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弱的道:“我才不要你管。”


    陆是掐着她的腰肢就把人拖到床边:“大夫到了,看病。”


    水盈犟起来了:“就不看!你走。”


    陆是掐住她下巴,语气如冰,因为用力,血洇出来,往边缘渗透。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说:“别胡闹。”


    水盈委屈的珉紧唇瓣,绷着脸扭过去不出声。


    陆是捏着她一截皓腕,放下帐子,又在她腕上搭了帕子,这才吩咐大夫进来。


    很快大夫诊完脉,开了方子,葡萄煎药早就练成一把好手,药汁熬的浓浓的,中医讲究良药苦口,趁热喝。


    水盈扭过脖子不想搭理陆是:“我不要你喂药。”


    陆是掐开她的下巴,把碗塞进她嘴里。


    命令她:“喝。”


    男人冰冷又凌厉。


    原来,他真正凶起来是这样子的。


    水盈望着他,只知道张开嘴巴吞咽,连苦涩都忘记了,泪珠子砸进碗里,一起吞咽下去。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凶?


    一碗药汁吞下去,陆是搁下碗,又拿起她手心,掌心肿起来高高一块,他细细为她上了药膏子。


    “记得这次教训。”


    “本侯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水盈的眼皮不可思议的掀起来,所以,叫多宝回来,就是为了让柳氏对她动家法吗?


    他就这么生气?


    “你好好待在家里养病,我有空会来看你。”


    陆是起身。


    这个男人,到底对她是有情还是无情?


    他自己的手臂看起来都是随便包扎的,一边惩罚她一边又回来关心她。


    陆是的手被拽住,迈出去的脚收回来,侧过身子,水盈已经从床上半蹲起来,解他伤处的巾布。


    是一道约莫三寸长的伤口,一点薄薄的粉色血肉翻滚上来,对陆是来说只是一点皮外之伤,水盈的泪珠子忽然就掉下来,还在生着气的人儿,嘴巴鼓着,眼里又情不自禁地写满了心疼和担忧。


    水盈这人娇气得很,柜子里各种药油很齐全,水盈细细的把药粉倒在伤口处,又用干净的巾帕包扎好,动作很轻,很怕弄疼他。


    巾帕打成了一个很具美感的蝴蝶结。


    陆是不在自如的摸了摸那绳结,望她一眼,吩咐。


    “你们照顾好夫人。”


    石榴赶忙递上话梅,水盈捏了一颗扔进嘴里,又酸又甜的。


    她觉得有点像陆是这个人。


    有时候冷的像石头,有时候又能暖的人无限联想。


    水盈就像一棵从背阴被移到阳光下的盆花,又拥有了光泽,同样是漂亮的笑,此刻是迎着阳光生长的那种。


    她让葡萄在院子里石榴树下的摇椅上铺上软垫,抱了荔枝在怀里眯着眼睛,阳光透过臻臻枝叶都落下一束束,光斑在她身上晃啊晃。


    砸吧苦涩无味的嘴巴:“石榴,嘴巴没味道,我要吃果脯!”


    这阳光似乎照进了整个院子,石榴都跟着开心了,捏了樱桃肉,水盈眼皮都懒的抬,张开嘴巴吃进嘴里,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一天下来,这病就好了七七八八。


    石榴摸摸她回温的额头:“奴婢怎么觉得,姑爷比药还管用呢!还是葡萄姐姐聪明,把姑爷请了回来,您这病都好的快。”


    水盈手里的栗子糕啪一声掉在地上。


    第15章 【15】 第一次见识到水盈这样锋利的……


    水盈忽然就没那么开心了。


    捏了一块子栗子糕塞进嘴巴里,没有情绪地嚼着,从初冬一下子进入深冬。


    石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葡萄:“你觉得呢?”


    石榴懊恼地跪下来,“姑娘,你就当奴才是放屁,都是我这张嘴。”


    “跟你没关系。”


    葡萄叹息一声,知道水盈又钻入牛角尖了,点了点石榴,这里交给她就行。


    石榴深知自己又闯了祸事,十分自责,懊恼着一张脸退了下去。


    葡萄跪在地上请罪:“姑娘,你罚奴婢吧,都是奴自作主张。”


    葡萄和石榴都是家<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五六岁就到了水盈身边,说是奴仆,水盈更当她们是姊妹。


    一起捉着蚂蚱蜻蜓长大的,比起辛氏都更亲切。


    石榴是把她的话当成圣旨,永远只知道遵守。葡萄向来主意大,但所做的事无不是为她好。


    两个人都是把对她的忠诚刻进骨子里的。


    “起来吧,跟你没关系。”


    葡萄也不扭捏,顺势起来。


    “姑娘,你连奴婢都舍不得罚,又何必跟自己较劲,闷闷不乐呢。重要的是侯爷心中有你,知道你病了就来看你。”


    “那不一样。”


    水盈自己也说不清楚:“被人请回来的,和自己回来不一样。”


    她主动过太多次了,也知道葡萄这么做是为她好。


    可她就是没那么开心。


    “姑娘是觉得,侯爷没有那么在乎你?”


    水盈把栗子糕都掰成碎渣。


    说全无感情又不像,说爱似乎又谈不上。


    城阳侯俯明明离府衙那么近,需要把府衙当家吗?


    有时候回来也是宿书房。


    他不亲近她,却也不见他有别的女子。


    “姑娘,若是觉得侯爷不够在乎你,那就让他在乎你。你的本事,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我也有错,对吗?”


    “奴知道,姑娘是太在乎侯爷了。真正的爱,是不能冷静的。”


    “可是,他不这么想。”


    水盈想起那一瞬间,心口还是窒息。


    他无视你的关心,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原来你只能被迫听从他的所有决定。


    “姑娘,容奴说句公道话。高门大户的男子,能接受妻子抛头露面,何况你是这般容色。你是没注意,那些兵痞子像是狗见了骨头,侯爷生气才是常理。”


    水盈莫名又想到隔着车帘子那一幕。


    他是吃味吗?


    “姑娘,奴婢瞧着,侯爷对夫人,两房少爷也不见亲密,想来是天性如此。他冷情,你这头才要热一点,这样才能拢住侯爷的心啊。”本就不得柳氏欢心,若是水盈再失去陆是的宠爱,葡萄都不敢想象她的日子得过成什么样。


    水盈有点不确定了,这两年她没少努力。


    “你觉得我行吗?”


    “姑娘,你这般容色,若是你都不行,奴婢得怀疑侯爷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


    水盈被逗的笑出声,总算是打起一些精神,却再不像之前那般笃定了。


    “我以后不随便出去,更不会抛头露面了。”


    “你说,我要学点什么,才能更好地笼住夫君的心啊?”


    葡萄:“这得姑娘你自己想,奴婢又没嫁过人。”


    水盈揉着脸蛋认真反思。


    做了两年的衣衫鞋袜,陆是都一个样:“你差人去找一趟多宝,问问侯爷喜欢什么样的。”


    多宝被抓到问这话的时候,恰好随着陆是从宴席上回来。


    现在□□币的案子已经查到不少重要线索,走指向太子,太子竟然不请自来设置了酒宴,直接赠予价值连城的珍宝,又许以高官厚禄收买。


    陆是捏着酒杯,望向花楼中的舞姬:“殿下,这舞姬不错,不愧是花魁。”


    多宝想,虽然自家主子冷静自持,但到底也是男人。


    看少夫人的容色就知道了。


    水盈意外:“夫君喜欢女子跳舞?”


    葡萄:“多宝是这样说的,酒宴之上,侯爷向来不太言语,倒是专注看歌舞。”


    水盈拍板定音:“那我就学这个!”


    葡萄:“姑娘,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一则奴听闻习舞之人要拉伸筋骨还要下腰肢,似是极为刺疼。二则,那两房,怕是要有说辞。”


    舞姬地位低下,即便是宫廷里的乐姬也是用来娱人的。高门府邸倒是也有专门养舞姬,供男主人取乐用的,高门千金是不屑此道的。


    传闻宫里的嫔妃争宠倒是有善用此道的。


    水盈倒也不怕。


    “院门关起来,外人又不知道是我自己学的。”


    这个事当然要通过张玉茹,水盈知道她也不待见她,花重金买了一盆张玉茹最爱的牡丹上门。


    张玉茹:“你疯了!大哥洁身自好,你是想给自己找个妾室吗!”


    舞姬一跃成妾室的不少,文人骚客被勾住心,娶回家做正妻的例子也有,在张玉茹看来,这就是祸家之源。


    许少婉用一种脑子里进水的眼光看水盈:“大哥是难得的清正之人,婉娘在闺阁中便有所耳闻。不过是有些冷待大嫂,既没有流连青楼楚馆,又不曾纳妾,弟妹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你也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水盈也不好说自己是想学舞得陆是欢心,她根本就不会给接触陆是机会,只是含糊编着话头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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