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埃。”女孩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拿手指指了指上杉离“Hanare。”
“你好玛埃,别害怕好吗?我们会联系把你送回家的。”
“我,不回,家,没有。”女孩说话的速度很慢,还用上了手势比划。
听着身后渐渐走近的脚步声,红头罩和黑蝙蝠一同走了过来。
和上杉离得到的结论一样,这些孩子都在缅甸没有家,很多是美国大兵驻扎时留下的混血的孩子,要不然就是父母离世后在街上流浪的孩子。
这些眼睛此时正齐齐看向三个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成年人,难得的保持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个发音的话写成汉字更偏向于上杉花音或者上杉羽成,上杉离属于是小说角色都特有的写法了,但问题不大这里是小说就要中二一点
二编:发文定错时间了,下次更新就是下一天五点了,今天是没有多余更新了[比心]
第41章 打工第四十一天
几个大人之间诡异的沉默在空间中延续了许久, 连带着那些原先还在哭泣或者叽叽喳喳的小孩们都安静了下来。
上杉离将眼前还在流血流泪的孩子都尽数收于眼底,却没办法给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如果有钱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轻松的将这些孩子打包带走检查身体保证他们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长大。
即使没有钱作为位高权重的人,只要一声话下自然会有人为了讨好高位者自发去安顿好这些孩子, 并做好配套的服务。
只可惜青年目前只是一个在哥谭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除了会些拳脚外, 连钱也拿不出太多来。
手头八十多万的存款放在上杉离身上能够完全在出租屋里躺平将近二十年, 但放在这些孩子身上光是作为检查身体状况以及后续治疗的费用都只是杯水车薪。
上杉离将视线移开, 开始对着眼前渐渐虚化的画面出神。
“GCPD还有20分钟到。”一直沉默的黑蝙蝠突然出声打断了上杉离的思绪“你要留下来吗?”
上杉离点了点头, 但又开始摇头。
“不太合适。”
上杉离可以是一个杀手,一个刽子手, 一个偶尔见义勇为的义警,但塞弗林只是哥谭大学一个辍学的学生,最多在就业环境恶劣的当下决定临时去四处打工。
哥谭的义警并不少见, 或许十几年前大家还只知道蝙蝠侠和罗宾, 但到了现在光是蝙蝠侠群英会的成员就足够塞满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
上杉离当然可以选择成为新的义警或者反派出现在哥谭的黑夜中, 这不是什么难题,就算青年自认体术不算顶级, 但目前所掌握的体术和杀人技巧足够在哥谭拥有自己的据点。
唯一的问题在于,打破规则就要做好承担失序带来的种种麻烦, 属于塞弗林斯特林的所有身份都会被公之于众。
那些念书的经历, 那些作为杀手的经历,还有曾经和塞弗林朝夕相处的海伦,这些重要的人和记忆都会成为青年的软肋。
如果是十年前, 上杉离并不害怕威胁, 那时还是少年的刽子手没有弱点, 只是一味地战斗和杀戮。
可现在不同了, 尝过甜头的野兽不再愿意回到充斥着那片饥饿和恐慌的荒原,因此无论如何青年都不愿意离开眼下算不上宽裕但是安稳平静的生活。
如果海伦女士醒过来,发现那些关于家的回忆都结束了,房子被银行收走,还有背负巨额债务,就连被她带来美国的少年也成了失去一切的罪犯,她会陷入痛苦之中,直到迎来灭亡的结局。
就像是上杉离决定离开的那个早晨一样,如同寺庙中供奉的观世音神像一样,那时女性的脸上只有悲悯,她向少年伸出手,而在她身后便是缓缓升起的橘色和蓝色所交融的朝阳。
“再会。”
上杉离后退两步,转身朝出口离开,将属于孩子的声音全都抛在身后。
身后仍旧是掺杂着细碎的哭声,就和那时一样。
“你叫什么?”
“藤原……”
“不要再提那个低贱的名字,我再问一次你叫什么?”
男孩抬头看着那个始终比自己快半步穿着菱形花纹服饰的男人,加快了脚步但还是没办法彻底跟上,原本还能记住的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长廊内昏暗的光线所遮掩。
男孩眨着眼睛视线还是被长廊外用鹅卵石围成的的池塘吸引,那里会有金鱼吗?
是红色比较多金鱼还是白色比较多的金鱼?
和祭典上的金鱼一样大吗?
还是像电视剧里一样是更大更漂亮的金鱼?
那双浅色的眼睛看不明白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雕,也看不懂重金请风水师制成的枯山水,只有那一汪清澈到让人以为金鱼悬空在游动的池塘还算有趣。
男孩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耳边那个严肃到可怕的声音也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停下。
“上杉离,你在做什么?”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男孩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带着麻叶纹的浴衣袖子被揪在手心里揉成一团,而男人看着男孩摇了摇头。
“真不明白尊下为什么要选你,要不是……算了。”
“你刚刚在看什么?”
上杉离眨了眨眼最后才从嘴里吐出几个音节。
“有金鱼。”
“你喜欢金鱼吗?”
男孩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睁大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男人。
男人依旧没一点放松的气氛仿佛只是剑戟片里执行任务视死如归的武士一样,挽起袖子便径直离开长廊往池塘走去,上杉离这次的动作快了许多几乎贴在男人身边。
“哗啦”
男孩还没选好喜欢的金鱼,就看到男人宽大的手掌上托起了一只浑身长满红色鳞片的小金鱼。
“你不该耽于玩乐,你应当用功念书用功习武报答你的舅舅。”
男人嘴上这么说还是把那只还在蹦跶的金鱼连带着掌心舀起的水一起倒进了男孩的掌心。
“你的舅舅只有一个孩子,他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们要尽忠报答他的恩情。”
“如果不是因为……不该选你的。”
上杉离听不懂眼前这个叫做松本明的男人在说些什么,但那只金鱼仍旧挥舞着尾巴将有些冰凉的湖水泼撒的到处都是。
现在得要一个鱼缸,不需要太大,只需要能装下这只金鱼和他生活下来所需要的水。
好像不太够,还要放上海草,还要放上鹅卵石,他会想家,也会想找有趣的地方一起玩。
那就再养一条金鱼,他是哥哥,那新来的小金鱼就是妹妹,他们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一起在石头堆成的假山上一起玩。
男孩的思绪越跑越远,直到那只金鱼从手心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即使彻底没了水这条金鱼依旧挣扎着拍动着尾巴,嘴巴一张一张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
男孩刚要蹲下来捡起这条被选中的鱼,就看到属于松本明的木屐,以及被木头碾压成扁扁一条的金鱼。
原先恰到好处圆滚滚但不会过分突出的眼睛彻底越出了眼眶,而那张嘴再也没了动作,红色的鳞片混合着粘液撒在了鹅卵石上,而男人只是收回木屐在干净的石头上蹭了蹭鞋底。
“它不够听话已经没用了,你可以换一条更漂亮更听话的。”
说罢男人伸出手指指向池塘的角落里要比先前那条要大上几倍也更漂亮的金鱼。
一抹阳光此时正好从庭院的缝隙中穿过,混合着草木和粘液的味道萦绕在男孩的鼻尖,而男孩的眼睛里全都是那条被丢掉的没用的金鱼。
男人没有得到男孩的回答,便继续领着他去觐见这个宅院真正的主人。
没有青蛙的叫声,没有鸟儿的叫声,更别提会叽叽喳喳叫唤的蝉,只有平静的和没关紧的水龙头流出的水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水声。
上杉离不记得舅舅的长相了,那似乎是个苍白消瘦的男人,但更多时候那个男人和棺材里的尸体似乎没有区别,只有在发疯时才有些生气。
穿着朴素浴衣负责侍奉的女人会拿身子把男孩挡住,但更多时候男孩只能记得男人低沉的谩骂。
“我没有用了是吗?我还没死就要继子?樱才多大就记着把我换掉!”
“告诉他们我不会承认,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敌人!”
“求您了大人,至少为了樱小姐。”女人的语气里带着哀求,几乎用手臂将男人的小腿圈了起来却又不敢用力,时不时还要承担男人发怒时抬起的脚步。
“谁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孩子?这种没用的基因遗传下去有什么用?这种肮脏的东西为什么还不彻底毁灭!”
“别说这些话,您是不一样的。”
男孩仍旧跪在木质的地板砖上,脑子里只有那只几分钟前被叫声叫走的黄鹂鸟,它叫的很清脆很好听,比那些无趣的和歌好的多,也比现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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