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侨在茶楼上工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杨管事儿去查阿侨也有一段时日了,但是甚么也没查出来。


    “干娘!”杨管事儿今日也无功而返,一张脸比核桃仁儿还要皱,抱怨道:“这个阿侨,只知他住在镇东头,剩下甚么也查不到,清白得离谱了!”


    “哦是了,有点跛足,是个瘸子!”


    “我怎么没听说过,宁江镇以前有这么一号瘸子?”


    杨管事儿苦着脸,唉声叹气:“查甚么也查不出来,倒是……唉!”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稍微一靠近茶楼,便会霉运连连,厄运横生。


    就好比今日罢,杨管事儿偷偷猫在附近的茶棚子,暗搓搓的观察花先雪和那个瘸腿的阿侨,本想抓住他们不清不楚,不清不白的把柄!


    哪成想,轰隆一声,茶棚子的横梁突然断了,破棚子整个砸在他的脑袋瓜子上。


    “哎呦……”杨管事儿摸着被打了补丁的脑袋:“我这被砸的,还有昨儿个……”


    昨日,杨管事儿接近茶楼的时候,踩到了一颗石子,把本就骨折的手腕又戳了一下。


    前日,杨管事儿被从天而降的花盆打了脑袋。


    还有大前日……


    自从开始监视花先雪和阿侨,杨管事儿的霉运便没有断过。


    他哪里知晓,其实那根本不是霉运,而是蒋随舟出手。蒋随舟就知杨管事儿不是个好的,因此一直留心着杨管事儿,但凡他接近花先雪,或者靠近茶楼,一定会“意外受伤”。


    杨管事儿哭的心都有了,道:“干娘啊!他们若是再这般清清白白下去,我这条小命怕是不保留!这可怎么办?”


    二姑奶奶听着他的抱怨,只觉得糟心:“这么点子小事儿你都办不好!”


    杨管事儿也不敢犟嘴:“是是,干娘教训的是。”


    二姑奶奶冷笑一声:“好啊,他们不是清白嘛?那怕甚么?给他找一个现成的野汉子,还不容易么?”


    杨管事儿一脸兴奋:“干娘的意思是……”


    花先雪今日本在茶楼上,裴桑来了茶楼,说是二姑奶奶又开始作妖,非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在三才堂里讲,一定要花先雪回府一趟。


    花先雪没了法子,只得放下茶楼的事儿,跟着裴桑回府去了。


    花先雪进去嘱咐了一句阿侨,让他到时候自己下工便好,顺手把茶楼的门锁上。


    “走罢。”花先雪走出来,对裴桑道:“咱们回去。”


    裴桑朝里面看了一眼,当然,他自是没看到阿侨本尊的,一面走一面问:“少夫郎,近日里那个阿侨如何?”


    花先雪笑道:“阿侨吃苦耐劳,虽然笨了一点,但幸而是好学的,打打下手完全没问题。”


    花先雪知晓他在担心甚么,道:“你放心,我觉得那个阿侨不是坏人。”


    裴桑点点头,但还是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少夫郎还是当心一些才好。”


    二人进了家门,往三才堂而去,果然所有人都在坐,包括老太爷老夫人,还有蒋家大爷和大夫郎。


    老夫人见到花先雪回来,便发话道:“好了大家伙儿都到了,你有甚么话儿,便说罢。”


    “哎呦喂——”二姑奶奶好似被触碰了甚么机括,突然呼天抢地捶胸顿足的嚎哭起来。


    老夫人不喜欢嘈杂,皱眉道:“你哭甚么?”


    二姑奶奶抽噎:“嫂子啊,我这是悲从中来……呜呜呜,你们可不知,我昨夜……昨夜做梦,梦到了——”


    他故意拉长声音,花先雪撇了撇嘴,静静的看她装神弄鬼。


    果不其然,二姑奶奶神神秘秘的道:“我梦到随舟回来了啊!”


    老夫人本不想搭理二姑奶奶,她素来知晓二姑奶奶是哪块料儿,但她一提起蒋随舟,老夫人的亲孙子,老夫人便无法镇定了。


    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大椅上挣了一下,差点站起来,颤巍巍的道:“你……梦到随舟了?”


    不得不说,古人都是迷信的,尤其是老一辈子,或许是年纪大了,都会把那些事情寄托在幻想之上,因此很是相信神神鬼鬼,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二姑奶奶信誓旦旦:“没错,我梦到随舟了!他说很是想念大家伙儿,但偏偏……偏偏咱们蒋家世代习武,阳气太重,随舟的魂魄回不来,无法相见啊!”


    花先雪差点翻白眼,江湖骗子。


    老夫人颤抖的道:“那该如何是好?如何能让随舟回家啊。”


    二姑奶奶又道:“嫂子您别着急,随舟与我在梦里都说了,他说……宁江镇的千佛山是福气汇聚之地,让咱们去千佛山拜佛,届时他便会在寺庙之中与咱们相会呢!”


    桃花村附近,只有宁江镇有一处千佛山,山上有寺庙,因此蒋家若是想要拜佛上香,一般都会去千佛山,这听起来没甚么不对劲儿。


    老夫人果然同意了,道:“好好!那准备准备,这就走,咱们这就走。”


    “嫂子!”二姑奶奶扶住她:“今日天光都不早了,到了千佛山也要日落,不好上山的,不如今日先收拾收拾,后日一早启程?我算过了,后日是吉祥的日子,正适合礼佛!随舟也不忍心,见他的大母如此辛劳呀!”


    老夫人一心想要见到亲孙子,当即便指挥着众人准备礼佛的东西,将马车套好,后日天一亮便出发。


    大夫郎乔悯自始至终冷冷淡淡的,他听到儿子托梦回来,一点子不激动,不欢心,也不悲戚,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等二姑奶奶咕唧完,他还有账本没有清算工整,便起身告辞了。


    花先雪前后脚走出三才堂,眯着眼睛似乎在思索甚么。


    “少夫郎。”裴桑走过来。


    花先雪遥遥的回头看了一眼三才堂的方向,道:“好古怪,你们主子若是托梦,不托梦给大母大父,不托梦给父亲爹爹,反而会托梦给二姑奶奶吗?”


    裴桑道:“当然不会,主子在家之时本就不长,平日里和二姑奶奶更是没有过多的接触,若不是乔家的哥儿他……”


    说到蒋随舟曾经的未婚夫郎乔玉琪,裴桑当即有些语塞,垂目看了花先雪一眼。


    花先雪摆摆手:“不碍事,你说吧。”


    裴桑道:“乔家的哥儿与二姑奶奶常有来往,走得颇近,若不是乔家哥儿总是提起二姑奶奶,我们院子里都不曾有这么一号人物儿。”


    便算是托梦,也不该托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花先雪道:“这就是了,而且二姑奶奶太奇怪了,不让今日去礼佛,偏偏要后日,便好似后日里会发生些甚么。”


    裴桑皱眉。


    花先雪对他招招手,示意裴桑附耳过来。


    裴桑稍微靠近一些,花先雪似乎觉得不够靠近,于是往前凑了半步,裴桑看着少夫郎近在咫尺吹弹可破的肌肤,当时脸色便红了。想他一个暗卫长,怕过甚么?心窍却梆梆梆的猛跳,浑似打鼓一般。


    花先雪没有注意他脸红,低声道:“你去查查二姑奶奶搞什么名堂,姓杨的是她干儿子,估摸着也知情,你从他下手也可。”


    裴桑听罢了,赶紧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胡乱点头:“小人这就去。”


    说罢,逃命似的跑了。


    花先雪:“……?”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因为后日要去千佛山礼佛,第二日一大早,花先雪便到了茶楼,准备将事情都安排好,毕竟他后日不在茶楼上。


    这一大清早的,阿侨已经在了,正在擦拭茶楼的桌椅。


    花先雪一进来便看到他勤勤恳恳的背影,还有……


    还有那张弛有力的背部线条,随着擦拭的动作肌肉起伏,几乎要从粗布麻衣之下澎涌而出。


    【动作再大一点!没错,让肌肉再舒展一些!身为一个攻,就要懂得卖弄身材~】


    【相信我,你老婆爱看这些!】


    【你要明白,攻的美貌,受的荣耀!你要把自己的优势最大化,才能勾引老婆的注意力啊~哦不对,是吸引。】


    花先雪刚进茶楼,便觉得头晕目眩,每天早上欣赏一下,一天都有好心情。


    【花先雪好感度+1】


    蒋随舟本不相信,这样浮夸的擦柜子,就能增长好感度,但事实胜于雄辩,他的夫郎真的爱看这些……


    “咳咳。”花先雪咳嗽了一声,道:“这么勤快。”


    【当然啦!吸引老婆的注意力,当然要勤快啦~】


    蒋随舟忽略了系统的真话,道:“来得早了没甚么事儿,顺手擦擦。”


    花先雪很是满意,道:“对了,我明日里有事儿去千佛山,不来茶楼,桃子和茶底的供货还没到,没什么可忙的,明日你也不必来上工,放假一日。”


    “千佛山?”蒋随舟奇怪。


    花先雪将要去千佛山礼佛,为蒋随舟祈福的事情说了一遍,因为阿侨是“外人”,他也没有说太多,因而把二姑奶奶那些事情全都省略了。


    蒋随舟立刻会错了意。


    【哇奥~~老婆竟然要为我去祈福,好感动啊!】


    【——宿主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蒋随舟旁敲侧击的试探:“东主与大将军的感情必然很好罢,不然怎么要去千佛山祈福?”


    花先雪一笑:“你是宁江镇的人还没听说过吗?我是替嫁进蒋家的,乔家的哥儿悔婚,我才被拉来顶包的,以前根本没见过大将军,都不知他长得什么模样,何谈感情好不好。”


    蒋随舟:“……”


    “说起来……”花先雪似乎想起了什么,道:“之前裴桑说过,茶楼里曾经挂着一副大将军的画像,不知被杨管事儿收哪里去了,库房里有没有?”


    他说着转头往茶楼里面的库房而去。


    蒋随舟心窍警铃大震,劝阻道:“东主,库房乱,兴许是找不……”到了。


    不等他说罢,库房的箱子上正好随意的摆着一只卷轴,落了许多土,好似许久没有被人打开过。


    花先雪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仿佛一只好奇的小猫,道:“啊,在这里。”


    【温馨提示:掉马预警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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