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趴在浴桶边上,视线随着那颗水珠下滑,看得有点挪不开眼。
傅映雪不知何时转了回x来,烛光映在浅色的眼眸里,也映出眼前人的身影。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鼻尖上,轻轻蹭掉了不知何时沾上的水珠。
顾白倏地回过神来,刷地直起身:“我、我回去了。”
傅映雪伸手拉住了她。他望着她,眼眸里有什么在明灭涌动。
……
顾白觉得傅映雪刚刚的内力白费了。
她靠在浴桶壁上,仰着头,呼吸又急又浅。散开的长发浮在水面上,发尾浸得湿透,随着水波轻轻荡开。
她眨了一下眼睛,眼底蓄着的水光便汇成泪珠,顺着眼角滑了下去。
望着模糊的屋顶,她有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最开始只想亲一下的,要是能再摸一下肌肉就更好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
没等她想清楚,水面又泛起波纹。傅映雪揽着她的腰,将她抵向自己,吻得愈发深入。
顾白不受控地打了个寒颤,伸手推他的肩膀,又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扯,声音里透出一点哭腔:“停、停下……”
傅映雪却不为所动。
她手指握紧又松开,才蓄起来的那点反抗,被他忽深忽浅地含住、碾过,一点一点磨没了,最终只能被他的节奏牵着走。
直到她喉间溢出的泣音越来越急促,像是真的受不住了,他才退开。
哗啦一声水响,傅映雪直起身。水珠顺着他下颌滑落,滴在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顾白还没回过神,靠着桶壁轻轻喘着。
湿透的黑发贴在颊边,不知是泪珠还是水珠沿着她脸颊滑下来,衬得她肌肤近乎剔透。那双平日里明亮灵动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神,睫毛轻颤着,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半张着换气。
昏黄的烛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她身上,如同一场旖旎绮丽的梦境,勾动着他心底的情念。
傅映雪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刻也移不开眼,不自觉又贴过去,伸手揽住她。
顾白缓过来些,红着眼睛瞪他,咬牙道:“我说过,不准咬我。”
傅映雪低头靠近,试图再亲,同时狡辩:“你说的是,不准咬嘴巴。”
顾白被气笑了,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恶狠狠道:“明天一天不准亲我!”
傅映雪动作一僵,像没听见似的,岔开话题:“明早想吃什么?”
“吃红烧六扇门都指挥使。”
“……我抱你出去。”
“装聋是吧?”
“……我错了,阿昭。”
“呵呵,晚了。”
……
这场虎头蛇尾的沐浴结束后,傅映雪再次用内力替她烘干头发,抱着她回了别院。
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却没有立即离开。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理了理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低声问:“阿昭,你是怎么看待江盟主的?”
顾白愣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映雪垂眸看着她,目光沉静:“今晚戚臧华说那些话时,你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没想到那种时候他还注意着自己,顾白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
傅映雪似乎误会了她的沉默,顿了片刻又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顾白摇了摇头,又把脑袋露了出来。
她拽了拽他的手,把他拉近了些,然后枕在他腿上,摩挲着他掌心的茧子,慢慢开口:“我娘叫晏清河,是一个药人。”
“外面的人叫她毒医,但她医术其实一般,只是毒术厉害,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传成了那样。”
“她爹毒术更厉害,她就是他炼出来试药的药人。后来她把她爹杀了,说是一个男人帮她杀的。”
“这个男人就是我爹,她没和我说是谁,只说是个薄情人。我也觉得他是个薄情人,不然为什么让她一个人把我养大。”
傅映雪没有接话,安静地听她讲。
“她说她不喜欢我,因为我是那薄情人的女儿。”顾白微微出神,“她擅长毒,却解不了自己身上的毒。那毒让她形同老妪,样貌尽毁。”
傅映雪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覆上了她的发顶,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什么。
顾白慢慢讲着,回忆着那个和她相处了数月的女人。
晏清河对她很冷淡,常常一天也不和她说一句话。
但记忆中,她既教晏昭读书识字,也在晏昭表露出习武的兴趣和天赋后,主动与外界联系,帮她寻师学艺。
明明她因为容貌尽毁,最不愿意见人。
“……她一直没能解得了自己身上的毒,几个月前走了。我一个人在谷中没意思,出来后听说燕京要举行武林大比,就来了。”
顾白并不清楚晏清河与江无涯究竟发生过什么,她的任务只是见到江无涯,完成那场夜聊。
她最初以为晏清河与江无涯是一场痴心错付的故事,但那些画像与戚臧华的话却让她意识到,或许并不是这样。
而对于江无涯的死因,她也隐隐有所猜测。
听她讲完,傅映雪什么也没有说,只道:“后日,去调查的人就回来了。”
顾白点点头,从他腿上滚回枕头上:“睡觉睡觉。”
傅映雪轻轻理了理她的头发,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本该是一句安抚的情话,但被他用近乎温柔的语调说出来时,却让顾白想到了脱离上个副本时的木君。
这种已经出现过许多次的既视感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顾白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弯了弯眼睛,冲他一笑:“好,你可要说话算数啊。”
傅映雪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顾白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道了句晚安:“明天见,傅小狗。”
喜提新称呼的傅映雪没忍住,笑了一声:“明天见,阿昭。”
———
第二天,去怜风楼看望沉望舒的顾白却得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阿昭,我杀人了。”
桃月脸色苍白,抓着她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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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要到尾声啦,这篇文也是。不出意外本月就可以完结了。
之前提到一些内容应该都会放在番外里,比如古堡惊魂2、小徐<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特别篇,篇幅不会太多。
如果宝宝们有想看的其他番外可以提前说
第191章
这不是顾白问的, 而是桃月主动说出来的。
顾白视线扫过床上的桃月,本来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如今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遮掩不住的伤痕,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今天过来,本来是想看看沉望舒,再问问她那要用跌打损伤药的“风寒”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来了怜风楼却看到秦清和另一个姑娘在一楼表演。
秦清向来是和桃月搭档的,怎么突然换了人?
她觉得有些奇怪,就让许诺在前楼等着,没等秦清下台就去了后院。
她径直走到桃月房前,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有动静便直接推开, 一进去就看见桃月正慌张地往身上套衣服,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令人心惊的伤痕。
顾白上前按住她的手,制住她的动作, 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扫过。
鞭伤、烫伤,甚至刀伤,不是打斗会造成的那种伤口,而是带着凌虐意味的、刻意留下的痕迹。
那天见过沉望舒后,她心里就隐隐有了些猜测,可此刻亲眼看见,还是一股怒意直冲头顶。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一道鞭痕上方:“……怎么回事?”
桃月沉默了很长时间, 没有回答。
顾白觉得不对,蹲下去看她的脸, 却愣住了。
桃月正在哭,是无声的痛哭,脸上充满恐惧和委屈。
没等顾白问她,桃月就抬起头来,抓住她的手,边哭边说:“阿昭,我、我杀人了。”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连累大家?可要是不杀他,望舒姐要活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顾白反握住她的手,神情沉静:“别怕,你没做错。”
她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泪,放轻声音:“别急,慢慢说。是谁?什么时候?怎么做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桃月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他、他是个亲王。”桃月的声音还有些抖,“前些日子常来楼里,总找望舒姐姐清谈听曲,回回都x装得温和有礼。望舒姐姐对他印象不算差,前些日子他邀她去府上,她便应了。”
“……谁知道去了才知道,那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不能人道,一颗心早就沤烂了,靠折磨别人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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