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洲眉间掠过一丝焦躁,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


    下午


    第一节 课是英语,叶青嵘拿着试卷走进教室。


    “这个单元结束了,我们做个小测验,”她语调轻快,“大家认真对待,不要抄袭哦。”


    顾白做得很快,写完抬头,时间才刚过半。她有些无聊,扭头去看连洲,发现这人也正看着自己。


    顾白瞥了眼他的试卷,果然除了选择题,其他都是空白。她有些无奈,压低声音:“连哥,你要不多写点?”


    连洲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求我。”


    顾白:“?”


    发什么颠?她就多余说。


    看到女生无语地转回头,连洲唇角微扬。他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头发:“理我。”


    顾白拨开他的手,低头假装做题,没理会他。


    连洲又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我知道你写完了,理我。”


    顾白有点后悔主动和他搭话了。


    “理我一下。”


    她无奈转过头:“大少爷,您有何贵干?”


    连洲趴到桌上,枕着手臂歪头看她,浅色眼眸里带着笑意:“没事就不能和你说话?”


    叶青嵘朝他们看了一眼,见是他俩,对顾白做了个“嘘”的手势。


    顾白歉然一笑。


    她低头,抽出一张纸,画上十几条格子,在交点处画了个圈,涂黑。然后朝连洲扬了扬下巴。


    连洲瞥了眼,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嫌弃,似乎在说幼稚,但还是慢吞吞地陪她玩了起来。


    半节课过去,两人你来我往,纸都快画满了还未分胜负。


    直到下课,顾白仍对着棋盘苦思,终于慎重落下一子。连洲也沉吟片刻才跟进。


    顾白眼睛一亮,立刻落下最后一子,五子成线。她欢呼:“耶!我赢了!”


    连洲放下笔,很捧场地点头:“不愧是林老师,真厉害。”


    “能跟我下这么多回合,你也不赖啦。”顾白毫不谦虚。


    连洲忍不住笑出声。


    “好啦好啦,下节体育课,终于没老师占课了,我们下去吧。”


    “好。”连洲笑着点头。


    顾白本想叫上宋辞月一起下楼,刚要过去,就被连洲一把揽住:“和我走。”他的语气里明明白白透着“不准叫别人”。


    顾白扒x拉着他的胳膊:“好吧好吧。”她抬高声音朝前排喊:“辞月,我和连哥先下去啦!”


    宋辞月转过头,朝她笑了笑:“好。”


    转回去时,她的目光和连洲短暂相接,一触即分。


    顾白和连洲并肩往下走。到楼梯口时,她突发奇想:“连哥,你能不能单手撑着我,带我下楼梯呀?”


    连洲瞥她一眼,没说话,只默默抬起手臂。


    顾白一边说着“别勉强啊”,一边毫不犹豫抱紧了他的胳膊。


    连洲手臂稳稳发力,轻松带着她一步步往下走。


    “哇!连哥你也太强了吧!”顾白抱着他手臂惊叹,“饺子要吃烫烫的,男人就要壮壮的!”


    连洲动作一顿,表情微妙地看了眼紧挨着自己的女生。顾白正低着头,没留意到他的目光。


    就这么被带着走完一段楼梯,顾白跳回地面,竖起大拇指:“太牛了连哥,不愧是能1v5的男人。”


    连洲被她夸得嘴角止不住上扬。两人继续朝操场走去。


    他们身后,几位玩家正结伴而行。


    滕云望着前面的两人,忍不住咂舌:“连洲这力气也太夸张了。”他回头看了眼纪葵,笑嘻嘻地抬起胳膊:“妹妹,要不要也来试试?”


    纪葵头也不抬地从他身边经过。


    “真高冷啊。”滕云感叹一句,又凑到翟南星身边,“哎,你说连洲和林映桑是不是有情况?”


    翟南星迷惑地看着他:“什么情况?”


    “就是他俩是不是互相喜欢?”没等对方回答,滕云又自问自答,“连洲肯定喜欢林映桑,除了林映桑都没见他和别人说过话,就是不知道林映桑怎么想的。”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翟南星:“你离得近,你觉得呢?”


    翟南星笑着推开他:“我觉得你挺八卦的。”


    旁边的陈昼和杜春风没忍住笑出了声。


    “八卦是人的天性懂不懂?”


    一行人走到操场,杜春风忽然想去洗手间。按照指路,她朝看台下的卫生间走去。


    从卫生间出来时,一声压抑的细微啜泣声忽然飘进耳中。


    第72章


    那啜泣声极轻, 却又异常压抑,像是忍耐到极限才从喉间漏出的一声。


    杜春风循声找去,在体育馆附近转了几圈也不见人影。


    上课铃打响,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体育馆侧门忽然打开, 眼睛泛红的宋辞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惊愕地对视。


    宋辞月立刻低下头, 似乎想要掩饰哭过的痕迹,可眼尾尚未褪去的红痕却藏不住。


    杜春风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你……还好吗?”


    宋辞月抬起头,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又极快地低下:“我没事。”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杜春风踌躇良久,再度开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宋辞月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她,唇角勉强牵起:“谢谢,但不用了。”


    见对方不愿多说,杜春风不再追问:“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听到这话, 宋辞月的目光忽然定在她脸上, 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半晌,她低下头,嗓音微哑:“……别告诉映桑。”


    杜春风一怔,又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


    宋辞月低头不语。半晌,她茫然地抬起头,重复着这个词:“为什么?”


    “为……什么……?”


    “不能、告诉她……因为、因为……”宋辞月突然弯腰抱住头,神情痛苦,“因为什么……到底是什么?”


    “不能、让她发现……不能……如果被发现……就会、就会……”


    她抱着头低声呓语,语句支离破碎。


    伴随着低语,她身上的校服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干净的蓝白色突然晕开大片暗红,血迹斑斑。


    宋辞月神情恍惚地松开抱头的双手,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一把沾满血迹的刀。


    “不能……告诉她……”她望向杜春风,喃喃低语。


    危险感知的雷达在疯狂作响,杜春风浑身汗毛耸立,她想逃跑可脑海中又想起学生守则里面的那条规则。


    【3.遇到外表或行为异常的同学,请保持正常距离,不要特殊对待。 】


    “不能……被发现……”宋辞月握着刀,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杜春风下意识后退,危机感愈发强烈。她确信,此时的宋辞月极度危险。这时,另一条规则浮现在脑海中:


    【 8.当你遇到危险时,水源可提供临时庇护;但当你处于安全状态时,请远离任何不自然出现的水迹、水声或潮湿感。 】


    对,水!操场卫生间的洗手池就在不远处——


    就在她准备转身逃跑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辞月?”


    宋辞月的脚步倏然停住。她下意识将手中的刀藏到身后,脸上的癫狂渐渐褪去,校服也恢复成干净整洁的模样。


    杜春风猛的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来人。


    “春风?你们怎么在这儿?”林映桑走近,疑惑地望着两人,“已经上课好一会了。”


    宋辞月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们来上厕所,耽搁了点时间。”杜春风接过话。


    “噢噢。”林映桑恍然,目光落在宋辞月藏在身后的手上,好奇问道:“辞月,你手里拿着什么呀?”


    听到林映桑的问话,宋辞月茫然地伸出手,低头看着空空的掌心:“我……什么也没拿啊……”


    林映桑不解地歪歪头:“那你怎么把手背在后面?”


    “我不记得了……”


    见宋辞月神情不似作伪,杜春风想起上次撞见的那个男生,对方似乎也在发狂后也失去了那段记忆。


    “好吧。”林映桑没再追问,转而雀跃地提议,“我们去打羽毛球吧?连哥去借球拍了。翟南星也说想玩,加上春风正好四个人,辞月来当裁判!”


    望着女生亮晶晶的眼睛,杜春风没有扫她的兴,微笑着点头。


    宋辞月唇边也浮现了浅淡的笑意,她看着林映桑,神情柔和:“好,我们走吧。”


    “太好啦!走走走!”林映桑开心地上前,兴高采烈地挽住两人朝操场走去。


    杜春风低头,林映桑正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转头与宋辞月说着什么,像只活泼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但她神情生动,声音清亮,并不使人觉得吵闹。


    而宋辞月始终含着浅淡笑意,安静地听着,不时轻声回应,眉宇间没有一丝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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