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转向守在灵堂的两位玩家:“辛苦你们了。”


    樊满和陈焱摇头:“能为大少爷做点什么,我们也心安。”


    温眠又查看了下长明灯,添了些灯油。


    她起身道:“再坚持会,马上有人来给你们送饭。”


    看着温眠和柏野准备离去的身影,陈焱犹豫开口:“大少奶奶,你之前守灵的时候,有闻到什么香气吗?”


    温眠微微一愣,目光看向遗照前燃烧的香灰,不确定道:“好像闻到过香烛的香气。”


    陈焱松了一口气,笑道:“我也闻到了,这个气味好香啊。”


    温眠有些茫然:“是吗……”有那么香吗?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柏野拉走。


    走出灵堂,柏野回头看了眼陈焱,眉目间出现一抹凝重,低声道:“离他远点。”


    顾白面上不明所以,心里却忐忑不安: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要出事了? ]


    小八难得和柏野保持一致:[听柏野的。 ]


    第47章


    柏野和温眠到餐厅时, 几个玩家和沈知珩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简单几声招呼后又是一顿安静的晚餐。


    吃完饭,顾白又回到了画室,继续她未完成的画作。


    画笔不停勾勒修改间,窗外余晖逐渐黯淡,天空披上了漆黑的幕布。


    终于, 画作大体的轮廓绘制完毕, 只待进一步细化上色。


    顾白坐直身体,满意地看着画布。


    “画的不错。”


    背后冷不丁传来一道男声。


    顾白被吓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一只结实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身后的人揽着顾白,把她扶回椅子上重新坐好。


    顾白心脏还在怦怦跳,花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仰头看向来人。


    沉知珩低头和她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突然出声吓到顾白的人不是他。


    沉知珩又抬头看向画布,画作虽未完成,但已能初见那血腥恐怖的景象,他神色不变,问道:“今天和柏野去了哪里?”


    温眠正回脑袋, 低声回答:“去了茶馆听书。”


    “听的什么?”


    “《人肉铺子》。”


    沉知珩站在温眠身后,与她贴得极近,这距离早已远超正常社交范畴,温眠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腹部的微微起伏。


    她很不自在, 试图坐直身体,和沈知珩拉开些距离。


    温眠刚挺直背,就被沉知珩摁住了肩膀,他手上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温眠停下动作, 被迫继续靠在沈知珩的身上。


    沉知珩声音从头顶响起:“我给你挑了两只手镯,你选一个喜欢的吧。”


    伴随着他的话语,温眠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纹金边的长方形盒子,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着它。


    温眠满心疑惑,为什么突然送她手镯?


    她犹豫片刻,缓缓伸手接过盒子。


    “打开看看。”


    温眠打开盒子,两只玉镯映入眼帘。


    她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一只吸引,这只绿镯通体浓郁透亮,颜色均匀丰润,水头十足,光泽温润柔和。


    看完这只,她才看向另外一只,这只手镯单看其实也还可以,但和前者摆在一起,高下立判,颜色不够均净,色泽也不够饱满。


    温眠不明白为什么沉知珩要让她在这两者间选一个。


    她犹豫再三,最终小心翼翼地选了后者:“这个吧。”


    身后人没了动静。


    看不到沉知珩的表情,温眠内心十分忐忑,她应该选这个吗?


    过了好一会,沉知珩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为什么?”


    温眠的椅子突然被转了个方向,被迫直面着沉知珩,他双手撑在扶手上,俯身逼近温眠,问她:“你看不出来哪个更好吗?”


    温眠下意识后仰,可椅背挡着,她退无可退。


    她不知道沉知珩要干什么,声音微微颤抖:“看、看的出来。”


    沉知珩又凑近了些,两人鼻尖几乎相触:“那你为什么不选好的那个?”


    “我,我……”温眠答不上来,目光躲闪着不敢和沈知珩对视,她垂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唇瓣翕张几次,神情慌乱而无措。


    沉知珩就这么直直地凝视着温眠,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至鼻尖,最终久久落在她的唇瓣上。


    直到温眠被他看的眼眶泛红,快要哭出来,他才慢慢起身。


    他从温眠手中拿过盒子,随手将品相不好的玉镯扔在地上,然后半跪在温眠身前,握着温眠的手,将那只绿色玉镯往她手上套去。


    温眠刚坐直身体,还没来得及放松,就被他的动作弄得再次紧张起来,她想抽回手:“我、我自己来就可以。”


    沉知珩没有回答,只牢牢握着她的手,将手镯滑至她的腕部。


    给温眠戴上手镯后,沉知珩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上,白皙纤细的手腕配上那只莹润的绿色玉镯,格外好看。


    他抬眼看向温眠,黑眸看不出情绪,声音平静:“温眠,你为什么总是舍弃珍珠选择鱼x目呢?”


    沉知珩似乎不打算听到温眠的回答,他接着轻声道:“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选择。”沉知珩站起身,“今晚早些休息吧。”


    说完,他朝画室外走去。


    沉知珩刚走出去,顾白就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这人好吓人,怎么不敲门就直接进来?而且她记得自己锁门了啊。


    刚刚她的反应没有一点演技,全是真情。要是沉知珩再晚走一会儿,顾白感觉自己都快要应激得抬手扇他了。


    小八担忧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小聿,你没事吧? ]


    顾白缩在椅子上缓了会,才慢慢放松下来,她在心里回应小八: [我没事,就是刚刚沉知珩跟男鬼似的,怪吓人的。 ]


    她抬起手腕,目光落在那个玉镯上,满心疑惑。沉知珩在说什么?鱼目和珍珠是指什么?他会帮她做选择又是什么意思?


    最烦谜语人了,顾白没心情再画画,她起身往卧室走去。


    顾白回到卧室,随便冲了个澡,就倒在床上,白天一直有事做没感觉,现在停下来才感觉到脑袋隐隐作痛,今晚还是早点休息吧。


    临睡前,顾白迷迷糊糊地想到,她都好几天没收到杜骁的来信了,明明上次这人回信里还很热络来着。


    *


    晚饭过后,除了守灵的两个玩家,剩余五个玩家都聚集在了程煦的房间里。


    程煦坐在书桌前,开口问道:“大家今天都有什么发现?”


    梁宸挠了挠头,回答:“我和常启明今天打听消息来着,你中途还撞见了。”


    程煦点头:“温眠是冲喜才嫁给沉知聿的,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还打听到别的了吗?”


    另外两个玩家接过话:“我们今天在二楼逛了逛,大致摸清了二楼的布局。”


    随后陈景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二楼各个房间的分布情况。


    程煦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们想办法进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接着程煦也把自己今天在镇上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他提醒道:“轮到自己守灵时要小心。”


    四个玩家纷纷点头。


    “那大家都回去早点休息吧,尤其是你们,明天还要守灵。”程煦的目光转向梁宸和常启明道。


    “好。”众玩家离去。


    等他们走后,程煦去冲了个澡。收拾完毕后,他并没有立即上床睡觉,而是坐到了书桌前,拿出纸笔开始绘制人物关系图。


    温眠。刚写下这两个字,程煦脑海里就浮现出今天下午她落泪的模样。真是梨花带雨,眼泪像珍珠似地滚落,看的人心都要碎了。


    如果不是柏野在场,他差点控制不住上去接她的眼泪。


    难怪短短一天柏野就对她那么着迷。


    过了好一会儿,程煦才回过神来,动笔写下第二个名字。


    灵堂内,守灵的两个玩家吃完饭后交替着休息。


    樊满守了两三个小时,有些犯困,他叫了声陈焱。


    樊满刚开口,面朝着灵柩休息的陈焱就坐起了身,神色清明,不像刚醒来的模样。


    樊满疑惑问道:“你没睡着吗?”


    陈焱笑笑:“睡了。”他转问,“你困了吗?”


    樊满点了点头。


    “那你睡吧,我守着。”


    “行。”樊满应了一声,就在毯子上躺下休息。


    樊满闭上眼后,陈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面前的棺木。真的好香啊,香的他根本睡不着。


    陈焱慢慢靠近黑棺,经过一下午,他确认这香气是从棺材里传来的。


    太香了,陈焱贴在棺上,拼命耸动鼻子,贪婪地嗅闻着,模样怪异又扭曲。


    他的神智已完全被这股香气所支配,完全察觉不到自身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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