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实现场除了这?四?个人,还有第五个人。
一个皇宫小婢子,她目睹了一切。
这?会子她瑟瑟发?抖,躲在?案几之下,范氏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那露出来的一截裙摆。
她提着刀慢慢走过去,黑暗的影子照过来,小宫娥愈发?缩瑟成一团,祈祷着没看见,没看见。
她的祈祷没有用,柳氏的脚步停在案几边,低沉一声:“出来。”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当初水盈随手为她揽下过胭脂的小宫娥爬出来,颤抖的道。
范氏认出来,这?人是水晴院子里的小宫娥,还好只是个小宫娥。
“王妃身子不适,你快去照顾。”
小宫娥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大步往外面走,范氏伸手堵住她的嘴,一剑从她的身体穿过去,利索的从窗户里推下山崖,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缓缓走过来,高高在?上的俯视辛氏。
“好妹妹,你的嘴巴,会严实的吧?”
辛氏心里那点子隐秘的狂喜一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剩对她的畏惧。
外面也恢复了秩序,杀手内官全?部伏诛,为首的护卫清点了人数,死了一些宫娥内官,水盈是唯一一个“丢命”的有品阶的朝廷命妇。
老皇帝重?重?叹息一声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城阳侯赤胆忠心,没想到夫人也是个烈性忠诚的。国难当前,不可分了城阳侯之心,待平了叛乱朕亲自犒赏城阳侯。”
说着话的工夫,下面也传来捷报,这?场仗打赢了。
老皇帝亲自下山,赐予陆是平叛大将军之职,调动附近所有兵马直接杀回皇宫务必生?擒太子。
陆是领了命令而去,一群女眷也纷纷下山,离开这?洒满了血的行宫,只有几个粗实的小内官留下来处理?尸首。
无人注意到,翰林院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小文官抄着小路慢慢扶着树下去找人。
山崖陡峭,水盈不过是一介女流,又身怀有孕,没人会觉得她能活下来,温清只是想,三月里雪还未完全?消融,正?是狼群青黄不接的时候。
总不能叫水盈落个尸骨无存吧。
水盈的命很大,这?个行宫本就?是建在?半山腰,本也不是直通到底的,有厚厚的雪层,她还被几根竹子刮到好几下挡了一些冲击,最后又被斜刺生?长?的松树挂住,又有一小块延伸出来的岩石截住。温清费了一些力气?意外地找到了她,小心把人从松枝上抱下来。
他略通些岐黄之术,掐了水盈人中,人慢悠悠苏醒过来,对上温清清润面庞。
“温,温大人--”
她全?身酸软,好在?四?肢都完好,连肚子都没有感觉到不适,只是受到了惊吓。
“侯夫人,你总算是醒了。”温清吁了一口气?:“夫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下官这?就?送夫人回去。”
水盈揉着额角,滚落山崖前的一切都想起来了,这?是离开的好机会!
她拔了自己?的簪子和外套往山里面扔下去。
“侯夫人,你--”
“温大人,我想离开这?里,投奔我外租家,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好吗?”
“他…待你不好吗?”
一品诰命,荣耀又尊贵,一个女子若是连这?些都舍得抛弃,他想不出来得是受了怎样的委屈。
水盈知道自己?是美貌的,眼里漫上水汽,苦起小嘴
巴,让自己?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愿意帮我吗?”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清愿意助侯…娘子。”
水盈原本还打算把自己?编排的再惨一点,已经想了一肚子的理?由,没想到温清这?边轻易就?同意了。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温清要背她下山,解下厚实的面衣给她:“清冒犯了。”
简单的青黑棉花袄子,胜在?安静,上面有清冽的皂角香味,水盈披在?身上暖和多了,弯腰扶到他背上,手矜持的只放在?他肩上。
女子的发?丝扎在?脸上又痒又奇诡,鼻尖还有女子的温软香气?,隔着薄薄的衣裳,只觉得肩膀烫人。温清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过,还是曾经议过亲事的女子。
隔着衣料握住女子的小腿,还没走路额上就?冒汗了,脑子嗡嗡的。
他只能看见山涧里的残雪,蜿蜒的山道,还有耳朵边时而擦过来的呼吸白气?。
“我是不是太重?了?你出这?么多汗?”
“不,不重?。”
“你若是背累了我就?下来走一段,应该也没事。”
温清感觉不到累,将她往上颠了颠,汉湿的掌心握紧了她的小腿,只觉得自己?有全?身的力气?背她下山。
上京城内这?一夜亦是人心惶惶,百姓户户紧闭大门,街上士兵不断奔走,不时能听见谁家被抄了的声,高门大户的家中女眷都被抄走压在?宫中成了人质。但太子师出无名,根本没有威望,城内之人和外面的军队里应外合,很快就?攻破了城门直捣皇宫。
这?场拙劣的叛变就?这?么落幕了。
老皇帝差点死于凌晨的刺杀里,对这?个一手扶持的太子亲儿怒不可遏!
“逆子!”
“为父一再对你仁慈,你竟要子杀父,为人父,朕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太子哄堂大笑!
“仁慈?”
“孤是太子不假,可孤已经做了三十年的太子了!父皇,你活的太长?了,你怎么这?么能活呢。”
“父皇,你以?为盼着你死的只有我吗?等我倒下了,你看皇弟他盼不盼着你”
“死”字含在?嘴边,一支长?剑贯穿他的身体。
瑞王愤恨的收回刀,含泪道:“大哥,你糊涂啊。父皇对你最是厚爱宽仁,你一再犯下蠢事,父皇都想着保你一命。如今犯下天怒人怨的死罪不知悔改还诅咒父皇,弟弟实在?不忍见你一错再错。”
他留下悲恸的泪水,将沾血的剑举呈在?头顶:“父皇,儿臣身为亲弟却斩杀手足,以?下犯上冒犯太子至尊,求父皇降罪!只求给大哥一个全?尸。”
瑞王当真仁义?!
御前不见血,但任谁都看出来,皇帝如今已经是厌恶太子到骨子里,他本就?没有了活路,瑞王这?分明是顾念最后的手足之情保太子全?尸。
且如今太子去了,瑞王的前途都明朗起来,一众朝臣立马跪下来请求皇帝从轻发?落。
除却皇帝之外,唯有陆是挺立如松,半分腰肢不弯,沉静的目光静静地望着瑞王的背影。
老皇帝眼中皆是赞许,思?考了一息下了封赏。
“城阳侯,此次平叛乱你有首功,朕擢升你为一等护国公,可世袭罔替。”
陆是:“皇上谬赞,这?是臣的本分。”
老皇帝叹息一声,枯黄干瘪的大手拍在?他肩上:
“也不全?是因这?战功,你夫人不幸殉于骊山,这?,也算是朕给你的宽慰。”
“殉--”
“圣上说,谁、殉、”
老皇帝叹息一声,自有身边的贴身内官亲自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内官之中出现了一批刺客,混乱之中尊夫人滚落山崖丧命于骊山,护国公还请节哀。”
陆是的眼皮机械的眨巴两下,眼睛胡乱的飘。
皇帝命令道:“朕知你心中难受,你先回去歇息两日,将夫丧事办了,胡侍郎,你先将同叛变有关的乱臣拿下,等护国公办好丧事细细呈报定罪。”
陆是:“圣上,臣要去找我妻子,这?评判之事就?交予旁人吧,臣告退。”
他大步转过身,走两步便直接跑起来。
殿内,瑞王开口道:“父皇,这?平叛的案子就?交给儿臣吧,儿臣定然能将事办好,绝不漏抓一人。”
老皇帝思?考一息:“也好。”
瑞王领了命令出了大殿,停住脚步压低声音质问轻信:“不是让杀水晴,为何成了盈娘!”
亲信赶忙请罪道:“属下肯定没传错命令,或许是有隐情。”
“蠢材!”
瑞王早就?在?太子身边安插了眼线,早就?知道这?个漏洞百出的反叛,甚至是他授意撺掇的,并?且布下了相对应的兵力和人力,太子从来就?没有胜算。
瑞王低声骂道,老皇帝防他们这?些亲儿子跟什么似的,最好是能够一箭双雕,皇帝和太子都死了,他定能顺利上位。
至于水晴,她名气?大,爱慕者众多,他本意留她在?城内就?是想要太子拿她祭,没承想这?个女人道也有几分本事和胆色,竟当机立断地杀了出来,还朝这?边报信。
于是他昨夜当机立断传命斩杀水晴。老皇帝防他们这?些亲儿子防的跟什么似的,能安插那几个内官已是不易,若是杀老皇帝不成就?杀了水晴,以?乱陆是心绪,以?防他发?现这?些关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