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您有了什么特别的遭遇?让您不再害怕它们。”


    顾白并未回答,而是问他:“他们来做什么?”


    维克斯也没有追问,回答她的问题:“来处理那些恶灵。”


    顾白微微蹙眉:“那么多人?”


    维克斯意味深长道:“只是恶灵的话,当然不需要那么多人。”


    “还有什么?”顾白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不是您需要关心的问题,”维克斯却避而不答,“您只需要安心准备手术即可。”


    顾白有点生气,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看着她微抿的唇,维克斯忽然想逗逗她:“您很想知道吗?”


    顾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维克斯轻笑出声,低声道:“如果您愿意让我一吻芳泽的话……”


    他还没说完,就被狠狠推倒在地。


    顾白生气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维克斯有些狼狈地撑着地板,还没起身就急忙伸手拉住她。


    见顾白停住脚步,他这才继续调整姿势,站起来,却还不敢松手:“这次没有打我,是不是说明在您心里我多少也有些进步?”


    顾白:“……”


    你赢了孩子。


    她有点被气笑了,一转身却险些撞上这人。


    顾白本想后退拉开距离,却反被他握着手腕拉进怀里。


    维克斯紧紧抱着她:“不能再给我一点机会吗?”


    “您还年轻,不多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或许我会比路西恩更能取悦您。”


    “我不要求您和他分开……我愿意做您的情人。”


    顾白被这自荐当三的话惊呆了,一时都忘了推开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维克斯沉默了一会,最终低喃:“如果我知道的话,大概就不会如此困扰了……”


    叩叩——


    敲门声响起,路西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问检查结束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顾白急忙推开维克斯。


    维克斯松开她,托起她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不必急着回答。手术之后,再告诉我您的决定。”


    看来你对自己的脸挺有自信啊,顾白心道。


    “另外,”维克斯忽然低声道,“或许您并不完全了解您的未婚夫。”


    不待顾白追问,他便牵着她往门边走去,在开门的瞬间松开了她的手。


    *


    中午休息,詹蒙背着工具箱回到宿舍,随后走到隔壁寝室,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丹尼尔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看见对方正在换衣服,是一件黑色的袍子,看起来很正式。


    “你这是……”


    丹尼尔扣上最后一颗扣子:“下午要去教会见几位老朋友,好久不见,总得穿得精神点。”


    玩家们最近也察觉到了疗养中心气氛微妙的变化。詹蒙看向他袍子上的十字架标志,有些难以相信:“你是神父?”


    “算是挂职。”


    丹尼尔的回答很模糊,显然不打算多谈。


    “走吧伙计,去吃饭。”


    “好。”


    两人往外走,途中遇到了胥奕辰,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各自离开。


    “那是你的朋友?”丹尼尔问。


    “对,我们一起来的疗养院。”


    丹尼尔微微蹙眉:“他是不是周三晚上值班?”


    詹蒙点了点头:“没错,你还记得这个?”


    “之前碰巧见过他巡逻。”丹尼尔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这周三晚上,别让他出来值班,想办法请个假。”


    詹蒙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出什么事了?”


    丹尼尔没有正面回答:“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当然记得,”詹蒙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现在,”丹尼尔看向前方,“我们得给那个故事一个结局了。”


    他拍了拍詹蒙的肩膀:“不过对你们来说,这未必是坏事。至少体检的时间又能往后推一推了。”


    詹蒙若有所思,跟上了他的脚步。


    *


    顾白的手术定在了周四。


    阿尔伯特下午来了电话,说他周三会来疗养院。


    挂了电话,顾白隔着玻璃看向厨房里路西恩忙碌的背影。


    不一会儿,路西恩端着果盘走出来。


    “honey,尝尝这个草莓,”他插起一块递到她嘴边,“这个品种酸甜度刚好,是你喜欢的。”


    顾白张嘴吃下,眼睛却仍盯着他。


    路西恩一边喂她,一边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路西恩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神色自然地问:“怎么突然这么问?听谁说了什么吗?”


    “回答我。”


    路西恩无奈地放下果盘和叉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我每天都陪在你身边,能瞒你什么?”


    这倒是。顾白若有所思,张嘴吃下他递来的水果。


    顾白:[小八,查看任务进度。 ]


    小八:[好。 ]


    小八:[……80%? ]


    顾白:[? ? ? ]


    到底在搞什么?


    震惊之下,连路西恩把水果递到嘴边,顾白都忘了反应。


    “honey?”他奇怪地叫他。


    顾白回过神,咬下水果,目光却牢牢锁在路西恩脸上。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你最好是没什么事瞒着我。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


    还说没事瞒着她!


    顾白趴在门边,听到了路西恩房门打开的轻微吱呀声,蹲守了两天终于让她抓到了。


    小八:[他出来了! ]


    顾白眯眼,在昏暗的客厅里艰难地捕捉到了一道人影。


    小八:[他出房门了! ]


    为了不发出声音,顾白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小八实时汇报:[他按了三楼! ]


    等路西恩那部电梯显示到达三楼,顾白立刻按下旁边那部。


    顾白:[小x八,你先过去看看他去哪儿,我马上到。 ]


    小八:[收到! ]


    顾白赶到三楼时,小毛球正在电梯口焦急地转圈:[这边这边! ]


    她跟着小八的指引,很快看见了路西恩的背影。


    他目标明确,穿过几条走廊后,停在一间手术室门前。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顾白看不清: [那间是什么? ]


    小八:[手术室。 ]


    顾白不解: [他半夜来手术室做什么? ]


    她小心翼翼地跟进去,弯腰藏在了阴影里。


    手术室内唯一的光源,是一个散发着幽蓝冷光的透明冷藏柜。


    路西恩走到柜前,目光落在里面保存的器官上。


    冷藏柜里放着一个透明容器,一对眼球正悬浮在保存液中。旁边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嗡鸣,显示屏上跳动着眼球的各项生命指标,表明它们还“活着”。


    看着眼球蓝色的虹膜,路西恩眼中闪过厌恶。


    他转身从备用柜里取出一个无菌器械包,取出刀具,接着竟然将刀尖缓缓移向了自己的眼睛。


    顾白仿佛已经看见任务进度瞬间清零,然后任务失败的画面。


    她猛的起身:“路西恩!”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


    路西恩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她,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微微蹙眉:“ honey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顾白盯着他手里的刀。


    路西恩却仿佛明白了什么:“谁和你说了什么?难怪最近总盯着我。”


    顾白没有回答,问他:“你在干什么?”


    有话好好说,别动刀行吗?她的任务进度真的承受不来。


    路西恩叹了口气,放下了刀,低声道:“……我不能忍受。”


    “什么?”


    “我不能忍受别人的一部分进入你的身体,和你融为一体。”他语气平静,“只要想到这种‘亲密’,我就快疯了。”


    “什么?”


    顾白再次发问,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路西恩说的这是中文吗?


    小八:[确实不是……]


    那是系统的翻译机制出问题了吗?她怎么听不懂了呢。


    路西恩垂下眼,继续低声说:“我知道,你之前为了保护我,甚至伤害自己。”


    “但其实,我非常愿意、甚至很高兴能够将我的眼睛换给你。”说着,他甚至不自觉的扬起了唇角,“这样,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密不可分。”


    顾白人生第一次觉得人类的表情太过匮乏,以至于她不知道现在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在听到路西恩话的瞬间仿佛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拉展了,有股瞬间的放松,就像漫步在挪威的森林,遨游在三亚的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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