但现在真的看到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反而觉得不真实,要知道自己幻觉里的樱实际上已经长大了几岁,虽然没有到和自己同龄的地步,但也能判断出已经接近成年,而不是眼前那个像是从坟地里挖出来的东西。


    大脑中的迷雾快速被清除一空,上杉离用左手将亚当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一边低声安抚着孩子。


    “别害怕,你认识我对吗?我会带你回家的。”


    此时失去了武器的上杉离这才追悔莫及,一边向相对安全的地方撤退一边寻找能够能充当武器的东西用来防身。


    梦魇的味道重到了与其说是法庭在空气中释放了大量的梦魇,更像是上杉离被塞进了盛放梦魇的容器里,任何一次呼吸都在将更多的药物吸入肺腑之中。


    上杉离不确定法庭仪式的具体步骤,尽可能带着亚当缩在角落,但那位完全成为猫头鹰的男人反而走向了完全以怪物形态出现的樱,手中高举着镶嵌着红宝石的短剑就要刺下去。


    “好过分,为什么要说那个东西是我?”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樱再次出现,跟兄长一起缩在角落里看法庭和召唤出来的怪物打成一团“想我了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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