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有问题,我想你们可以看看制药厂是不是出了问题,我觉得莱斯利医生没必要只给我一个人投毒。”
“梦魇?”
上杉离没说话,拿着水杯点了点头。
“瑞文玛拉失踪了,阿卡姆的暴乱后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寓内,随后她什么行李都没带便驾车离开了哥谭。目前能找到的她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监控里她沿着I-90行驶,在进入南达科他州的拉皮德后随后便没了踪影。”
如果是普通人,上杉离会偏向于这人在经过无人区的路上遭到了意外,但如果和福音教会扯上关系,这个问题能够选择的答案便更多了些。
比如说福音教会在当地还有尚且能够运营的据点,以供瑞文从义警的监视中金蝉脱壳,再比如她遇到了麻烦确实像个烂俗笑话一样死在了别人手里,又或者这条最后的信息本身也只是一个陷阱。
就像是小丑当年用老板生母的消息把年轻的罗宾骗去埃塞俄比亚的事一样,只要成功便能够在福音教会及其背后的法庭(重生版)除去一个及其棘手的敌人,此前他们已经成功让海伦女士闭嘴,如果上杉离在教会里恐怕也会这么做。
时至今日,福音教会和曙光教会这两大难兄难弟无数次的和上杉离印象里那个苟延残喘的教会交融在一起,同样失去保护伞后企图重生,同样选择了神化创始人以及构建森严的等级制度和奖惩机制,以及在外人看来显得可笑而荒谬的思想。
如今二十六岁的塞弗林只觉得这些东西只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烂笑话,但就是这样的笑话却能让十六岁的上杉离深信不疑,甚至抱着要为这破烂东西陪葬的打算真心实意的做条听话的好狗。
上杉离晃了晃手里的水杯,看着剩下的液体在杯子里打转,看向红罗宾。
“法庭有消息了吗?”
“藏得很深,但不是完全没有眉目,比起瑞文和领袖,法庭剩下的这些人还没有小学生脑子好用,B敲打了几下,就有人沉不住气还是上蹿下跳了起来。虽然这位先生有些黑料,但完全没到能够被定罪的程度,我还得多观察几天,努力让他在认罪前不被人灭口。”
提起领袖,上杉离能明显感受到红罗宾的话少了很多,毕竟自己的枪口险些就能让伊登领袖这对难兄难弟彻底在地狱相见,只可惜当时自己的脑子还是受到了影响,连带着一直引以为傲的枪法都能出问题,没能把领袖的脑浆打出来。
好在领袖虽然没死,但和死了没太大区别,这个在德州快当上土皇帝甚至还能养一群少男少女玩过家家的前美国大兵,现在只能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cos活死人,如果不是平日里还有些生理反应,不然早就被当作尸体光荣下葬了。
“那个叫亚当的孩子还是没有消息,和安迪.沃森不同,这个孩子出生时没有前往医院,因而没有出生证明也没有户籍,除去教会那些成员的证词外,几乎没办法在法律上证明那个孩子的存在。”
“或许找不到才是好事吧。”上杉离终于出声“我不觉得安迪会想见到那个孩子,他是个错误。”
“理智上我知道安迪见到那个孩子不是好事,但情感上我又觉得这么说太过冷血了。”
红罗宾叹了口气,少有的在外人面前摆出了无计可施的模样,上杉离自知自己和他的关系勉强算是普通朋友,但看到一向神机妙算的红罗宾现在的神情,才突然记起提姆德雷克比自己小了好几岁,还只是个在学校念书的学生。
“至少不用担心教会会伤害亚当,他毕竟是领袖目前唯一已知的儿子,就算他是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傻子也会有人把神的光环戴在他脑袋上。只要曙光教会还有人希望从中牟利,那哄一个小孩高兴的成本可远大于把所有竞争对象都挂在洲际酒店。”
“而目前领袖最大的敌人——”青年的眼神看向手边的拐杖“想喝杯水都得借助工具,不然只能爬着去厨房找水喝,对教会目前的大宝贝起不到任何威胁。”
话题已经结束,上杉离目前想不到其他还能交代的事,红罗宾却也没要走的意思,两个人黑灯瞎火的大眼瞪小眼了两分钟,上杉离终于败下阵来主动提问。
“你要不要吃点夜宵?”
说是夜宵,凌晨三点进食和吃早饭的区别只有中间那可以忽略不计的四个小时,上杉离平日里自己拿麦片随便对付,但面对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提姆,还是咬着牙打开冰箱开始找几分钟就能出锅的菜,最后拿柜子里刚塞进去的泡面,拆开包装将面饼下锅后,把放在泡面里不奇怪的食材塞进去。
打断这只饥肠辘辘的红色小鸟打算在自己的公寓里安第八个监听器的动作,上杉离把分好的泡面放到餐桌上,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你接下来不会还要加班吧?”
“手头的资料只差个结尾了,我回去马上就能做完,然后就是学校的小论文,下学期的选课,我的学分计划完成得差不多了,下学期我计划选一些没那么严谨的课程,比如——”
“比如如何在网上消磨时间?我之前在这节课上把周边同学的推特编成了一首和诗歌完全没关系的文学垃圾,但因为俳句的形式比较少见,我勉强拿到了七十分。”
“不错的建议,我其实对完美自拍课更感兴趣,你知道的,拍照,论述,说服别人相信我,这是蝙蝠的长项。”
“期待在你的INS看到你的大作。”上杉离举起果汁和红罗宾隔着空气碰杯“说实话你们家的成员真的不会猝死吗?你这周的睡觉时间有超过五十小时吗?”
“那你得先去指责B和迪克了,之前B调查案子上头的时候每天睡眠时间不到三个小时,现在虽然被阿福压着必须要保持一定睡眠时间,但遇到紧急情况通宵也是常事。”
“然后便是迪克,他的作息最过分,白天朝九晚五,晚上自愿加班,休息时间还能去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我猜上次见面他三天加在一起睡觉的时间还不如你午睡的时间久。”
能从下午一点睡到第二天中午的人开始在桌子上找水喝,手里的果汁已经见底,上杉离便端起碗把剩下的汤汁都灌了下去来掩饰尴尬。
“对了,明天要来看望斯特林教授吗?我有课估计不在蝙蝠洞,但我可以帮你转告给B和阿福。”
“再等等吧,还不到时候。”
目送小鸟离开,上杉离拄着拐杖挪动到洗碗池边,把用到的碗全都清洗干净后,对着窗户外仍旧漆黑一片的夜景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眼下的情况。
瑞文玛拉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在阿卡姆选择用献祭仪式,如果真的想要完成这件事,完全可以选择更偏僻且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而不是阿卡姆这个汇聚了整个哥谭关注的地方。
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展示虔诚?或者说为了把他们信仰的那个巴巴托斯从世界之外的那侧拉进来统治地球?但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阿卡姆的献祭仪式算得上失败,这场仪式虽然造成了伤亡,但危险程度远不及几年前稻草人宣布要在哥谭投放恐惧毒气时满城空巷的场景。
或者说为了进行一场实验以判断神明的能力?但这场实验被发现了,甚至于原本还能藏在地下悄悄行动的猫头鹰被挖了出来,以至于所有有关联的人都被蝙蝠侠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进行监视。
就算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向蝙蝠侠示威这个幼稚的理由,那接下来她要做什么?举办规模更大危险程度更大的仪式?或者和其他反派联合一起置蝙蝠侠这个大麻烦于死地?
以及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福音教会的报复只是让海伦女士因为梦魇进入长期神志不清的状态,甚至于要求罗斯玛丽加大药物剂量也只是让她陷入了昏迷状态,而不是直接注射毒药。明明想要一个人闭嘴,谋杀才是最快的方法不是吗?
为什么福音教会要舍近求远,一定执着于要用梦魇对海伦女士下手。
梦魇和银血的作用上杉离已经再清楚不过了,那就说明问题出在海伦女士身上,她很重要,因而福音教会以及猫头鹰法庭极力想让她闭嘴却不希望她就此死去。
“啪——”
手边的玻璃杯掉在了地板上,碎片四处飞溅,上杉离低头看着一地狼藉强迫自己把过分发散的思维收回来,随后拿着工具把这些碎片聚在了一起,脑海里却出现了还和海伦女士住在一起时,这位女性也时常打碎家里的易碎品的过往。
十年前,海伦女士拉着自己的衣袖推开房门的那刻,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透露出几分暖意,上杉离环顾四周看到了房间内布置好的书桌和一张足够自己随便折腾的床,以及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海伦女士熬夜做功课时觉得这个岁数的小孩一定喜欢的书籍和游戏。
少年那时还不明白导师的好意,如今上杉离再看能感受到属于海伦女士的紧张和体贴,她在竭力去照顾一个在她看来还有希望的孩子,即使她自己结束当孩子的时间也没过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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