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朋友为什么能说那么多长难句?他是莎士比亚吗?”
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上杉樱拖长了嗓音抱怨着红头罩文学素养极强的叙述片段,上杉离能够排除樱是自己幻觉的可能性,自己还是挺喜欢老板这样的说话形式连带着写论文时也被海伦女士质问为什么要在一段话里写那么长的从句。
考虑到在老板面前和一个大多数人看不到的人说话实在太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上杉离还是忍住了回话的念头,只一味关注着老板的话。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就当是这周的有氧了,不然按照我们的饮食习惯体重迟早有一天会飙到四百斤,我不想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最高体重。”
那两把带着魔法火焰的刀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连带着再冷酷的利爪也得被温暖着身体彻底离开人世,两个成年门板就这样一路杀到了祭坛的位置。
用身体作为武器撞开上锁的大门,上杉离终于见到了法庭铺垫已久的最后仪式。
地面上已经有人倒下,上杉离能够嗅到体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也能听到尖叫声的回响,甚至于已经有脐带还未脱落的血肉模糊的婴儿悄无声息地被放置在阵法的不同位置。
当然地板上还有尚且吊着一口气的女性正用尽浑身的力气向着两人的方向爬来,上杉离看到那张脸才想起来,是孕妇中唯一的亚裔女性,上杉离很难忘记这张脸,这张和印象里变得模糊的千咲小姐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脸。
“……救,救救……”
上杉离蹲了下来拉住了女人湿润的手。
“不用害怕,我会救你。”
女人没了说话的力气,却只是一味的摇头,青年这才看到女人另一只垫在肚子下的手。
“救救,救救她,她还活着……”
女人话还没说完,青年便听到了从更深处传来的鼓掌声和男人故作低沉的嗓音。
“太感人了,如果是一出戏剧,我现在应该已经在观众席落泪了,只可惜这里不是剧院。”
“这位女士,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五个月前,法庭以二十万的价格买下了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所有权,哦对,还有属于你的所有权,严格意义来说你只是法庭的财产。”
上杉离拉高了警惕几步上前将女人挡在了身后防止先前出现过的情况再次发生,老板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很快上前。
“那作为最重要的资产,你获得和主人平起平坐的机会了吗,这位利爪先生?”
“手下败将啊,在老头和夜翼那里输过一次也就算了,还要在我们这里再输一次吗?”红头罩把手上被称为大种姓之刃的刀挽了个剑花抬起下巴对着面前的利爪“要知道冷冻过期猫头鹰可不受动保组织的保护。”
利爪没有理会红头罩的嘲讽,那双非人的眼睛看着上杉离的方向。
“报丧鸟你背叛了法庭,法庭判你死刑。”
“严格意义来讲,我们连劳动关系都不存在,如果要追究的话麻烦在宣判的时候把丧钟的名字也加上,但这样的话光是可以死刑的名单你就得当rap念完一首歌的时间。”
利爪有没有被逗笑上杉离不知道,青年只听到樱笑得花枝乱颤,啪唧一声像只毛绒玩具一样坐在了地上,上杉离强压着嘴角重新举起武器继续和利爪战作一团。
从上杉离的个人体验来说可以将利爪分为几类,第一种利爪纯粹依靠身体素质和人战斗,实际上的战斗技巧算不上优秀,如果不是能够快速回复的体质,其实很难在义警的战斗中撑下来。但这类利爪从小便被培养,在忠诚度层面堪称可怕。
第二种便是素质和技术并存的利爪,这些人在成为利爪前就依靠格斗技吃饭,虽说成不了一代宗师但也算是不小的麻烦,上杉离敢说要是自己走投无路来做了利爪大概率就是在这个层级中。
第三种自然就是威廉科布这种在成为利爪前就已经获得了极其顶尖的战斗经验和技巧的大师,利爪的体质让他在战斗中不必束手束脚,即使是蝙蝠侠初次遇到这样的家伙也难免落在下风。
男人轻松的避开上杉离砍向脖颈处的长刀,很快就被红头罩的攻势拦住了去路,虽说青年没什么和老板使用冷兵器互相配合的情形,但几个月下来也或多或少能够猜到对方每个动作的意图,并随之配合自己下一步的进攻。
上杉离能够感受到随着攻势的节奏一起加速的心跳,也开始随着节奏调整呼吸,虽说身上受了些小伤但疼痛完全被肾上腺素所隔绝在外,青年此时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老板不久前会说出那样的话,纯粹的和人博弈的过程本身就充斥着危险和不确定性,对于上杉离这类赌徒来说无疑是比酒精,金钱更容易上瘾的活动。
火焰顺着利爪身上的伤口开始燃烧,劈里啪啦的响声让青年以为是在烧什么木头,挡住顺着自己面门而来的长刀,老板则闪到了男人身后挥刀而下。上杉离能看到利爪将要转身阻挡攻击的动作,却还是来不及反应,而另一把不该留下伤口的刀已经切开了青年手臂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就在此时,上杉离看到男人的动作像是被暂停的视频一样顿住了不过几秒的时间,随后便是清晰的大种姓之刃切开头颅的声音,虽然受到了骨头的阻挡,但那把神器还是顺利的让利爪人首分离。
深色的接近黑色的血液泼洒到了地上,将那些已经黯淡的构成法阵的线条增添上新的颜色,上杉离下意识回头想要寻找女孩的踪迹,却什么都找不到。
而脸上则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湿润,细密的如同空气加湿器产出的雾气一般的细雨盖在了青年的脸上,而上杉离依旧没找到那个应该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孩的踪迹,就好像她从来不存在一般。
对,这里不该有雨,法庭的祭坛在地下为什么会有雨?
对,这里也不该有上杉樱,上杉樱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上杉离几乎不能呼吸只能在面具下尽可能张大嘴或许尽可能多的空气,可身体却诚实地在看到那片如同池塘中的水体一般澄澈的蓝色布料时还是抛下了一切追了上去。
“我草,你到底要干嘛?仪式不是在这吗你要去哪?”红头罩的语气里还带着茫然,男人低声骂了几句快速从腰带掏出绳索将还能够喘气的初代利爪捆了起来,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匆匆赶来的红罗宾,男人大喊道。
“这交给你了,我们日本公主疯了,我得去找他。”
第145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五天
上杉离从未见过樱穿那身幸子为她准备的浅蓝色浴衣。
按照计划那个夏天如果樱身体好一点,大家会一起去市区看烟花。
幸子还在念书时曾经和关系好的同学一起约着去看过一次,只可惜那天赶上下雨,烟花被取消了,少女颇为遗憾连带着连一直心心念念的炒面也没吃到。
上杉离看过好几次,但大多都是在为了工作奔波的路上,绚烂而短暂的烟花留在视网膜上的画面只需要眨一次眼就可以刷新,就像有些人的生命一样转瞬即逝。
这些人里只有樱从出生起便没什么出门的机会,因为体弱被困在这个方寸之间的宅子里,人生的自由程度还不如被普通情侣一起照顾的宠物狗。
那时舅舅已经失踪了,失去了那块悬在头上的大石头大家都松了口气,上杉离虽然知道上杉家完全沦落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但眼下的难题绝对不是通宵加班几个晚上就能解决的问题,少年反而看开了不少甚至还会带着次郎一起去居酒屋点些下酒的小菜坐上好几个小时打发时间。
也就在那时,幸子准备了这身浴衣,像是家里的池塘一般,又像是刚下过雨的天空,比上杉离的瞳色要深些,却又不像是上杉樱的眼睛一样过分强调存在感。
樱那时爱不释手几乎将这身衣服天天压在枕头下期待着烟花季的到来,幸子则摸着女孩的额头轻柔的像是对待一片羽毛般。
“还早呢着急做什么?烟花又不会跑掉。”
“阿离也穿吗?”
“我不喜欢浴衣。”上杉离仰着头伸手挡住早春有些刺眼的阳光“我觉得风衣很好,既方便又美观,最重要的是不用挂空挡。”
“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了,比叔公都老掉牙。”樱咬着汽水瓶里的吸管,衬衫的袖子被撸了起来露出过分苍白的小臂。
“你最好祈祷到时候不会生病。”上杉离垂下头将女孩放在脑袋上的发夹一一摘掉还给主人“叔公不会允许我们带生病的你出去鬼混的。”
“不要诅咒我,快把嘴闭上。”
上杉离眨动着眼睛,看着那片女孩从没穿在身上过的布料始终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长刀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青年完全无暇顾及可能会出现的攻击,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属于女孩的魅影上。
残存的理智告诉青年穿着木屐的脚不可能有多快的行动速度,上杉离能够嗅到空气中再次出现的越来越浓重的属于梦魇的味道,也能感受到十年前在那条没有尽头的山道上被注视着挣扎的眼神,几乎身边的一切都在尖叫着告诉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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