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会来接你,余真。”


    “安德斯”垂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说。那英俊深情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莱夫又多出了不少关于“尊严”的脑补。


    “…我发现你说话好像越来越熟练了?”余真迟疑道,“你有想起什么吗?”


    要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这人恢复了,那她谈好的工作签不就报废了么……


    余真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我只会想起你,余真。”


    “安德斯”伸手拥抱住她,像是拥抱着自己失落的灵魂。他微眯着眼,下颌抵在那处可爱的漩涡中央,用自己的皮肤去捕捉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的一切,这样甜美的体验让它突然就变得有些躁动起来,怪章鱼发出迷惘地呢喃,朝着怀中人渴望低语,“我的脑子,心脏,皮肤…每一处都好想你,再继续摸摸我余真……”


    明明它已经把她裹在自己怀里,没有比这更亲密无间的姿态了,可为什么它还是觉得不够……


    啵啵。


    应该让我们把余真裹起来。


    蛰伏的触手们也在躁动。


    闭嘴。


    触手们继续蛐蛐:长毛人的构造太怪了,它甚至只有两根“手”,三根“腿”。


    闭嘴。


    余真不喜欢你们。


    “安德斯”无情镇压着自己的触手和身体古怪的躁动,低声告诫:只要余真多摸摸我就好了。


    触手们不满抗议:让余真摸摸触手!让余真摸摸触手!


    “安德斯”置若罔闻,但一只手却忽然失控地牵引起她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探。那件精纺的软麻衬衫下,自腰间缠绕横跨的一条“瘢痕”此刻也如同心脏跳动办鼓动起,翻腾出带着吸盘花纹的一面,像是一只亟待主人抚摸肚皮的小狗。


    摸摸触手,摸摸触手。


    像是猫咪失控的尾巴一样,隐藏的触手们终于摆脱掉了本体的束缚,无比激动地翘首以盼,想将眼前人好好盘进触手里,用触尖,用吸盘,用无数藏起来的小舌头好好吸吸那让它们颠倒万分的香气。


    说不定余真还会像刚刚那样摸摸它们,摸摸它们可爱的花纹,淡粉的吸盘,再摸摸它们柔韧的肌肉群。


    她会喜欢,她会喜欢它们的。


    滴答。


    异变突生。


    血色的气息无声晕染开来。


    余真刚被“安德斯”拉向胸膛的手一顿,又被其一把塞回。在她还摸不着头脑之际,金发青年已经神经质地低头狠咬上自己手腕,那力度狠辣无情,瞬间就把那块连着手心一起,咬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


    余真惊呆了。


    “埃吉尔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啊!”莱夫也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但他不敢迎上去,只能求助地看向余真说,“尊敬的拉斯穆森小姐,我只是要带埃吉尔少爷回一趟塞壬庄园,并没有让您与他分开的权利,请您劝劝埃吉尔少爷吧,看在母神的面子上!”


    莱夫就差给余真磕一个了。


    “住口,安德斯!”反应过来的余真几乎是和莱夫的祈求同时开口的。她拧着眉,仔细端详被她阻止后,露出一脸不明就以的青年,这下是真的相信这货确实把脑子撞坏了,发癫简直像是喝水一样自然。


    “……你突然咬自己做什么?”她问。


    而且这个场面,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安德斯”眼神黯淡了下去:“因为,余真你不喜欢,那里,长得不好看。”


    余真:“?”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而且那里是哪里,她根本就没看过好吧…


    一旁的莱夫闻言,立即以一副谴责的眼神看向她,无比心痛道:“拉斯穆森小姐,您不能这样,埃吉尔少爷他可是第一次对一位小姐如此上心,您应该更温柔的对待他才对!”


    余真:“………”


    不想和傻子以及傻子的毒唯说话了。


    一旁的莱夫还想再说点什么,一股冷冽的寒潮却突然袭向了他的脖颈。他打了个寒颤,顺着那股凉意看去,顿时间熄了声,额头也冒出细密的冷汗。


    这……这是……


    莱夫猛地垂下头,他的瞳孔慌乱的鼓动着,似乎因为他错误的窥探即将跳出眼眶。


    好烫,好热。


    莱夫突然就想起了宅邸里,那些窸窸窣窣的只言呓语。


    “埃吉尔少爷的脸上有着地狱图景…”


    “千万不要被埃吉尔少爷注视…”


    “是子爵让深海母神召回了宠儿的躯壳…”


    ……


    “埃吉尔少爷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莱夫嗤之以鼻。


    现在,莱夫相信了这些隐秘流传于宅邸的秘闻,它们绝非无中生有。


    他如今侍奉的主人,高贵的埃吉尔家族继承人,是一个如此怪诞且不可描述的存在。


    而能与如此存在亲密交颈之人……


    莱夫突然心生恐惧。


    恐惧曾经,恐惧现在,恐惧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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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嘿嘿,这章也留言抓红包~


    ——


    第20章


    余真目送走马匹嘶鸣,胡乱踩踏脚踢的混乱场面,才转身面对屋内的一地狼藉,认命地拿起一旁角落里靠着的笤帚,开始清扫。


    笤帚是用一种环岛而生的水草干燥编制而成的,材质粗粝,干枝上长着许多蛙爪一样的赘生末节,一扫过去,就能带走地面上的大部分尘灰,是整个渔村最受欢迎的家居清洁用具。


    但也只是对日常清理而言。


    余真瞅着被卡在翘起的木板缝隙里的笤帚,又扫了全周围,好样子,起翘的木板还不少,木屑渣滓也崩的到处都是。还有那些碎裂在地面上有着罕见鱼轮纹的盘碟,锋利的不可思议,连笤帚都被割下了不少干枯的草茬。


    “……别动。”


    勒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悄无声息,像是一直蜿蜒而来的幽灵蛇,出现在她的背后,冷不丁落下一句。


    余真听话没动,撑着笤帚看他收拾了那些锋利的碎片,把它们毫不留恋地丢进木桶里,又三两下翻出把趁手的工具,将那些起翘的木板一下子钉死,恢复原状。


    “笤帚,给我。”


    勒克言简意赅。


    余真把笤帚给了过去,看着他利落地清扫着,她只能期间偶尔扶一下落在地上的渔具,或者挪动一条凳子,气氛还算和谐。


    这人好像又正常点了。


    “你是从鱼市那边回来的吗?”余真踌躇了下,还是先开口。


    “嗯。”勒克不咸不淡地应声。


    “………”余真继续尬聊,“我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了很多…泥沼里的卵,你看见了吗?”


    “………”勒克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侧过脸瞥她,似乎在等她的后话。


    “丹娜说妮娜阿姨从教堂里带回来了一些鱼籽食用,但我和丹娜都怀疑那些鱼籽来历不明,可能是从泥沼里来的,丹娜很担心,所以能请你帮忙丢掉那些鱼籽吗,或者让妮娜阿姨不要食用那些东西。”余真鼓足一口气交代完丹娜的拜托,又定定地盯着青年的脸,大有你拒绝我就当听不懂的意思。


    “……嗯。”勒克答应下来,又问,“还有别的吗?”


    别的?


    余真想了想说:“刚刚来的那些人,是你找来的吗?”


    边说她边去瞄他的脸,侧过来的唇角上留着一道破口,和安德斯的看着差不多。不过勒克的武力值明显更强一些,除此以外那张标志的脸上再没有更多的留痕,看着没多少凄惨。


    可怜的傻子安德斯。


    这次过后说不定会更傻。


    余真在心底摇头。


    “怎么?你现在是在质问我让你们分开了吗?”


    闻言,勒克倏地捏紧了手里的笤帚,转身面无表情地垂眼看她,语气凉薄而充满嘲讽,“你在为安德斯·埃吉尔抱不平?他根本不是你能选择的对象。”


    “…………”


    余真本来还能忍的,但这话一出,她真的忍不了了,冷脸对视上去道:“有病就去治。”


    亏她还觉得他们之间或许还能好好交流,不用闹得那么难看。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也太给他脸了。


    正是这一句,不轻不重,却界限分明的话,让勒克从昨晚上开始就压抑的怒火,内心那股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嫉妒被彻底点燃。


    他一把丢下手里的笤帚,步步逼近,最后将余真锁在自己和长屋一角围困成的监牢里,咬牙厉声道:“我是有病,如果不是因为你给我种下诅咒,成为了拉斯穆森的一员,我根本就不会在意你哪怕一根睫毛,半点指甲盖。但现在,你属于拉斯穆森,属于我……的责任。”


    勒克的最后几个字吐得很轻也很近,近到余真甚至快要以为勒克,她这个名义上的便宜哥哥对自己起了那么方面的心思,才会爆发出那么恐怖的干涉欲和占有欲。


    但最后,他没有突破两人间的防线,而是停在离她一个呼吸间的距离外,那双暗绿的瞳孔在晦暗的光线下,折射为蛇类一半的竖瞳,唇峰薄削到成了一条拉紧至侧颌的线,那张英俊的面孔瞬间幻化为了一条嘶嘶低语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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