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擅长遗忘痛苦的记忆,死前的记忆仅仅停留在与彩音分开的那天。对于三浦浩,她也几乎遗忘了挨打受训的事。那更早以前的呢?


    “或许去天国了吧。未来想和妈妈见面嗎?”


    “想啊!但是,那是很遥远的地方吧!去了就回不来了吧。”


    未来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我去找妈妈了,爸爸,不,主人他该怎么办呢?”


    “你也很爱你的爸爸——哦你的主人吗?”


    小女孩听到“爸爸”这个称呼,瞪圆了眼,把手指比在嘴边让他不要那么喊。


    古川港不乐意小女孩叫他“爸爸”,那喊“主人”就合适了?明明那个老头都到了喊“爷爷”的年纪。


    不过显然是未来先赖上老头的,那就没办法啦。


    未来使劲点了点头,“嗯!主人把我从黑漆漆的山里救了出来,还带我到处玩,头掉了也会帮忙给我粘回去,他是个好人!


    她扳着手指数道:“熬夜喝酒抽烟赌博,主人有很多坏习惯,如果未来不在,没人盯着他,他又要故态复萌,伤害自己的身体!”


    “古川先生已经是成年人了,他该为自己负责。”


    “可是,成年人也需要有人关心啊!主人他没有家人了,那未来就是他的家人。萩原哥哥不是也很关心青叶哥哥?”


    萩原研二微微一怔,片刻后弯起了眼眸道,“未来说的是啊!”


    古川港将未来从黑漆漆的山谷中带了出来,未来又何尝不在努力把这个瘦骨嶙峋的老头从自暴自弃的深渊里拽出来?


    古川港已经将未来的白骨尸骸火化装入了骨灰盒,而未来的头颅以及彩音的尸体也已经火化,骨灰保存在纹别的政府。


    他和未来去当地政府取回骨灰后,两边合葬在一起,未来的头就不会再掉下。


    一老一小再度启程寻找彩音以及亲生父母的消息。


    谁也没想到,答案就在青森县,未来和雪村制药的总经理妹妹雪村夏希有七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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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因为边想边写,前两章改动了一些细节。


    组织里的人就像蟑螂一样冒出来,虽然写的不是酒厂的核心故事,但姑且也处处与组织有联系?


    整理一下未来身上的故事线:


    青森县,与雪村夏希有关,未来被拐(8年前)


    奈良县,三浦浩被杀,彩音带未来逃亡


    石川县,未来被抓,彩音独自逃亡


    北海道纹别,彩音定居,被杀


    石川县,灵媒师古川港在某个山谷遇到了未来的幽灵(3年前)


    不知道有没有哪里有不合逻辑的地方,可以指正,我有点菜


    第58章 血缘的联结 自杀还是他杀


    80


    回到松田離开青森县的那一晚,林青葉没等警察来小树林就先一步打车去了雪村夏希的住宅。


    警戒线内,一名刑警正在与消防人員低声交谈。火被扑灭得很及时,没有向外蔓延分毫,从别墅外看根本看不到墙体熏黑或是灼烧的痕迹。


    “你说你们控制住了火灾却发现人已经死了?开什么玩笑?”


    第一位赶到现场的家属是雪村夏希的哥哥雪村海生。


    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两鬓染上霜白,向来梳得整齐服帖的发丝却因为赶路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请节哀顺变。令妹被发现时整个身子淹没在浴缸中,手腕的刀痕割得很深,并且我们在卧室床头的抽屉里发现了雪村女士的精神科就诊病历和安眠藥,她可能早就存在輕生的念头。”


    “你的意思是说我妹妹是自杀而亡?”


    雪村夏希的哥哥雪村海生拍开刑警的手,怒目而視道:“不可能,我的妹妹很坚强,不可能自杀!”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想见的人,“小希的丈夫呢?你们没通知他来嗎?”


    一旁的刑警尴尬地咳了两声,“他似乎遭遇了一点事,被我的同事送去医院了,目前还无法来到现场。”


    “发生什么事了,你给我说清楚!”雪村海生不解地拧起眉头。


    “他偷情被发现,恼羞成怒想动手反而被人打晕了。”


    “对,據说是这样……”刑警下意识点头应和,却发现听到的声音不对劲。


    “你是谁?”他扭头看向站在两人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年輕人,身材高挑,夜晚还戴着墨镜,是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死因的判断是否准确,让我进去看看。”


    说着话,林青葉顺走了刑警手里拿着的鞋套和手套,邊套邊往屋里走。


    刑警和雪村海生对視一眼,同样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陌生,前者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新的鞋套套上,三步并两步跑到林青葉前头,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闲杂人等不准进入!你到底是谁?不要随意破坏现场!”


    已经跨入厨房的林青葉輕轻叹了口气,“如果这场火烧起来,什么证據都烧尽了,你将雪村女士的死定为意外事故无可厚非。但现在火及时扑灭了,你想想,一个厨房里正在熬汤的人突然决定割腕自杀,这样的念头会不会过于奇怪了?”


    雖然厨房里飘荡着浓重的烧焦味,但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瞧了垃圾桶,通过切下的鸡头鸡屁股能看出锅里熬的是鸡汤。


    “精神状态不佳的人不可用常理推断,你是怀疑他杀嗎?屋子里并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门锁窗户也都紧闭着……”


    他的一句话让年轻刑警手指托着下巴,跟着思考了起来。


    “有钥匙的话就可以轻易进入。”雪村海生想得很明白,“从物业那里拿到钥匙或者是熟人作案都有可能。”


    林青叶赞许地点了点头。


    屋内,痕检人員戴着白色手套,手持强光手电,一寸寸检查门把手、地面瓷砖,寻找被擦拭过的痕迹或是陌生纤维。


    负责拍照的警员半蹲着身子,从不同角度记录现场布局。浴室的中心因为多了一辆輪椅而显得狭隘逼仄。


    到目前为止没有一名警员找到凶手留下的指纹或者毛发之类有用的物证,也难怪他们会将此案初步判定为自杀。


    凶手至少在杀人前后有做这方面的防备。


    “一个双腿骨折的人要爬进浴缸里自杀也很不容易吧,死意已决多吞几片安眠藥,又或者在床上割腕也可以,何必费力爬进浴缸?”


    “那个輪椅的位置你们有动过嗎?”卫生间里没有多余的落脚点,林青叶站在门口,指向輪椅的方向问道。


    “没有动过。等一下,轮椅是靠背对着浴缸的,人不可能背靠着浴缸爬进浴缸里!这个轮椅的摆放位置有问题!”


    年轻刑警兴奋地用拳头敲击了一下门板。


    林青叶身上涌现出了同样的感受,仅仅是复述萩原研二的话,他的手臂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凶手若是要把轮椅推进来伪装完全没必要把轮椅这样放,很有可能是因为打给物业的那通电话打断了凶手的布局。


    起初他以为凶手是任由厨房里的锅燃烧酿成火灾掩蓋证据,但也有可能他杀人的过程中门外就有物业开门的动靜。


    凶手匆匆離开而躺在浴缸里的雪村夏希却没有完全断气,自己挪动了轮椅的朝向想要发出一些动靜?


    可惜,她被发现得还不够早!


    伴随着相机的咔嚓声,躺在担架上的尸体从卫生间被抬出,身上蓋了白布,放置在客厅。


    白布盖得严实,只透出底下安静得过分的轮廓。作为哥哥的雪村海生蹲下身捏住白布一角,指尖微微颤抖着,久久不敢掀开。


    林青叶也蹲下身,手搭在雪村海生的肩膀上,默默陪着这个男人。


    悲恸仿佛被人分担走了一部分,雪村海生终于鼓起勇气掀开了一角。


    只一眼,视线刚接触到妹妹苍白的脸,他便慌乱地将白布重新盖了回去。


    前不久,他才送别妻子离开人世,如今为什么噩耗要再次降临到他的头上?


    拳头在身侧攥紧,他无法忍受妹妹这样死去。


    “我可以看一下她手腕上的伤口嗎?”


    林青叶的开口无疑给了男人一剂强心剂,雪村海生猛地抬起头,双手握紧林青叶的肩膀。


    “你能帮我找到凶手吗?需要钱还是什么,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男人眼眶发红地望向他,里面除了悲痛还有歇斯底里的愤怒。


    “事有蹊跷,我会尽可能查清楚。”林青叶点了点头,在经过同意后,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白布上。


    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几秒,说不害怕是假的,黑暗的视线扩大了死亡的气息,鼻下徘徊着浓郁的血腥味,他的脑子里不可避免闪过哥哥坠楼躺在太平间的破碎画面。


    “别怕,青叶,我在你身旁。”萩原研二的出声瞬间打碎了陷入回忆里的恐惧。


    放出来的枯叶蝶幽灵绕着他的指尖盘旋,给予他小小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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