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臧华最先察觉到自己对妹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为斩断这x段孽缘,他以游历为名随江无涯外出,试图用距离压下心头的妄念。


    不料途中遭歹人暗算,江无涯坠崖,戚臧华也身受重伤,强撑着回到戚家后昏迷数日。


    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两人再也压不住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愫,逾越过了兄妹的界限。不曾想,戚明珠竟因此有了身孕。


    恰在此时,失踪多日的江无涯回来了。江戚两家本就有联姻之意,江无涯本想拒绝,但戚臧华与戚明珠为瞒住两人的事,一同向他哀求,甚至下跪求他。


    江无涯最终还是应下了这门婚事。


    “……无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明珠的事,我又怎么可能因此事害他。”戚臧华说到最后,嗓音喑哑。


    园中众人神色各异,跟在戚明珠后面跑来的柳昱安神情有些崩溃。


    虽然早就听过程煦的推测,但推测被证实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他雷骨科,大雷。


    几乎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这对兄妹身上,傅映雪却关注着顾白。


    看到她的神情从震惊转为复杂,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逐渐沉郁下来。他眉心不觉微微蹙起。


    戚臧华话音落地,傅映雪收回视线,转向他,神色平静:“你所说的我会逐一核实。但你与日月教勾结、盗窃江家剑谱,人证物证俱在。我会知会江家长辈,由他们决定是否追责。”


    “……好。”


    “秦铮”忽然出声:“那我呢?”


    傅映雪冷冷地看向她:“真正的秦铮在何处?”


    “好吃好喝地养着呢。”林照影也不装了,强调,“我可没动她一根头发,她过得比我自在多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嘟囔道:“本来就想来偷个剑谱,谁知道这么倒霉卷进这档子破事……”


    “你那个方子,当真能治戚愿安的先天不足之症?”顾白忽然发问。


    “当然不能。”林照影答得干脆利落。


    戚臧华猛地抬头:“你骗我!”


    “是啊。”林照影笑嘻嘻,“我也没想到,日月教名声都烂成这样了,还有人信。”


    她耸了耸肩:“我根本不认识毒医,只是稍微懂点医理,胡编乱造的。”


    “你!”戚臧华脸色变幻,最后的希望破灭,种种情绪在胸中回荡,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竟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哥哥!”戚明珠慌了神,哭喊着回头去叫人,“程大夫!程大夫,求你救救我哥哥!”


    程煦没有拒绝,背着药箱快步上前。


    ……


    眼前乱作一团,顾白叹了口气。


    “累了吗?”傅映雪低声问。


    “有点。”


    傅映雪转头看向许诺:“去叫张右青。”


    “是。”许诺立即往外走。


    傅映雪伸手将顾白揽进怀里。顾白顺从地靠上去,额头抵着他的胸膛,低声喃喃:“好狗血啊……”


    “嗯?”傅映雪没听清,微微低下头。


    顾白摇了摇头,随手把那根金棍往旁边一扔,往他身上跳:“我困了,抱我回去。”


    傅映雪稳稳接住她:“好。”


    第190章


    不久后,张右青匆匆赶到,他在路上已经从许诺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一到便着手处理后续。


    傅映雪抱着顾白往外走。


    经过柳青依身旁时,顾白抬手打了个招呼。


    柳元看在眼里,虽然早就有所察觉,但亲眼见到两人这般毫不遮掩的姿态,还是有些惊讶。


    柳青依倒很平静,不忘嘱咐一句:“明天有空来找我玩。”


    “好。”顾白应下。


    傅映雪将她抱上马车。许诺留下和张右青一同善后,傅大人亲自驾车。


    顾白也没进车厢,懒洋洋地坐在旁边,倚在他身上:“傅大人还会驾马车呢?”


    “嗯。”


    “回去我要洗一下, 刚刚打架流汗了。”


    “好。”


    “你不洗吗?”


    “洗。”


    顾白有点不满:“你话怎么这么少,不想理我?”


    傅映雪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侧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声道:“没有。我也出了汗,回去也要沐浴。”


    “哼,这还差不多……”顾白揽住他的腰, 小声嘀咕了一句。


    傅映雪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


    两人回到了傅府,简单用了些饭菜,后厨的水也烧好了。


    顾白先洗,洗完又去吃东西。


    傅映雪则去了西次间的净室, 那里已经备好了浴桶。


    他取下发冠,脱了外袍, 搭在一旁的衣架上,跨入桶中。


    温水缓缓漫过胸膛,稍稍疏解了下午的疲惫。


    傅映雪靠着桶壁,阖上眼,热气袅袅地浮上来,熏得脸颊微微发烫。


    吱呀——


    忽然,极轻的推门声传来,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


    尽管来人已经将动作放得很轻,但这个时辰四下十分安静,加上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傅映雪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走了一步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傅映雪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动静。他抬手撩了撩浴桶里的水,哗啦哗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净室里格外清晰。


    果然,水声一响,那脚步声又鬼鬼祟祟地继续往前挪。


    不一会儿,屏风旁的地面上便多了一道影子,紧接着,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从屏风边缘探了出来。


    ……


    顾白小心翼翼地从屏风后探出脑袋。


    然后正对上一双浅色的眼眸。


    傅映雪坐在浴桶里,隔着袅袅水汽静静看着她。


    顾白:“……”


    她有些尴尬地站直:“好巧啊傅大人,你在沐浴啊。”


    “嗯。”傅映雪也没拆她台,只是扫了眼她披散的头发,“过来。”


    顾白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


    她停在浴桶边,努力控制着视线不往下飘,只觉得那水面下隐约可见的景色正不断勾着她的眼角余光。


    “……怎么了?”


    傅映雪抬手拢了拢她的发尾,果然是湿的。


    他示意顾白站到浴桶旁的木阶上,然后在她的注视下直起身,朝她靠近。


    顾白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手臂上。热水浸过的皮肤微微泛着红,水珠顺着肌理滑落,被热气蒸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干嘛?我已经洗过了……你不会是想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某个趁别人洗澡偷溜进来的人心虚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傅映雪没接话,只是让她转过身去,拢起她的长发,调动内力。


    感受到发间传来的暖意,顾白明白过来,默默为自己的肮脏想法忏悔一秒。


    身后传来傅映雪的声音:“来做什么?”


    顾白实话实说:“你不在,一个人怪没意思。本来想把你的衣服偷走,吓吓你。”


    傅映雪理着她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这么多怪点子。


    顾白忽然想起什么,追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会软剑?那把才是你的常用剑吧?那天我问你,你怎么不说?”


    “我说了。”


    “明明没有——”顾白话说到一半,想起他那天说的话。


    ——“傅大人,你惯用什么武器?”


    ——“剑。”


    行吧,软剑也是剑。


    ——才怪。


    “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顾白磨牙,转头瞪他。


    手中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从掌心流走,傅映雪收手,摇头。


    “那为什么?”顾白靠近他,手搭在浴桶边缘,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傅映雪沉默了下才回答:“它叫霜眠。”


    话题跳得太快,顾白愣了一下:“霜眠是那把软剑?”


    “嗯。”


    她有些疑惑:“那你常佩的那把叫什么?”


    “……它没有名字。”


    顾白皱眉,那么一把好剑没有名字?


    但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眼睛亮了起来:“你该不会……当初是准备送给我的吧?”


    “……嗯。”


    傅映雪垂着眼睛应下,不知道是因为泡澡还是因为别的,他脸颊和耳根都有些泛红。


    “哦~”顾白笑起来,扒着浴桶边缘凑近他,眼眸弯弯,“傅大人啊傅大人,原来那时候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傅映雪不接话,轻轻偏过头去。水面轻轻荡了一下。


    看着他这副模样,顾白有点心痒痒,视线毫不客气地从他身上划过,落在他肩膀、手臂、胸膛,那些刚才被水汽半掩的景色,此刻尽收眼底。


    一颗水珠顺着他喉结滑落,滚过紧实的胸前,最后融进水面那层薄薄的热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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