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身穿长衫坐在一楼高台上,手里拿着折扇,桌面上放着醒木,正讲着前阵子轰动津城的奇案《人肉铺子》
一楼空位不多,三人就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挑了个靠近围栏的位置坐下。
说书人声音抑扬顿挫,紧张时加快语速,说到关键处又放慢节奏,十分会制造悬念。
顾白很快投入其中,紧张又期待地听着说书人讲故事。
柏野看了眼专注的温眠,抬手轻轻敲了敲桌子,程煦看过来。
柏野露出一个笑容:“出门时忘了带伞,我看这天色可能要下雨,能麻烦你回去拿两把伞过来吗?”
程煦唇边笑意变淡,但他没有拒绝:“好。”
他站起身。
温眠被他的动作唤回神,疑惑地扭头看他。
程煦解释:“柏少爷让我回去拿伞。”
温眠这才想起来,明明出门前沉知珩还和他们说了记得带伞,结果她还是忘了。
她有些羞愧,脸颊微红,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我去吧。”
程煦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摁住她:“不用,我回去就可以。”
顶着柏野冷冷的目光,程煦收回手,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和柏少爷在这听书吧,我看你很感兴趣,不是吗?”
还没等温眠回答,柏野就不耐烦地出声:“快点吧,别一会下雨来不及了。”
程煦就不再多说,转身下楼。
他走后,温眠继续坐着听书,神色却有些沉闷,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
柏野忍不住皱起眉头:“温眠,你在看什么?”
温眠稍稍犹豫,低声回答:“程煦之前说他不太认路,我在想他一个人能行吗……”
柏野心中又酸又气,酸温眠和他在一起还想别人,气那个穷小子怎么配温眠这么挂念 他本来坐在温眠桌子另一端,却忽然拉近和温眠的距离。
凳子在地面上划出声响。
温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靠近她的柏野:“怎,怎么了?”
柏野委屈地看她:“本来说好是陪我出来的,突然多了个人不说,你还一直关注他。”
温眠看着他委屈的神色,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柏野摇头:“不要和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是我想要你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
说着,他凑近温眠,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要想他了好不好?专心和我在一起。”
温眠被他牵着鼻子走,稀里糊涂地就点了头。
柏野高兴起来,他抓住温眠放在腿上的手:“温眠你真好。”
温眠本想抽回手,可是想到刚刚柏野委屈的模样,又压下这股冲动,任由他握着。
她努力忽视手上的温热,继续听人说书。
很快,说书人的讲评告一段落,说些求打赏的话。
有小童拿着榉木钱版在茶客间穿梭。
温眠想抽回手打开包掏钱,柏野却不松手,他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两块银元,等小童过来就放到了他捧着的钱板里。
小童瞬间笑眯了眼,一连串吉祥话不停往外冒,见两人牵着手,还说些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类的话。
柏野听的高兴,又打赏了两块银元。
小童顿时说的更起劲了,都说到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温眠脸色涨红,她想否认却插不进去嘴。
等小童走了,她难得有些生气:“你为什么不否认?”不仅不否认还默认。
柏野看着温眠不知是羞红还是气红的脸,他反倒笑开:“生气了?”
温眠:“是。”
她少见地直视着别人的眼睛回答。
柏野看着温眠因生气格外明亮的眼睛,突然调转话题:“温眠你很少和人生气吧?”
温眠没跟上他的思路,下意识回答:“是的。”
这气势一下就落了下乘。
意识到这点,温眠又生出一股憋闷的委屈来,这几日心情本就不好,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一时说不出话,她眼圈开始泛红。
柏野立刻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哄人:“我错了我错了眠眠,别哭,眠眠别哭。”
可他一个大少爷,哪里哄过什么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温眠被他这么一哄,本来在眼里打转的眼泪反倒直接落了下来。
这下柏野更是慌得不行,他从凳子上下来,蹲到温眠面前,掏出手巾想给她擦眼泪。
温眠攥着拳头,低着头躲开。
柏野干脆半跪在温眠面前,继续给她擦眼泪。
他着急忙慌地解释:“眠眠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觉得你在我面前太拘束了,想让你放开点,所以就逗逗你。”
温眠终究是个讲理的性子,她闻言红着眼看向柏野:“你什么意思?”
柏野见温眠愿意听他说话,赶紧继续解释:“就是我觉得你太压着自己了,你不高兴不说,生气也不说,什么都闷着。”
“我觉得你不该是这么个性子,就想推你一把,没想到没把握好分寸。”
柏野仰头看着温眠:“我错了眠眠,你要还生气就扇我一巴掌吧。”
温眠不是会打人的性格,但顾白可不是,她在心里哼了一声,暗道这可是你说的。
顾白摇头: x“我不扇你。”她看着柏野,“你站起来。”
柏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站起身,接着脚面就传来一阵疼痛。
顾白狠狠地踩在柏野脚背上,这是对他刚刚打扰她听书的报复。
柏野被踩痛,不气反笑:“眠眠你以后就这样,不高兴了就直接和我说,再生气打我也行。”
温眠:“不准叫我眠眠!”
柏野赶紧答应:“不叫不叫。”
温眠松开脚,看到柏野西装裤上的灰印,她稍作犹豫,还是提醒:“你膝盖那里脏了。”
柏野不在意:“没事。”
他坐回板凳上,伸手拍了拍。
顾白看着他,还是客观地评价了下: [柏野这人看着不着调,心思倒是挺细腻。 ]
温眠确实在沈家过的很压抑,尤其在沈知聿死后,更加小心翼翼。
小八:[。那也不抹去他疑似性骚扰的行为。 ]
顾白:[哇,小八你说话越来越不留情了。 ]
顾白和柏野这边气氛逐渐转好,程煦那边却出了一些状况。
第46章
程煦出了茶楼并没有立刻往沈家赶, 而是在镇上走了走。
路过一户人家,几个大婶正坐在门前嗑瓜子聊天。
程煦走上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婶子,我想跟你们打听点事。”
他模样俊秀白净,正是长辈们喜欢的长相, 几个婶子很热情:“你讲你讲。”
“哎呦,这小伢长得真排场噻!”
程煦脸颊微微泛红,随后他表明来意, “我想问些关于沈家的事。”
几位大婶瞬间没了声响,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神上下打量了程煦一番,开口问道:“小伢,你是从哪昝来的该?到街上来搞么事嘞?”
程煦察觉到她们态度的变化,心中闪过诸多念头,面上不显,依旧保持着笑容:“我是从外地来的,来祭奠沈大少爷。”
“噢。”问话的婶子点头,又问, “可得去给沈大少爷守灵该?”
程煦点头。
那几个婶子的态度顿时大变,其中一个对他挥手,像是在赶苍蝇:“过过过,俺们跟你讲不着。”
程煦被她们大转弯的态度弄得一怔,他试图再说些什么,几个婶子却完全无视了他,最后甚至直接收了凳子,回家关上了门 望着紧闭的大门,程煦微微皱眉,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再耽搁,抬脚往沈家赶去。
程煦回到沈家祖宅,和一个仆人说明情况,随即仆人给他拿了两把伞。
程煦接过伞,转身朝灵堂走去。
灵堂里,两个玩家正百无聊赖地跪坐在沈知聿的棺材两侧,见有人进来,他们眼前一亮:“程煦!”
程煦微笑着点头回应:“今天上午怎么样?”
名叫樊满的玩家摇头:“什么事都没发生。”
程煦的目光扫过那口黑色的棺材,又看向灵台上沉知聿的遗照,照片里气质儒雅的男人正微笑着看向他们。
他收回视线,嘱咐道:“不要掉以轻心,有什么异常及时和其他玩家说。”
樊满点头应道:“好。”
“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人等着我。”程煦说完,便朝大门走去。
程煦走后,樊满对面的玩家忽然开口:“哎,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
樊满闻了闻,摇头道:“没有。”
名叫陈焱的玩家又仔细嗅了嗅:“若有若无的。”
另一边,程煦看着愈发黑沉的天色,快步往茶楼赶去。
他前脚刚迈进茶楼,后脚豆大的雨滴就砸在了地上,雨水哗哗地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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