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辞月此时温柔宁静的侧脸,杜春风想起她刚刚校服染血、持刀低语的癫狂模样。


    友情的力量?还是另有原因?


    *


    “连哥,我们来啦!”


    还没走到操场,林映桑就松开两人,朝站在场边的连洲用力挥手。


    在林映桑出现的瞬间,连洲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她身上。见她招手,他径直朝她走去。翟南星也紧随其后。


    “给。”连洲将手中的球拍递给林映桑。


    翟南星也把另一只拍子递给杜春风。


    “走走走,打球去!”林映桑招呼着几人,率先朝场地走去。


    到了地方,她转身对翟南星和杜春风说:“我和连哥一组,你们一组,怎么样?”


    看着始终跟在林映桑身边的连洲,两位玩家自然没有意见。


    “连哥,”林映桑又扭头对连洲半开玩笑道,“要是我拖你后腿了怎么办?”


    毕竟四个人里,她的个子最矮。


    连洲和她一同走向场地右侧,闻言懒散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切,又装高冷。”林映桑小声嘀咕。


    双方站定位置,林映桑朝一旁的宋辞月挥了挥球拍:“辞月,麻烦你帮我们计分啦!”


    宋辞月笑着比了个“ OK”的手势。


    杜春风忍不住又朝宋辞月看去,她刚才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副模样?


    “开始咯!”这边林映桑率先发球。


    她个子虽不高,力气却不小,一记挥拍迅猛有力。杜春风尚在出神,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接球。


    “开门红呀!”林映桑笑嘻嘻地和连洲交换位置,朝杜春风喊道:“要专心点哦!”


    杜春风不好意思地向翟南星道歉:“抱歉,刚才走神了。”


    “没事。”翟南星不在意地应道,随即压低声音问,“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杜春风轻声回应,“等会细说。”


    “好。”


    接下来两人就不再交流,而是专心打球。


    羽毛球在四人场地上来回飞驰。


    林映桑的球风与她平日温和的作风截然不同,每次挥拍都强劲有力,带着十足的进攻性。她反应敏捷,前场的球几乎都能稳稳接住,甚至时常退至中场救球。


    而平日里一贯我行我素的连洲,此刻反倒像她的辅助,只在球x飞向后场、林映桑来不及回防时,才会出手接应。


    翟南星注意到,只要稍有空隙,他的目光总会落在林映桑身上。


    还真是……毫不掩饰他的心思。翟南星接下连洲一记回球,也不由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女生。


    林映桑已脱下校服外套,只穿着夏季短袖。那看似纤细的手臂挥拍时却充满力量,跳跃时扎起的卷发随风扬起,在明亮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咚——


    直到羽毛球击中额头,翟南星才猛地回过神。


    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林映桑也快步跑近:“没事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着急地想看看他额头的状况。


    翟南星放下捂着额头的手,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刚刚被太阳晃了眼,没注意到球。”


    顾白疑惑地抬头。这个位置明明晒不到太阳啊?她按下疑问,又凑近仔细看了看他额上那道红痕。


    随着她的靠近,一阵清淡的柑橘香飘来。翟南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真没事,继续打吧。”


    连洲淡淡瞥了他一眼,拎着林映桑的后衣领把她往回带:“额头而已,不会有事。”


    羽毛球再次在空中划出弧线。


    孟纪川独自坐在看台上,手里握着试题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看台阴影下打球的那几人。


    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个扎着马尾的卷发女生,看她来回奔跑、挥拍,脸上始终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显然乐在其中。


    没过多久,他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试题上,只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看台下方四人又打了一会,双方分数咬的很紧,迟迟分不出胜负。


    顾白有些累了,挥拍示意暂停。


    “好渴,我要喝水。”她说着便往连洲身上一靠,顺势抱住他的手臂。


    连洲任由她挂着,带着她朝看台走去。


    宋辞月听到她说口渴,转身去拿自己的水杯。但等她回过头时,连洲已经将一瓶水递到了顾白手中。


    顾白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又塞回连洲手里:“谢谢连哥。”


    连洲接过,仰头就喝了起来,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顾白睁大眼睛:“连、连哥……”


    连洲停下动作,低头看她,唇边挂着懒洋洋的笑:“怎么?”


    看着连洲脸上的笑,顾白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他绝对故意的。


    她故意恶心他:“其实我刚才喝了一口没咽下去。”


    连洲眉头都没动一下:“哦,怪不得有点甜。”


    顾白:“……”


    顾白:“……?”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她脸颊瞬间爆红,瞪着连洲,一时说不出话。


    一旁的杜春风默默听着两人对话,心想滕云说的果然没错。


    翟南星挥了挥球拍,出声问道:“还继续打吗?”


    连洲收起笑容,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顾白。


    顾白不和连洲对视,扭头对翟南星道:“不打了,快下课了,坐着歇会儿吧。”


    “行。”


    几人坐在看台的座位上休息,宋辞月挨在顾白身边。


    翟南星看向宋辞月,像是随口一问:“一直穿着外套,不热吗?”


    宋辞月唇角微绷,轻声答道:“我没打球,还好。”


    顾白闻言也看向她。宋辞月的校服拉链拉到顶端,只露出一截脖颈。顾白的目光下意识顺着领口向下,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见过宋辞月脱下外套。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个画面掠过脑海:她和一个女生并肩坐在楼梯上,对方露出的胳膊上遍布斑驳的伤痕,而自己正在为她上药。


    画面闪现的刹那,一阵头痛袭来,顾白下意识扶住了额头。


    “让让。”一道冷淡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有人正要从她们坐的台阶经过。


    顾白往前挪了挪,给对方让路。


    谁知,一股推力从后背传来,本就不舒服的顾白霎时失去平衡,从看台上摔倒在地。


    膝盖和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掌心磨出数道血痕,薄薄的夏季校服下,膝盖也渗出了血丝。手上的擦伤、膝头的刺痛与脑中的钝痛交织在一起,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连洲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恐怖,他立刻上前抱起顾白,见到她惨白的脸色,呼吸一窒。


    宋辞月紧随其后,看到了顾白没有血色的脸。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刚刚经过的女生。


    第73章


    天色骤然转变, 仅一瞬间便从阳光灿烂坠入昏暗阴沉。


    顾白察觉到了周遭的异常,但脑中持续的钝痛让她难以集中思考。这突兀的环境变化仿佛与她产生了某种共鸣,更多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闪现,头痛愈发剧烈。


    顾白无意识地攥紧连洲胸前的衣服,指节发白, 原本红润的唇逐渐褪去血色。


    纷乱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流转, 最终定格在她沉入水底的那幕。恍惚间,顾白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漆黑冰冷的水域, 但这一次,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淡淡的难过。


    她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


    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下,是连洲将她的脸轻轻按向他的胸前。可为什么他的身体那么黑,上面似乎还有红色的发光纹路?


    ……


    杜春风危险感知的雷达疯狂作响,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


    宋辞月变成了她刚才见过的可怖模样,身穿着染血的校服,握着锋利的刀,周身散发着癫狂阴郁的气息。


    她死死盯着看台上的那个女生,低声喃喃:“伤害、映桑……去死……”


    显然已经无法交流。


    但让杜春风感觉最危险的,是紧抱着林映桑的连洲。


    连洲几乎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模样,只勉强有个人形。他通体漆黑,躯干上裂开道道缝隙,其中流淌着岩浆般的赤红液体。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看台上的女生,嗓音嘶哑:“你刚才,是故意的?”


    被两道阴冷的目光同时锁定, 纪葵脸色惨白,身体微颤,却仍答道:“是。”


    话音未落, 她腹部骤然一痛。刚刚还离她有段距离的宋辞月出现在她身前,手中的刀刃已经没入她的身体。


    “去死……”宋辞月阴恻恻地盯着她,抽刀又刺,再次举起——


    下一秒,纪葵周身猛地窜起火焰,凭空而生的火焰瞬间将她吞噬。她只来得及朝杜春风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化作一地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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