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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chapter 17(三合一) 做点……


    陆执宇怔了下, 旋即否认道:“没有。”


    他压根没往这个方面想过。


    阿姨看上去并不相信,笑眯眯地像是想要调侃他两句,陆执宇赶紧收了话头, 不让她再说下去:“我走了老板, 记得帮我送到。”


    店主阿姨让他留了联系方式, 说待会儿就给他送。


    时晴和老师同学一起坐大巴回了学校,和李墨告别以后, 自己晃荡着走路回家。


    还剩十几米的时候,她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按了接听,对面问:“是时晴小姐吗, 你有一束花,我已经送到你们小区门口了。”


    时晴抬起头, 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派送员,手里抱着一束花。


    “我没订花。”她说。


    派送员告诉她是别人给她订的,让她过来签收一下。


    时晴疑惑地走过去,对方递给她一束用米白雪梨纸包好的鲜切花, 蓝绣球、粉郁金香和黄海芋围绕在四周,中间是一簇白天鹅。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她翻出来,上面写着“祝贺演出成功”,字体微微连笔,疏朗清逸。


    派送员见她一脸茫然, 热心地帮她查了一下订单,念出了一串号码:“是这个手机号的主人给你订的,叫陆执宇。”


    时晴比方才更意外了,陆执宇居然会送她花?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他这是在讨好她, 怕她不去他爷爷的生日宴了。


    前几天他还给她发过消息,说家宴就在下周周日。


    无所谓,反正她收了花也不会去的。


    时晴已经想好了,到那天她先晃陆执宇一下,让他在小区外面干等着,直到他要迟到,她再告诉他,她身体不舒服,不能去了。


    她会在他来的前一个小时出门,这样就能避免陆执宇在外面等的时候撞上他,导致她的谎言穿帮,毕竟那天是她的放纵日,她是一定要出去买蛋糕的。


    不过这次他给她送花,她也要充分利用机会,好好让他憋屈一下。


    时晴抱着花,在路上拍了张照发给陆执宇:“我收到了。”


    继而她又接二连三地传了几条消息过去。


    “你是不是在偷偷关注我?我都没告诉你我的演出在今天。”


    “你这么喜欢我,那下次就来看啊。”


    “正好我把男朋友介绍给大家。”


    陆执宇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但两个人的聊天框上方又出现了欲言又止的“对方正在输入”。


    于是时晴清楚他一定已经看见了她的消息,她甚至能想象到陆执宇正带着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盯向屏幕,想发作又不能,说不定已经万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招惹她网恋。


    她迈着轻盈的脚步回了家,进门之后把陆执宇送她的花拆了,找了个透明的玻璃花瓶,灌上半瓶水,将搭配得宜的鲜花插进去,欣赏了好半天。


    时晴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虽然是陆执宇送的,但花又没有错,不能搞连坐,再说这束花真的很漂亮,她喜欢漂亮的东西。


    时晴把花瓶摆在窗台上,哼着歌去洗手间卸妆。


    直到洗完脸出来,陆执宇才给她回消息。


    他答非所问地道:“收到就好。”


    就这样仓促地结束了他们的对话。


    时晴撇撇嘴,还是当面折磨陆执宇比较好玩,线上聊天给了他许多装死和假装看不见的机会,搞得她想发挥都没了余地。


    陆执宇总觉得时晴答应他去参加他的家宴时不是那么爽快,像是实在没找到理由,所以才不得不同意。


    按时晴的脾气,如果她临时不想去了,他也没办法。


    陆执宇就这样胆战心惊地等到了周日早上,时晴倒是没有变卦的迹象,但他心里老是不踏实。


    最后他决定提前两个小时去时晴的小区门口等,这样就算她放他鸽子,他也还能试试劝时晴回心转意,并第一时间带她出发。


    开车去找时晴的路上,陆执宇想起件事,在半路拐了弯。


    虽然稍微耽搁了一会儿,但他还是提前到了时晴住的小区。


    等待的第一个小时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坐在车里百无聊赖,旁观了一群喜鹊栖落在地上开会,一只猫抬起后腿给自己舔毛,以及几个老头老太太聚众聊天。


    第二个小时起初仍旧平平无奇,直到几分钟后,一个女生蹦蹦跳跳地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


    靠在车座上的陆执宇顿时直起了身子。


    如果他没看错,那就是时晴。


    她就站在路边,好像在等谁似的,头发扎成了马尾,用手指卷着发梢绕来绕去,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


    ……时晴这么早就过来等他吗?


    陆执宇内疚起来,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时晴明明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他,甚至提前了这么久出门,他却怀疑她想爽约。


    陆执宇立刻下了车,大步流星地朝时晴走过去。


    时晴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她无比悔恨早上多睡了半个小时拖慢了进度,不过陆执宇到底为什么要提前来找她!


    就算她睡了懒觉,出门时也还是比跟他约好的时间早了很多。


    他实在太讨厌了。


    “你现在就出来等我?”陆执宇停在时晴面前,开口时甚至有点儿受宠若惊。


    时晴:……不是的,大哥你误会了。


    她不是在等他,而是在等家里的司机带她去买草莓蛋糕。


    但目前的形势似乎不容乐观。


    怪就怪她出来的时候太精神,导致这会儿装病都不合理了。


    时晴非常无语,可也只能顺水推舟地承认:“……对。”


    “那我们走吧。”陆执宇说着就要往他车子的方向去。


    时晴连忙说:“等等。”


    陆执宇不解,时晴瞥了眼自己今天的穿搭:“我突然觉得这身衣服不好看,妆也没化好,我要回去换一身。”


    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出门买个蛋糕,所以穿得很随意,卫衣搭牛仔裤,出门前洗了把脸扎了个头发,随便抽了支唇釉抹了一层。


    但不能这样去参加陆执宇爷爷的生日宴会。


    虽然跟他在一块儿的每时每刻她都想给他找别扭,但她多少还是有些包袱的,不想被除了他以外的人看作没有礼貌和不尊重人。


    陆执宇不太懂时晴的判断标准,只要她愿意去他就千恩万谢了:“这不挺好的。”


    时晴觉得他是想让自己丢丑,不容置疑道:“我就要换。”


    反正时间也还早,陆执宇便说:“那我在车上等你。”


    时晴回到家,先气鼓鼓地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说她今天不去买蛋糕了,然后从衣柜里挑了一条樱粉色的赫本裙,对着镜子化了个全妆,把马尾辫散开,用两个跟裙子颜色相近的碎钻发卡编了个简单的公主头。


    收拾好自己,她披了件毛茸茸的毛衣外套,拎着手包下楼去找陆执宇。


    他还在小区外面等她,时晴拉开车门,发现副驾上放了一个熟悉的盒子。


    陆执宇见她注意到:“来之前去给你买了草莓蛋糕,今天不是你的……”


    他回忆了一下时晴跟他说过的那个术语:“放纵日么。”


    这人还算有眼力见儿,时晴稍微开心了一些。


    她抱着蛋糕系好安全带,想到了什么:“你几点去的,他们家十点半开门,刚刚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才十点多一点儿。”


    “今天可能做得多,他们怕卖不完,九点就开门了。”陆执宇说。


    他是胡说的,他到的时候甜品店根本就没营业,只有几个店员在里面忙着给蛋糕裱花,他出了一个很高的价钱,才让店员提前卖给了他一个。


    时晴将信将疑地“哦”了声,并腹诽陆执宇这人就是运气好,她是那家甜品店常客,去了没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从没碰上什么提前开门的时候。


    陆执宇发动车子,驶入主路,一个钟头之后车开到了海京近郊,沿着盘山道一路向上,一座独栋的三层中式建筑映入时晴的眼帘。


    “这是你爷爷家?”她问。


    陆执宇“嗯”了声:“我爸妈工作忙,我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这附近是我妈妈投资的度假区,她和我爸偶尔来看看我。”


    他停下车,绕过车头去给时晴开门。


    两个人走进院子,深绿的草坪上落满枫叶,已经有不少陆家的亲戚过来了,纷纷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


    陆执宇被姑姑拦下说话,对方最早听说了他交女朋友的事情,故意逗他:“执宇,旁边这位是?”


    她手里还牵着陆执宇的小堂妹晨晨,陆执宇还没出声,晨晨就大声宣布:“是哥哥的女朋友!”


    接着她又对时晴说:“姐姐,你好漂亮呀,像芭比娃娃一样,我可喜欢芭比娃娃了。”


    时晴笑着说谢谢,挽上陆执宇的胳膊:“还要你妹妹帮你说,你不亲自介绍一下吗?”


    她笑得人畜无害,仿佛真在期待这一环节,陆执宇踌躇片刻,不得不开口:“姑姑,这是我……”


    他卡住了。


    时晴的眼光幽幽地飘过来,陆执宇赶忙硬着头皮接上:“是我女朋友时晴,和我是大学同学,学舞蹈的。”


    “我说长得这么漂亮,原来是学舞蹈的,真有气质,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啊。”姑姑说。


    陆执宇尴尬地应承着,反复告诉自己,没关系,这只是在演戏,你可以的。


    然而真正的考验发生在时晴见到成芸和陆飞民以及他爷爷奶奶后,成芸握着时晴的手,两眼放光像捡了个宝贝:“跟小公主似的,居然能看上陆执宇,我一直想着要是能生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陆飞民虽然话不多,但看起来也对时晴很满意,更别提日夜盼着陆执宇恋爱的爷爷奶奶,他们简直下一秒就要给他和时晴结婚挑个黄道吉日。


    落座时成芸让时晴坐在自己和陆执宇中间,兴致勃勃地问:“你跟执宇是怎么认识的?他从小就不怎么跟女生玩,我还以为他不会追人呢。”


    这问题让陆执宇两眼一黑,因为他知道时晴要说什么。


    时晴原本还担心会不会被谁认出她是时韫天的外孙女,发现大家都不认识她之后,她松了口气。


    这也正常,外公和先端测控没合作过,她又鲜少在社交场合露面,陆家的人不认得她不奇怪。


    并且她还得知陆执宇邀请她来是因为他的小堂妹走漏了风声,所以成芸和陆飞民才非要他把她带来见见,而不是他要给她下什么套,这简直给了她自由发挥的大好机会。


    等着瞧吧。


    时晴清了清嗓子:“阿姨,我们是打游戏认识的,陆执宇给我发了张照片,问我要不要网恋。”


    陆执宇:……果然。


    他表面假装平静,其实手已经在桌下抠紧了。


    眼见着时晴还要往下说,陆执宇拼命给她使眼色。


    求求你了姑奶奶。


    万一她把那些限制级内容说出来,他在亲朋好友之间从此就颜面扫地了。


    他们男孩子的名声真的很重要啊。


    时晴接收到了陆执宇的信号,她可不打算维护他什么面子。


    就在这一刻,陆执宇福至心灵,他打断时晴,对旁边爷爷的管家说:“昊叔,我带来那个蛋糕呢,时晴想吃,你让厨房一会儿切切端上来。”


    说完以后,他重新看向了时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一大早去买草莓蛋糕的面子还是要给吧。


    这一招的确有效,时晴明显地犹豫了。


    半晌,她瞧了他一眼,不怎么情愿地把话收了回来,改口对成芸说:“阿姨你看,他挺会追人的,今天一大早就去买我爱吃的蛋糕。”


    陆执宇:行吧。


    总比说他在游戏里花女生钱还要人家不穿衣服给他打视频强。


    成芸虽然对陆执宇会在游戏里主动找女生恋爱感到震惊,但她迅速地消化了这一事实,并隔空用手指点了点陆执宇:“你这不是挺想谈恋爱的吗?还在我跟你爸面前装呢。”


    陆执宇:……冤枉。


    成芸和陆飞民遵守跟陆执宇的约定,没有打听时晴的隐私,只是聊了些日常生活有关的话题,时晴被问到平常除了跳舞都喜欢做什么,她停顿几秒,因为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爱好,芭蕾占据了她的绝大部分时间,她生活中的一切也几乎都围绕着芭蕾展开。


    当初下载游戏是因为备考一芭的压力太大,每周放纵日去吃甜品是不这样没办法坚持减重计划,买演出服买足尖鞋是为了上台的时候总有最佳状态。


    最后她说:“我经常照顾流浪小动物。”


    严格来说,这也是芭蕾造成的,是小时候一次时梦丹带她去参加比赛,给她留下的后遗症。


    那天司机请了事假,时梦丹亲自开车载她,半路突然窜出了一只流浪猫,时梦丹急刹车也来不及了,车轮从小猫身上碾了过去。


    时晴哭着闹着要时梦丹停车带猫咪去医院,时梦丹拒绝了:“去医院也救不活,你想比赛迟到吗?”


    她哭得时梦丹心烦,到达目的地之后,时梦丹把她从车里拖出来,用纸巾粗暴地给她擦干净脸:“不准哭了,待会儿还要化妆,时晴我告诉你,越是专业的舞者越要心无旁骛,今天就算是你出车祸了,只要腿没断还能上台,你就得给我去,听见没有?”


    那之后时晴见到路上受伤或是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就感到愧疚,时梦丹强加给她的逻辑她勉强接受了,可心里的难过却骗不了人。


    陆执宇注意到了时晴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他觉得奇怪,时晴给他的感觉明明是十分骄纵率真的一个女孩子,却会时不时流露出和性格并不相符的情绪。


    陆执宇偏过脸问她:“所以你喜欢小动物?”


    时晴回过神来,不知怎么,她觉得陆执宇似乎在方才的那一瞬间窥破了她的真实想法。


    这让她有所不安,时晴没有回答,故作镇定地往他那边瞧过去,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不吃苦瓜?”


    陆执宇的盘子边角有几块亲戚夹给他的酿苦瓜,他把里面的馅料吃掉,作为外壳的苦瓜都留下了。


    他正要说自己不爱吃,就听见时晴告诉他:“你之前跟我网恋的时候说你最喜欢的蔬菜就是苦瓜。”


    陆执宇:?什么?


    他最讨厌的就是苦瓜了。


    陆执宇没办法,痛苦地说:“……对,我喜欢。”


    他颤颤巍巍地夹起来一小块:“刚刚不吃是想留着最后吃。”


    陆法宇,他一生之敌。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法宇什么时候爱吃苦瓜了。


    虽然对方不像他一样讨厌苦瓜,但也没听说苦瓜是陆法宇最喜欢的蔬菜啊。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瞎说八道害的是他!


    陆执宇视死如归地把苦瓜放进嘴里飞快地咽掉,一股植物的清苦从他的喉头蔓延开,他面如土色地说:“真好吃。”


    时晴见陆执宇吃完,正好那盘酿苦瓜又被转到了他们面前,她便用公勺舀了满满一大勺,都倒在了陆执宇的盘子里。


    “你这么喜欢,多吃点儿,我看你都不好意思夹。”时晴贴心地说。


    看着面前那一滩苦瓜瀑布,陆执宇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人生前二十二年加起来都没吃过这么多的苦瓜。


    偏偏时晴还歪着头问他:“不谢谢我吗?”


    还要他说谢谢,这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陆执宇深吸一口气:“……谢谢。”


    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饭吃得差不多了,最后厨师给每个人上了一小碗长寿面,大家一起碰杯庆祝陆执宇爷爷的大寿,就在这时候,管家昊叔走到老爷子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让他进来就行。”爷爷说。


    然后他轻描淡写地道:“法宇回来了,还算给我这老头子面子。”


    陆飞民、成芸和其他人都是一脸惊讶,唯独陆执宇是真实地受到了惊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吃了苦瓜,现在陆法宇又回来了。


    要是时晴看见他哥,那可就说不清了,事不宜迟,他得马上把时晴从桌上带走。


    情急之下,陆执宇对时晴说:“我突然想起来要带你参观一下我小时候的房间,走,我们上楼。”


    时晴感到莫名其妙,他有病吧,吃着吃着饭突然去看什么小时候的房间。


    她试图拒绝:“是不是也没那么着急,待会儿再看也行。”


    陆执宇强词夺理地说:“我觉得现在看最好,妈,爸,那我先跟时晴上去了。”


    时晴一脸懵地被他牵着袖子拉走,两个人走上红木楼梯,时晴问他:“你小时候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陆执宇一心只想着别让时晴撞到陆法宇,因为她一定会发现那张脸明显更像她收到的网恋照片,因此时晴跟他说话他也心不在焉的:“……没什么好看的。”


    时晴咳了一声。


    陆执宇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说:“好看,有我以前收集的所有游戏机。”


    这跟他之前的回答对时晴来说没什么差别,毕竟她也不觉得游戏机有什么好看的。


    陆执宇前脚刚跟时晴进房间,后脚就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陆法宇进门以后不知死活地问:“我弟呢?”


    这让陆执宇一阵担忧,他回过身,直接把房门反锁上了,防止陆法宇过来找他。


    他这个动作吓到了时晴,她警惕地问:“你锁门做什么?”


    陆执宇看出时晴有些紧张,向来都是他在她面前束手无策,这次轮到她失措,他居然有种自己终于打了翻身仗的舒畅。


    他报一报苦瓜之仇也没问题吧。


    陆执宇朝时晴走近一步,看着她故意放低了声音:“做点儿男女朋友该做的,不可以么。”


    时晴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在了陆执宇房间的陈列柜上。


    她本来没那么担心,毕竟楼下都是陆执宇的父母亲戚,他那么在意自己的人设,必然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但他越靠越近,气息擦过她脸畔,她已经能从他垂下的眼眸里看见倒映着的自己。


    气氛开始微妙,时晴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他要是真敢做什么,她就咬他。


    陆执宇挑了下眉,贴在她耳边问:“怕啊?”


    “我有什么好怕的。”时晴伸出手,指尖虚抵在他胸前,表面是主动贴近,实际上是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一阵吊儿郎当的拍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陆法宇在门口问:“陆执宇,你在里面吗?我听说你带女朋友回来了,怎么,不让哥哥看看?”


    有人过来,时晴顿时放松了,她正要说“在”,刚发出一丁点儿声音,陆执宇就捂住了她的嘴。


    时晴恼了,去扒拉他的胳膊:“你干什么陆执宇!”


    陆执宇急得不行,一面把她压在柜子上捂得更紧,一面用另一只手给她打手势,让她别出声。


    时晴的嗓音发不出来,被他捂在掌心,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呜咽。


    门外陆法宇拍门的动作停了。


    陆执宇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直到陆法宇意味深长地嗤笑了声:“长大了啊,弟弟。”


    紧跟着他就玩味地道:“走了,不打扰你们了,注意点儿啊,楼下那么多人。”


    听着陆法宇的脚步声远去,陆执宇这才准备松劲儿。


    没想到时晴直接攥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然后猛地把他推开了。


    她咬得很重,陆执宇吃痛地皱了下眉。


    但确实是他理亏,陆执宇看着指尖留下的细细牙印,问时晴道:“出气了?要不要再咬一口?”


    时晴气得要命,开始冲他大发脾气:“你刚刚发什么神经!把我吓得都要喘不过气了!”


    危机解除,她说什么陆执宇都认了:“对不起,是我发神经。”


    他绞尽脑汁地向时晴赔礼道歉:“我下周还给你买蛋糕吃,那家店有充值卡吗,我给你充一个。”


    时晴不领他情:“那个是你哥吧,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你有个哥哥,他来你害怕什么?你哥问你话你都不吭声,害得他误会我们!”


    陆执宇赶紧说:“我回头找他澄清,你放心。”


    为了让时晴不那么气愤,他开始编造一些理由同她解释:“我哥是个花心大萝卜,三天两头换女朋友,我怕他看见你会喜欢上你,我这是……保护你。”


    时晴被他离谱的描述噎住了。


    她觉得陆执宇说的不是实话,他绝对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但他实在是太不诚实的一个人了,时晴明白自己问也问不出来,索性借机多摧残他一会儿。


    她没好气地问:“怕他喜欢我?你到底是保护我,还是提前吃醋。”


    陆执宇一时拿不准现在的时晴更想听哪个答案,他纠结半天,觉得猜女孩子心思实在是比写代码难太多。


    也许这是多选题,他试探着道:“都有?”


    时晴当然也看出来陆执宇完全是在小心翼翼地迎合她,她故意往前逼近,把话说得更露骨些:“都有?你这么喜欢我?”


    陆执宇哽住了。


    鉴于目前是特殊情况,他不想继续惹时晴不高兴,强迫自己点了头:“……嗯。”


    见他不情不愿的,时晴又凑了上去:“你不是说要跟我干点儿男女朋友干的事情吗,是什么?”


    陆执宇那只是吓唬吓唬她,并不是真的要做什么,眼见着时晴手都要勾到他脖子上了,他本能地朝后避开。


    他这一躲,时晴没站稳,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陆执宇意识到不好,赶快伸出手想要托住她。


    两个人离得近,时晴直接摔进了陆执宇怀里,失重的那一刻,她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攀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陆执宇的大脑出现了一小块空白。


    他的手扶在时晴身侧,她的裙子是收腰的款式,隔着一层柔滑的布料,他清晰地触碰到了时晴的腰线。


    陆执宇发誓自己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发觉时晴比他想象中还要纤细,胯骨甚至突出得有些硌手。


    但又不是那种不好看的瘦。


    他回忆起邵沅转发给他的视频,视频里时晴站在舞台上,穿着一件轻盈蓬松的芭蕾服,空灵得像只真正的小天鹅,现在想想,那衣服大概也只有她才穿得上。


    陆执宇想时晴是很辛苦的,每天只吃那么一点点,脾气任性也情有可原,不知道什么时候舞蹈演员的体重标准能降低一些,他觉得时晴就算再胖个十几二十斤也不会难看。


    他起初没发现自己在胡思乱想,直到时晴叫了他一声:“陆执宇。”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领口,在陆执宇的皮肤上引发了几不可察的战栗,他的手脚无端变得僵硬起来。


    他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大脑或许只是为了缓解这种僵硬,才刻意让他的思绪四处纷飞,就像他写的程序有时候明明没什么问题,却运转出了错误的结果。


    怀里的时晴像个烫手山芋,陆执宇的耳朵热得不行,他低声说:“你站稳没,我要放手了。”


    时晴刚说站稳了,陆执宇就飞快地撒了手。


    恰好这时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少爷这就走了?”


    陆执宇不擅长应对目前和时晴之间的这种氛围,他立即借口说“我去送送我哥”,转身就溜之大吉。


    下楼的时候陆执宇碰见了家里的阿姨,没忘叮嘱对方道:“待会儿时晴下来,你让她先去吃蛋糕,别到外面找我。”


    陆法宇已经出门了,陆执宇追出去,在院子门口拦住了对方。


    见他出来,陆法宇惊讶地挑了下眉,戏谑道:“结束了?”


    “哥,你误会了,”陆执宇脸涨得通红,“我刚刚就是捂了一下我……我女朋友的嘴,跟她闹着玩儿,没做什么。”


    陆法宇倒也没真觉得陆执宇这么正直的一个人,会跟女朋友当着楼下那么多长辈做什么,在楼上不过是开个玩笑消遣消遣他,见陆执宇窘成这样,他被逗乐了:“我说你们做什么了?来,跟哥哥说说你都怎么开玩笑的,是摸摸小手还是亲亲小嘴啊?”


    这一问陆执宇更是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陆法宇看着新奇:“不是我说,你怎么突然开窍谈上恋爱了,之前不是挺多小姑娘追你你都没反应吗,还以为你没那根弦儿。”


    陆执宇:……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很可能会一拳把陆法宇锤飞。


    为了保持心平气和,陆执宇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不来吗?”


    在他的印象中,他哥从进入青春期之后到现在,就再也没参加过任何跟陆家有关的社交场合,导致陆家后来的很多合作伙伴都以为他家只有他一个儿子。


    造成这种局面的起因是陆法宇第无数次逃课跟人打架被老师请家长,陆飞民盛怒之下扬言如果他再这样下去,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两个人一顿大吵,最后达成的结果是陆飞民让陆法宇自己搬出去单住,别再回来丢家里人的脸面。


    那时候成芸和陆飞民事业刚稳定,把他和陆法宇领回了身边,陆法宇搬走的时候他们俩还只是初中生,他站在家门口看哥哥指挥司机往车上搬东西,迟疑半天,问陆法宇还回不回来。


    陆法宇伸手胡乱捋了一把他的头发:“有什么好回来的,你去找我就行,到时候你爱怎么打游戏怎么打游戏,在家爸妈不还不让你玩吗。”


    陆执宇其实清楚陆法宇搬出去也只是个形式,成芸和陆飞民已经找好了人看着他,他也还是要依靠家里给的零用钱生活,但望着陆法宇跳上车子的潇洒身影,陆执宇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既不想陆法宇走,又有一丝丝的羡慕。


    他小学的时候放学路上有家书店出租游戏机,那时候他和陆法宇每天都租来玩,爷爷溺爱他,看见之后直接大手一挥给他们买了好几个,然而成芸和陆飞民带他和陆法宇回家的时候,却要求他们把游戏机全都扔下,是陆法宇撒泼耍赖才带走一个。


    陆执宇功课好,父母怕他被陆法宇带坏,不让他跟陆法宇一起打游戏,每次都是陆法宇私下里把机子塞给他,让他在大人没注意的时候玩一会儿。


    后来他高考完偷偷报了游戏设计专业,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终于迎来了一顿迟到多年的大骂。


    有时陆执宇也会不解,为什么他做得越好,受到的限制越多,陆法宇吊儿郎当地搞砸一切,反而更自由。


    但他没办法做到陆法宇那样,成芸和陆飞民总是跟他说,他哥哥已经没救了,只有他还能代表陆家,他必须要争气,不能像他哥一样变成一个纨绔子弟。


    陆法宇抓了抓头发,轻描淡写道:“这话你可别跟老爷子说,我就是想着好久没回来看看他,老头儿都快八十了,见一面少一面不是。”


    这话确实说得不怎么好听,不过陆法宇就是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人,陆执宇也习惯了。


    陆法宇说完那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稍微正经了点:“我知道里面那一屋子人都觉得我没出息,但是爷爷小时候照顾咱们那么长时间,我还是要来看看他。”


    陆执宇逃之夭夭得太快,时晴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


    她身后是刚才她被陆执宇推上去的陈列柜,透明的玻璃里,每一层架子上都放着好几个支起来的游戏机,房间的墙上贴了不少已经卷边褪色的NBA球星海报,时晴不看球赛,所以也不认识。


    她转了几圈,感到无聊,正要下去的时候,忽然在柜子和书桌之间的墙面上看见了一行小刀刻上的字迹。


    “不想回爸爸妈妈家。”


    时晴不禁有些愣怔。


    在她看来,陆执宇的父母已经非常好了,态度亲和,很关心他,甚至还会让他带刚谈不久的女朋友回家吃饭,这些都是时梦丹做不到的,不知道陆执宇为什么不想回去。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时晴下楼以后,陆执宇爷爷家的阿姨带她回桌上吃蛋糕,几个长辈又热心地跟她聊了一会儿,陆执宇回来之后没多久生日宴就结束了,成芸让他送她回去。


    她上了陆执宇的车,陆家一群长辈都跟着出来目送他们,她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如果她回家也是这样就好了,所有人都欢迎她,不会像审犯人一样让她站到秤上称体重。


    车子开到下山的路上,陆执宇说:“困就睡一会儿,回去还有一段时间。”


    时晴没接茬,忽而转头问他:“其实你不爱吃苦瓜对吧。”


    陆执宇脑子里铮然一响,额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是他演的不够好吗,被她看出来了。


    时晴一瞥陆执宇,又说了句让他胆战心惊的话:“我每次看见你,你穿的都是黑白灰,但之前我们网恋的时候,你说你最喜欢蓝色衣服。”


    她下了个结论:“你现实生活中的样子,跟在网上的时候不像同一个人,你不觉得吗?”


    第18章 chapter 18 我第一次给人当……


    时晴每多说一个字, 陆执宇就多一分惊恐。


    他如坐针毡,忐忑地寻找借口给自己圆场:“还、还好吧,我最近苦瓜吃多了, 今天就没那么想吃, 我也有不少蓝衣服, 只不过还没穿给你看过。”


    陆执宇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陆法宇也不爱穿蓝的啊,他就没见这人买过几件蓝色衣服。


    时晴看出了陆执宇的心虚,她没有挑破,并且觉得这很好理解, 他先前肯定没打算跟她把关系发展到线下,网上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问什么他就胡说一气,没想到她能找到他本人。


    现在不是历数他罪状的时候,时晴话锋一转,又说:“你爸妈对你这么好, 你在家挺开心的吧。”


    她就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因为看见了陆执宇小时候刻的字,知道他没那么开心,所以才这样问他。


    陆执宇这次沉默了一霎,而后他说:“还行。”


    他不说实话,时晴也没再纠缠, 因为清楚他不会告诉她,她只要达到让他不高兴的目的就好了。


    陆执宇隐隐觉得时晴这么问有点奇怪,但也并未开口问她,他已经发现时晴好像藏着不少秘密, 是连他这个“男朋友”都不能分享的。


    不过他们迟早会分开,也没必要在此之前探听对方太多心事。


    陆执宇把时晴送回小区门口,跟她说拜拜,又说谢谢她今天的出席。


    时晴也像模像样地挥挥手:“谢谢你的蛋糕。”


    陆执宇看着她,不知为什么有点想笑。


    也许是因为没多久之前她还在认真冲他发脾气,现在就能因为一个草莓蛋糕发自肺腑地谢谢他,情绪切换得这么快,让他觉得很好玩。


    “不客气。”他一本正经地说。


    下午陆执宇去学校进行篮球队的训练,他们学院已经进了复赛,再过没几天就是决赛前的最后一轮淘汰赛。


    他到得早,给大家买了一箱饮料,自己先热了会儿身,接着站在三分线外投了几个球练手。


    篮球离开他的掌心之后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篮筐,他正要跑过去捡,就有个人走到篮下弯腰捞起来,又扔给了他。


    是他的队友路辰,陆执宇和他打了个招呼,路辰过来跟他练过人,陆执宇俯身运了两下,路辰想断他的球,刚做出进攻的姿势,陆执宇就做了个变向的假动作,路辰被迷惑,重心跟着偏了,陆执宇趁这个空档一侧身,轻轻松松闪了过去。


    路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陆执宇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把球丢回给他,他伸手接住,佩服地道:“执哥你太强了。”


    陆执宇朝他抬抬下巴:“你过我试试。”


    路辰说行,不经意往操场外头一扫,脚步顿住,小声嘀咕道:“怎么又看见他了。”


    陆执宇顺着路辰的眼光望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眼帘。


    张晓洋正背着沉重的书包经过,畏畏缩缩地朝他们投来视线,同他对视一眼之后,张晓洋立即转回了头,假装没注意到他们,只是随便看看。


    路辰嘟囔着:“我感觉他在观察你执哥,这人不会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吧。”


    陆执宇还没说话,他又撇撇嘴,瞧着张晓洋:“怪就怪他一年到头穿那件蓝外套,我刚才一眼就瞅见他了。”


    路辰说到蓝外套,陆执宇的眸光忽然晃了晃。


    他想起周末送时晴回去时,她说他在网上告诉她,他喜欢穿蓝色衣服。


    应该只是碰巧,陆执宇摇了摇头。


    大家都到齐之后,陆执宇跟球队里的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周一周二晚上加训两场,给周三的比赛做足准备。


    一个队友说:“别说两场了,五场六场也行,我看这次学校里到处都贴了我们比赛的海报,可有面子了,我女朋友还说她要带朋友过来看。”


    路辰听见,用肩膀撞了下陆执宇,半开玩笑地道:“执哥你不喊嫂子来看?咱俩是队里最老的,这应该是在学校打的最后一次正式比赛了。”


    陆执宇迟疑了一下,他本来没想过这一茬,但路辰这样说了,他作为男朋友,好像确实应该让女朋友来看看自己的比赛。


    可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发微信给时晴邀请她来的场景,又觉得怪怪的。


    他又不是她真正的男朋友,时晴也不一定想来。


    于是陆执宇云淡风轻地岔了过去:“再说吧。”


    大家听见,纷纷挤眉弄眼起来,本来传闻里就是时晴强追的陆执宇,尽管陆执宇嘴上没说,但看来他对这个女朋友也不是多么看重。


    陆执宇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没想到周二晚训结束之后,他坐在场边用毛巾擦了把汗,仰起头咕嘟咕嘟喝水的时候,搁在腿边的手机震了震,来了条新消息。


    他随手抓过来,是时晴发的。


    “你周三的比赛我能去看吗。”


    “会给你送水的。”


    后面附了一张小猫扑闪扑闪眨眼的表情包。


    时晴早上在体育馆前面的宣传展板看到了篮球赛的海报,周三那一场是数媒学院对物理学院,在球员名单里,她一眼就瞥见了陆执宇的名字。


    他明天就比赛,可完全没跟她说过,真是没把她这个女朋友当回事。


    她非要去烦他。


    时晴晚上练完功,坐在舞蹈室的地上休息时给陆执宇发了微信,说要去看他的比赛。


    她故意用了软软的语气,不给他留拒绝的余地。


    事实上就算陆执宇拒绝,她也会去的。


    时晴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跟陆执宇见面那天也是在他的篮球赛上,当时结束以后有一堆漂亮女生围过来给他送水,她好不容易才穿山越岭从人缝儿里挤到他旁边。


    他不告诉她有比赛应该也是因为这个,不想她出现打断他被女孩子众星拱月的待遇。


    她是不会让陆执宇如愿的,更不会让其他女生继续上他的当。


    陆执宇没想到时晴会来问他,他本来还闪念要不要跟她提一嘴,既然她主动开口,那他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给时晴回了句好,想了想,又把时间地点发给了她。


    时晴容易多思多虑,他怕自己只回一个字,她又要担心他是不是不喜欢她,所以才答应得那么勉强。


    陆执宇给时晴回消息的时候路辰正好走了过来,他瞥见了内容:“执哥你女朋友要来啊?你不是不想她来吗,怎么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不想她来了。”陆执宇随口问。


    路辰想当然地说:“就上回啊,我还问你叫不叫她,你说再说,后来我们几个还议论呢,你是不是怕她过来再当着所有人亲你宣誓主权。”


    陆执宇虽然的确犹豫过,但他的想法完全跟路辰说的大相径庭。


    他只是感到主动去问时晴有些别扭,不是不想她来。


    陆执宇不希望别人这么看时晴,换了郑重些的语气:“她愿意来就来。”


    路辰“啧”了声:“执哥,我发现你对嫂子还行,之前以为你是被追得太紧才答应,不打算和她长期发展呢。”


    陆执宇想说话又说不出来,他是没打算跟时晴长期发展,总有一天要跟她说清楚的,而从上回时晴参加他家宴的情况来看,可能都不用他说,如果在某一刻她发现他跟她那个网恋男友完全不同,也许会是她先从这段荒唐关系中抽身。


    可他们这种“不长期发展”,好像和路辰说的又不太一样。


    陆执宇解释不明白,只挑了他能接的话:“不是被追得紧才答应。”


    等待陆执宇回复的时候,时晴收到了邓老师转给她的学院新闻,是关于上次跟海京舞蹈学院交流演出的,新闻推送里有她的特写照片,她转发到了和外公外婆以及时梦丹的家庭群里。


    时晴的本意是让外公外婆了解一下她最近的生活,毕竟好久没和他们见面了,然而先跳出来回复的却是时梦丹。


    她把其中一张集体照单独发了出来:“时晴你怎么没站直,这样显得体态特别差你知不知道?”


    时晴原本都没注意到那张照片里的自己,她仔细看了一下,想起当时是旁边的女生让她站过来一点,对方个子比她低,声音又被现场的杂音盖过了,所以她才俯身去听,刚好邓老师在那时拍了一张,被用到了新闻里。


    她懒得跟时梦丹解释,再说就算解释了,时梦丹也只会觉得她又在找理由顶嘴,还不如装死。


    可时梦丹却没完没了了:“你这样以后怎么当舞蹈演员,总被人抓拍到这种照片,大家会质疑你的专业性。”


    这下时晴也忍不住了:“一张照片就能决定我的专业性吗?”


    外公这时看到了消息,大约是怕她和时梦丹吵起来,他赶紧跳出来圆场:“没事儿,我看挺好看,不仔细瞧也没人能发现晴晴没站直,下次注意就行。”


    时晴不想让外公夹在中间为难,忍了忍,不再说话了。


    屏幕上方弹出了陆执宇的消息气泡:“好,还在东操场,明天晚上六点。”


    他这回倒是识趣,不过时晴还是想尽办法开始挑刺:“你怎么不主动跟我说,还要我看到海报问你才告诉我,男朋友应该经常跟女朋友报备行程。”


    陆执宇没法告诉她他的那些心理活动,从时晴的视角来看是有一点委屈,他只得向她道歉:“对不起啊,我下次注意。”


    为了增加自己说话的真实性,陆执宇又添上一句:“我第一次给人当男朋友,没经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就直说,我都改。”


    第19章 chapter 19 那么多美女来给……


    陆执宇说到这个份儿上, 时晴也没法再发作。


    学霸就是不一样,糊弄人也能迅速掌握要领,让她无话可讲。


    她悻悻地放下手机, 去洗澡了。


    第二天时晴去系里出早功, 结束之后跟李墨一起往外走, 她问李墨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空的话可以去她家玩一会儿。


    李墨拍了下脑袋:“差点儿忘了我上午有事儿, 之前不是和你说我毕业想开舞室吗,有个学妹跟我说认识一个要转让的老板,我正好待会儿去看看。”


    她想了想:“我下午去找你晴晴,我给那家店拍几张照片, 到时候你帮我参谋参谋。”


    两个人出了门,果然有个学妹在等李墨, 看见她之后跟她打了个招呼:“学姐,我在这儿。”


    学妹看起来也认识时晴,犹疑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时晴学姐。”


    时晴点点头说你好, 李墨跟时晴挥挥手道别,同学妹一起走了。


    路上李墨和学妹聊了一会儿,学妹问她:“学姐,你跟时晴姐是好朋友吗。”


    “对啊,你想认识她?”李墨说。


    学妹点头又摇头:“我想的,我觉得时晴学姐好厉害, 每个老师都跟我们夸过她,但是大家也都说时晴学姐不太容易接近,脾气不好,平时也不怎么跟人说话。”


    说到这里, 她放轻嗓音,微微地不好意思:“我听说时晴学姐在跟陆执宇学长谈恋爱,我一直很崇拜陆学长,不知道时晴学姐知道了会不会有点儿介意。”


    李墨忍着笑说:“那她是肯定不会介意的。”


    顿了顿,她又道:“晴晴人很好,跟你听说的不一样。”


    李墨大一的时候跟时晴还不熟,对她的印象和学妹道听途说的差不多,知道时晴的外公是金融公司董事长,妈妈是一芭的前任首席,时晴平时独来独往的,看不惯谁就直言不讳地说出来,李墨想当然地认为她是一个骄纵惯了、谁也看不起的大小姐。


    直到她家的新能源生意有了起色,父母想找宸极金融合作,第一次带她上门拜访时晴的外公。


    那天她身体不太舒服,快到经期,肚子一直疼,但她爸爸好不容易才跟时韫天约上时间,再加上听说那天时韫天的外孙女也在,便一定要她跟着去。


    到了地方之后,父母说她和时晴是同学,让她多照顾时晴,她在桌上给时晴夹菜,时晴起初吃了几口,后来就不肯吃了,说她夹的自己都不喜欢,搞得她尴尬得不行。


    饭后李墨又硬着头皮跟去时晴的房间想陪她聊天,时晴却说:“你别跟我说话,我要看一会儿《吉赛尔》的录像。”


    李墨反复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这次的合作对她家很重要,只是忍忍时晴的怪脾气和自己身体的不舒服,别惹时晴不高兴,没有那么难。


    时晴和她坐在同一条沙发上,她注意到时晴从怀里抱着的平板上抬了几次眼瞄向她,像是看得并不专心,有话想说的样子。


    李墨觉得时晴可能是想把自己赶走,但这一定会让外面的大人觉得她们相处得并不愉快,她不能让时晴这样做,于是她选择无视。


    几分钟后,时晴站了起来,李墨不由得感到紧张。


    时晴没有直接赶走她,而是翻箱倒柜地找出一袋东西,面无表情地扔在了她旁边:“这个给你。”


    李墨拿起来,吃惊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包暖宝宝。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误解了时晴。


    时晴不吃她夹的菜,是不想让她再夹了,不跟她聊天,是想让她安静地休息一会儿,频频看她,是在观察她的状况。


    李墨撕开一张暖贴,笑眯眯地说:“装得那么凶,人还挺好的。”


    时晴顿时脸红了,一言不发地坐下,继续看平板上的芭蕾舞剧。


    看了一会儿,她别别扭扭地开口:“你要喝热水吗?”


    这是李墨跟时晴友谊的起点,那之后李墨就开始主动向时晴靠近,时晴起初表现得诧异而困惑,甚至是不适应,但到后来,她也开始学着向李墨倾诉自己的烦恼,分享喜欢的食物。


    于是李墨发现时晴没她想得那么骄纵,甚至只是一个被妈妈逼着减重、最大愿望是每天都能吃到草莓蛋糕的小苦瓜,除此之外,时晴还很有爱心,经常帮助流浪的小猫小狗,喜欢路见不平,曾经跟她一起在学校外面呵斥走了骚扰女生的猥琐大叔。


    李墨向学妹总结了一下:“时晴不怎么会表达,偶尔有点小脾气,有时候被误解了也懒得跟人解释,你不要误会她。”


    转眼就到了周三陆执宇的篮球赛,时晴提前到了现场,来的路上顺便在附近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瓶水,打算待会儿给他,也算是履行了要给他送水的承诺。


    她远远就看见了穿着黑白球衣的陆执宇,就算有了恋爱的传闻,他的人气还是一样高,不少女生围在他附近,时晴还瞥见了上次在食堂偶遇过的申舒宁。


    申舒宁穿着缀满黑色闪片的拉拉队服,手里也举了瓶水,看样子同样是来给陆执宇送水的,旁边还有个陆执宇的队友正在看热闹。


    时晴慢悠悠地走过去,申舒宁跟陆执宇说完了话,他刚要开口,时晴就喊了他一声。


    陆执宇抬眸望向她,时晴认为自己的出场时机对极了。


    他一定正享受着被女孩子追捧的感觉,她不会让他那么舒坦的。


    时晴晃晃手里的水,而后递出去:“给你买的。”


    陆执宇伸手接了,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500毫升的水握着就像玩具一样。


    “谢谢。”他说。


    时晴还没来得及借题发挥,陆执宇就先对申舒宁道:“我有水了,不用给我。”


    他拒绝得委婉而周到,眉目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甚至让时晴怀疑他是不是本来就不想要申舒宁的水,自己算是间接地帮了忙。


    继而陆执宇朝观众席侧了侧下巴,对她说:“给你留了第一排的座位,过去坐就行。”


    他还给她安排了座位,这让时晴感到意外,不过她迅速地做出了应有的反应,甜甜地说:“你对我真好,那我过去了,你比赛加油。”


    陆执宇的队友像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悄悄做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而陆执宇本人大概这段时间提高了耐受力,面不改色地“嗯”了声:“结束以后我送你回去。”


    时晴和申舒宁走了以后,路辰“啧”了声,对陆执宇道:“执哥,我要是你女朋友那可觉得太有面儿了,那么多美女来给你送水,你只要她的。”


    陆执宇无奈道:“那能怎么办,我是她男朋友。”


    他如果要别人的水,那不就成道德有问题了吗。


    再说换作以前,他谁的水也不会要的。


    路辰误会了他的意思,笑着问:“怎么,执哥你觉得还是单身好啊?”


    申舒宁还没走出多远,听见两人的对话,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时晴坐在观众席第一排,陆执宇给她留的是最中间的位置,比赛开始之前是啦啦队的表演,数媒学院的C位是申舒宁,时晴觉得她真的很漂亮,尤其是头发甩起来,在傍晚的路灯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让时晴特别想问问她用的是什么护发产品。


    这么好看的女生喜欢陆执宇那个烂人,让时晴觉得极其惋惜。


    两个学院的啦啦队表演结束之后,比赛就开始了,跳球的环节数媒派出的是陆执宇,他个子比对面的男生高半头,占据了身高优势,篮球刚从裁判手里抛起来陆执宇就抢到了,他敏捷地传到了队友的方向。


    路辰接了他传过来的球,朝物理学院的篮下跑,刚跑过中线就被对面两个球员包夹住,他只得冒险将球投了出去,篮球飞了一段,撞板反弹掉到了地上。


    球权被物理学院拿到,陆执宇球队的学弟迎上去,对峙几秒后成功地断了球,他见陆执宇在附近,喊了声“执哥”,将球击地给了他。


    陆执宇接住以后运了几下,见对面底角的防御薄弱,趁他们没意识到,径直朝那个方向冲过去,跳投劈扣一气呵成,进了全场第一个三分。


    观众席顿时沸腾了。


    时晴虽然不懂篮球的规则,但也能看出陆执宇打篮球很厉害。


    数媒进了第一个球之后士气大涨,都想趁热打铁拉开分差,时晴正看着,身旁的空位忽然坐下一个人来。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是申舒宁。


    “你是时晴吧,”申舒宁温婉地笑笑,“我知道你是学芭蕾的。”


    时晴点点头。


    申舒宁继续说:“你是在跟陆执宇谈恋爱吗?”


    时晴又点点头。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也没什么别的意思,”申舒宁把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温柔柔的,“就是刚刚听见陆执宇跟他朋友说的话,觉得在你们的关系里,他好像不是那么情愿。”


    申舒宁把自己听到的陆执宇和路辰的对话转述给了时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想假如他没多喜欢你,你绑着他对你们都没好处,你觉得呢?”


    时晴方才的惋惜更深了一层,申舒宁这也被陆执宇迷惑得太过分了,还想着替他来结束这段他不乐意接受的恋情,未免替他打算得太周到。


    这样看来她的举动实在非常有意义,能拯救无数潜在受害者免受陆执宇的诱骗。


    “你不懂,我就是喜欢他不情愿,强扭的瓜才甜呢,”时晴从从容容地开了口,“看他明明不喜欢我却还跟我在一起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特别有本事。”——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看情况最晚晚上11:05更新。


    第20章 chapter 20 追着叫我宝贝。


    申舒宁呆住了, 表情慢慢从茫然变成了震撼。


    时晴见她说完了,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发膜和精油有什么推荐吗?”


    申舒宁更懵了,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但见时晴真的在等她回答, 她还是说了几个牌子。


    时晴心满意足地掏出手机记下来:“谢谢你, 你真好。”


    篮球赛的上半场结束, 数媒学院领先五分,陆执宇和队友走到场边喝水和商量战术, 从时晴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侧脸,运动过后,他蓬松的头发变得微微潮湿,眉眼更加漆黑, 正低头专注地同队友说着什么,时晴余光看到后排有女生掏出手机拍他, 不小心触发了闪光灯,引起一阵笑闹。


    下半场开始之前陆执宇他们去候场,经过场边的时候,他朝时晴的方向看了一眼。


    时晴倒是没什么反应, 觉得他应该就是四处随便看看,但她旁边的申舒宁却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陆执宇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时晴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准备下单申舒宁给她推荐的护发产品。


    她在众多香型当中挑拣自己喜欢的,正选得不亦乐乎, 冷不丁听见一道熟悉的声线。


    “你冷不冷?”


    是陆执宇。


    应当是对申舒宁说的,数媒学院的啦啦队服是露腰露腿的款式,今天晚上只有十几度,时晴看着都冷。


    她暂时没抬头, 打算先把商品加进购物车再看看他想搞什么。


    “我外套给你。”陆执宇又说。


    时晴咳嗽一声,她该出手了。


    虽然关心一下人家女生没什么问题,但她这个女朋友还在这儿呢,直接把他的外套借出去会不会太暧昧了,哪怕借别人的呢,不过也正好,让申舒宁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她可要装模作样地教训他一把了。


    就在时晴抬头的同时,陆执宇用修长的手指压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看什么这么入迷,”他俯身看着她,“咳嗽了还不知道自己冷?”


    时晴愣住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她拽了回去。


    所以陆执宇刚才是跟她说的?


    他的神色认真,因为离得近,时晴能清晰地看到他密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鼻梁左侧那颗淡淡的小痣。


    她还没想好该答些什么,陆执宇已经把一件黑色的软壳冲锋衣放到了她腿上。


    “我去比赛了。”他说。


    时晴回过神来,叫住了他:“你等等。”


    她看了看申舒宁,告诉陆执宇:“她也冷。”


    时晴本来是想通知他一声,把衣服给申舒宁的,但陆执宇却喊了声“路辰”,让对方给申舒宁拿了一件过来。


    路辰过来的时候还贴心地问申舒宁:“宁姐你没带件外套啊,要不你早点儿回去,反正后面也不用表演了。”


    申舒宁依然笑得得体,脸上却多了点落寞:“没关系,我留在这儿给你们加油,看完再走。”


    很快下半场比赛就开始了,物院想要扭转上半场的劣势,打得很激进,一个人拿到球权,其他人就围在一起护送他往篮下跑,就算是这样,陆执宇还是在尝试几次之后突破了防线,迎上去左右晃动,趁对方不注意,一个转身过人把球断到了自己手上。


    他没有迟疑,直接一个长传,将球抛给了已经提前赶到物院篮下的队友。


    队友接到球,原地起跳把球按进篮筐。


    数媒学院又得两分,时晴身后响起了欢呼。


    整个下半场物院只艰难地进了三个球,分差越拉越大,到比赛快结束的时候,篮球回到了陆执宇手上,他一路冲到篮下,对面三个球员一起防他,他起跳的时候正对面的人也跟着起跳,就在要被盖帽的千钧一发之际,陆执宇在空中做了个拉杆投篮,把球投进了篮筐。


    篮球落地的同时裁判吹了哨,数媒大比分战胜物院进入决赛,时晴周围的数媒同学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喝彩和鼓掌,大喊陆执宇的名字。


    陆执宇用手上的黑色护腕擦汗,稍微歪着头,将手掌张开放在耳边,边笑边挑了下眉。


    得到他的回应,大家更加热烈,尤其是几个女孩子的嗓子都快喊破了,陆执宇站在那里,眼里笑意荡漾,整个人挺拔又英朗,就像一棵落满阳光的年轻白杨。


    盖着陆执宇的外套,时晴承认他这个样子很迷人,难怪大家都喜欢他,如果他没那么人渣,她也许就喜欢上他了。


    一群人簇拥过去找陆执宇说话,一阵风吹过,时晴这会儿是真的觉出冷了,她展开陆执宇的冲锋衣裹上,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继续完成她的订单。


    买完东西,时晴放下手机,瞧见申舒宁又到了陆执宇边上,和他说起了话。


    她暂时懒得管,反正待会儿陆执宇会来找她,那时她就可以说些不好听的,给他这个本来十分愉快的晚上增添点儿不开心。


    突然间她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好。”


    她转过脸,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坐到了她身侧。


    “我认识你,之前校庆的时候我看过你的独舞,”他看起来很健谈,一张嘴就说了好多的话,“能认识一下吗,我是物理学院的,叫……”


    男生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名字,另外一个人就停在时晴跟前,修长的影子笼罩了她。


    “走了,你怎么还坐这儿。”陆执宇轻描淡写地说。


    平心而论,时晴还想再听听那个男生说话,一来他长得还算可以,气质也不让人讨厌,二来他说看过她的演出,她想知道不太了解芭蕾的人对她的表演是怎么看的,会不会也觉得她在表达感情上存在欠缺。


    男生不认识陆执宇:“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陆执宇说。


    男生尴尬地站起来:“对不起,打扰了。”


    他很快地离开了,陆执宇垂眸盯着时晴,显然从她的神情中发现了一丝端倪:“怎么,不高兴?”


    他好整以暇地抱起了胳膊:“还想发展发展啊,忘了自己有男朋友了?”


    时晴被他抢白不服气:“你不还跟人家女孩子聊了好半天吗。”


    陆执宇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她平齐:“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停了下,他告诉时晴:“她找我问毕设的事儿,我没说几句。”


    陆执宇解释得非常耐心,让时晴产生了一种他在哄她的错觉。


    她莫名不自在起来,避开他的眼睛,想出无理取闹的台词:“我又没听到,谁知道你说没说别的。”


    “真没说,我发誓。”陆执宇说。


    他直起身,看时晴披着他大她好几号的外套,觉得挺好玩,就像动画片里跳芭蕾舞的小女孩跑出来偷穿大人衣服。


    陆执宇牵起她空出一截的袖子拉她起来:“走吧,先送你回家,我还要跟他们去庆祝。”


    他过去跟路辰他们说要送时晴回去,路辰刚刚目睹了陆执宇过去找时晴的全过程,意味深长道:“执哥,你听说过一个词儿叫口嫌体正直没,比赛之前你还说恋爱不如单身好,结果看那个男的跟嫂子搭讪,你又吃醋了。”


    陆执宇否认道:“我什么时候吃醋了,我是怕她被骗。”


    他顿了顿:“她太好骗了。”


    球队的学弟大声起哄:“执哥你带嫂子一块儿去呗,我女朋友也想跟着一起,这次能不能变成家属聚会啊?”


    陆执宇断然拒绝:“那不行,她不去。”


    他还不了解这些人吗,想让他带时晴去,肯定是肚子里憋着什么招儿要整他。


    时晴离陆执宇他们只有几步远,将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全听清了。


    陆执宇不让她去,她非要去。


    所有能给他添堵的事情,她都不会放过。


    “谁说我不去的,”她大踏步过去,杵在了陆执宇和他队友中间,“我当然去。”


    时晴笑眯眯地盯着陆执宇:“你不让我去吗?”


    陆执宇:“……没有。”


    他努力地替时晴寻找不去的理由:“你今天能随便吃饭吗,还没到放纵日。”


    “我去了少吃点不就行了。”时晴说。


    她就算不吃也要去。


    陆执宇败下阵来:“行,你想去就去。”


    篮球队的其他人从没见过陆执宇这么被人随意拿捏的模样,纷纷交换眼神,预感到这顿饭一定会吃得非常有意思。


    几个人打车去了学校附近两三公里的商圈,选了家海鲜自助,店员给他们安排了一张大长桌。


    大家热热闹闹地拿吃的喝的,时晴只往自己的盘子里放了几片看着没什么调料的牛肉和鱼肉,几只虾,还有不加酱料的生菜。


    她在甜品区流连了好半天,欣赏着那些精致的蛋糕和布丁,想象它们吃到嘴里的味道,最后她克制住自己什么也没拿,带着精挑细选的寡淡食物回了座位。


    陆执宇看见她的盘子,眉毛拧了起来:“这还没你上回在食堂吃得多。”


    时晴没法告诉他自己上次因为长胖二两和时梦丹爆发了多大的冲突,她只是慢吞吞地吃了一片生菜:“你管我。”


    陆执宇有些无奈,他想把自己夹的菜给时晴,她却把盘子拿远了:“不要。”


    周围的几个人看着有意思,路辰大着胆子问:“嫂子,执哥跟你都是怎么相处的啊?我们没见过他谈恋爱什么样儿,特别好奇。”


    他问的正中时晴下怀,她一瞟陆执宇,自信满满地胡说八道起来:“他啊,他可粘人了,离开我一分钟都难受,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还追着叫我宝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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