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于芳芳闻言竟哈哈哈笑了出来, 差点儿从小石凳上掉下去,“还是你们作家会埋汰人,这不是说刘老不被老天爷待见嘛, 哈哈哈。”
林萝, “......”她没有,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吧,被人当着面做阅读理解也不是第一次了, 爱咋滴咋滴吧。
等笑够了,于芳芳才正色道,“我来给你送读者来信, 自从报上登了你获奖的消息, 很多读者来信让我们转交给你,我这不是通过杜姐找来了嘛,以后知道你住哪儿了,我可直接来了啊, 你别嫌烦。”
杜淑芳哎哟一声,开玩笑道, “这当着我的面就过河拆桥啊, 不行, 芳芳, 你可得请我吃一顿大餐才行,不然我可不依。”
“请请请。”
看着两人耍了会儿宝, 林萝笑道,“于记者能来是我的荣幸, 来,吃西瓜,前两天买的, 沙瓤的,特别甜。”
于芳芳道了声谢,吃了牙西瓜后道,“小萝,我来还有一个目的,《华国青年报》想约你做一个专访,不知道你有时间吗?”
对于专访,林萝是拒绝的,她还不想这么高调,于芳芳劝道,“小萝,华国人获得泥轰芥川奖,这还是第一次,不论是报社还是文协这边都格外重视,这次专访是章老特别要求我们做的,你可不能拒绝。”
想到章灵风几次想让她加入文协,最近一次就是《当代》组织的笔会了,可惜均被林萝以学业为由拒绝了,如今要是再不给面子......
想到这里,林萝笑道,“那就麻烦于记者了,就是文章千万要低调,我还年轻,可不想做出头鸟。”
于芳芳见林萝答应了,赶紧掏出纸笔,笑道,“林萝同志,年轻人就要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嘛,那我们这就开始吧。请问对于《红白喜事》获得泥轰芥川奖,你是怎么想的?”
林萝一脸无奈,说着早就想好的套话,“自然是很高兴的,泥轰人民能够喜欢《红白喜事》,喜欢华国小说,我感到很荣幸。”
“我了解到,芥川奖其实是泥轰的新人奖,你之前在泥轰出版过《美好生活》,如今芥川奖却颁给了你在泥轰的第二本小说《红白喜事》,明显是刻意略过了《美好生活》,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萝,“......”行吧,不愧是记者,陷阱在这儿呢,林萝严肃道,“《美好生活》是揭露泥轰集中营的小说,泥轰Y翼不接受也是能预想到的。
不过如今国际上已经有了共识,泥轰在华设置集中营的事儿证据确凿,不容辩驳,希望个别人士正视历史,泥轰政府能够尽早做出回应,不要做出伤害两国人民感情的事儿。”
于芳芳点点头,继续采访,在问了其他小说的创作背景后,她话风一转,问起了关于《我的一生》的问题,于芳芳说,“《我的一生》是一部......怎么说呢,是一部纯粹的爱情小说,请问你当时写这篇小说的初衷是什么?
之所以使用萝松这个笔名,是不是也觉得小说三观有问题,使用其他笔名遮掩一二?”
林萝多看了于芳芳两眼,正色道,“看来于记者是没看过《我的一生》了,在这里,我想说明一下,这部小说真正赞美的是秦清。
全文中,秦清是唯一一个没有使用过任何贬义词的人,而我花那么多笔墨去描写展云和霍振泽之间的爱情,也是想告诉读者们,爱情初时可能很美好,可当这份爱情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正常生活时,及时放手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就像秦清一样,从爱情的泥潭里脱身,勇敢地拥抱新生活,女性同样可以取得事业上的成功,成为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至于笔名,我其实是有自己的规划的,一个笔名写通俗武侠,一个笔名写言情,本名就拿来写严肃文学。不过文学圈比我想像的要小,笔名这么快就被大家知道了,我是没想到的,当初孙编辑提议既然作家圈儿都传开了,干脆也别瞒着读者了,我这才同意公开的。”
“那你以后会有其他的笔名吗?”
“说不定哦,毕竟鲁迅先生可是有一百多个笔名呢,作为文坛前辈,是很值得我们这些小辈学习的。”
于芳芳笑笑,转头极快速地问起了别的话题,“那你是不赞成为爱奋不顾身了?”
林萝岂能被她的提问陷阱绊到?她同样反应极快地答道,“这就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爱情嘛,本质是让两个人过得更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可要是一加一还小于一,爱情要来何用?
好的爱情或者对的人,值得大家奋不顾身,可死守着没有意义的爱情,还不如抓住我们能抓住的,例如事业、亲情和友情。”
气氛逐渐紧张起来,于芳芳再次发挥记者的作用,问了几个轻松的问题,例如听说《敦煌女侠》是用铅笔写的,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云云,气氛放松下来后,紧跟着又提到了女权的问题。
“《敦煌女侠》、《追凶》、《武则天》,我注意到你的这三篇以女性为主角的小说,都有很强烈的为女人呐喊的元素,请问你觉得如今华国的妇女工作有什么需要提高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有很明显的政治倾向,林萝笑了笑,轻松道,“我就是一个作家,不懂政治,要问我对妇女工作的意见,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不过妇女的权益,其实就是人的权益,我认为男女平等,就要体现在权益上,男人有什么权利,女人就要有什么权利,家庭不只是女人的责任,更是男人的,是大家需要共同维护的,不是吗?”
“不怕被人扣帽子说你挑动男女对立?”
“我想真正懂道理的人,是不会被挑动的,反而会认为我说的有道理。”
于芳芳追问道,“你是在影射谁吗?”
林萝耸肩,“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话是我说出去的,但别人听了之后如何理解,我就没办法了,我想这就是表达者的宿命吧。”
于芳芳呢喃着这句“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被林萝的豁达所折服。良久,她说,“谢谢小萝的支持,采访很好,我会加紧时间整理素材,尽快发表出来。”
说完,她问道,“可以用你这句‘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为标题吗?”
林萝一怔,这句话可不是她说的,她只得道,“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我无意中从别人口里听到的,没有授权,就不要刻意提到这句话了。”
见林萝脸色严肃,于芳芳没再追问是谁说的,和杜淑芳很快告辞离开。没两天,专访以头版头条的方式,出现在《华国青年报》上,标题很朴实,《专访青年作家林萝 记者于芳芳》。
文中对这次专访的前因后果进行了简单的描述,之后以问答的形式,如实报道了林萝的回答。这年头记者还是很有操守的,并没有对林萝的回答进行阉割魔改,林萝看过报道后也就将事情抛到了脑后。
不过报道中林萝对《我的一生》的解读,还是伤到了一些人,特别是那些视爱情如生命的少男少女,如今正是琼瑶、席绢等言情小说家在华国大火的时候,林萝的这种“爱情无用论”彻底伤害了这些人的感情。一时间,给《华国青年报》写信痛骂林萝的读者多了不少。
于芳芳看着又一封痛骂林萝的信,忍不住和旁边的孙灵吐槽,“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跟中了邪似的,爱情就这么大魔力?”
孙灵呵呵笑了两声,“人活在世上,总得找一两个支撑点吧?爱情许是他们能抓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林萝等于将她们的稻草掰断,还把她们往深渊里推,你说她们能不恨林萝吗?”
于芳芳摇摇头,还是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不过一切都跟林萝关系不大,长达近三个月的暑假结束了,林萝迎来了她的研究生生涯。报道后,林萝拿着课程表笑个不停,研究生的课比本科期间少了许多,林萝又是文科,更是每周只需要来学校三天就够了。
当天,导师兼中文系主任张德光将林萝叫到办公室,交代了对林萝的安排。
“是这样,系里研究过,你目前是职业作家了,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系里决定特事特办,你以后有时间就来上课,没时间上课也没事儿,只要考试及格就成。你的主要工作是写出更多好的作品,获更多国外的奖,为国争光。”
林萝没想到还有这份惊喜,这不就相当于告诉她,以后不来上课也行嘛,她嘿嘿笑了两声,“老师,学校怎么突然这么体贴了?”
张德光哈哈笑道,“还不是你得了泥轰的文学奖?别说燕大了,就是整个华国,能得这个奖的你都是唯一一个,大家也怕教不了你,这不,前些日子一直找我诉苦,我就出了这么个主意。
不过你可不能懈怠,越是对你特事特办,盯着的人越多,说不得你的考试卷子连校长都要看,可不能给我这个导师丢脸。”
“一定,一定,我肯定考个好成绩。”
从张德光办公室出来,恰好遇到从吴祖祥办公室出来的班长王建业,林萝笑道,“班长确定要去研究《红楼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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