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才应该是城阳侯夫人。”
范氏恨铁不成钢:“你给我振作起来!”
“娘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进的王府,娘只知道,现在进王府的是你,怀了王爷子嗣的也是你。”
“就是那贱蹄子没福分,大师给你批注过命格,你就是富贵命。不存在错误,这就是你真正的命。”
真正的命吗?
“可王爷对晴娘并无几分情分,我怀了他的子嗣又能如何?”瑞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可她还要受这孕中辛苦,为他生儿育女。
“女儿这心中呕得厉害。”
范氏恨铁不成钢,一巴掌甩在水晴脸上。
“我怎会有你这般不成器的女儿?”
她一辈子都想求的荣华,她铺就的景华路,这个女儿唾手可得却毫不在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情情爱爱。瑞王以后的造化只会比陆是更大,这是上天不愿你蒙尘,给你机会!”
“你应该庆幸,进了瑞王府的人是你。”
范氏内心十分庆幸,自己一直摁着水盈,她那张脸实在是太出色了。
这全上京,世人只知第一美人水晴,却不知后院庶女水盈。
她当年真是太明智了。
水晴垂着眼皮不作声,脸颊上的巴掌印像是感觉不到疼,她不想要这样的荣华富贵。
范氏差点呕出血,这个女儿竟然连这样的尊贵也无动于衷。
还得是用她在乎的刺激她。
“情情爱爱的有什么用,你便是嫁与陆是,以后也会因为孩子,婆媳,妾室与他争吵,得不到的才是心头好,他能记你一辈子。”
水晴灰败的眼睛发出亮光:“真的吗?”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范氏:“当然,前提是你自己站的更高,你要走到皇后那个位置上,成为天才最尊贵的女子,接受众人仰望。”
“若是你烂在瑞王府,灰败颓废,别说陆是,就是内官宫娥都不会把你当人。”
“你要站到那个位置上,闪闪发光,天下人都看见你,他自然也能看见你,成为他内心里月亮一样的存在。”
水晴沉寂的心忽然跳动起来。
成为皇后的样子?
她可以吗?
如果成为不了爱人,那就做他心里最高贵的存在,她要他看见自己。
这个时候,廊下的婢子禀报,水盈来了。
范氏:“你要成为怎样的人,自己好好想想。”
母女二十年,水晴太知道范氏了,怕是又要把怒火撒在别人身上。
“盈娘如今已经今非昔比,陆是是王爷最想招揽之人,如果我要走上那个位置,更需要侯爷的支持。”
范氏:“你当娘是那起子不知轻重的。”
话说这么说,心里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过于妇人之仁,这样怎能成大事?
就是因为需要陆是的支持,才不能要水盈夫妻和睦。
范氏心里还膈应。
明明她的女儿才是天生的贵人,这个废物却是凭着一张脸就入了瑞王的眼。
她那骄傲的女儿。
水盈:“盈娘参见母亲。”
“大可不必,”范氏冷笑一声,撩起衣摆坐到主位:“我女儿在瑞王府位居侧妃而已,本夫人可没你娘那好福气,生出你这样的好女儿,能做人正室,夫君还能陪着回娘家过生辰。”
这女人又发什么神经?她礼数周全还有错了?
不,在她的眼里,她们的出生都是错。
“嫡母严重了,盈娘自知不讨你欢心,只是姨娘一生本分,守着规矩二字,要我全了这表面的母女情,如今我的礼数已经尽到,就不多叨扰嫡母,盈娘告退。”
水盈告退,长长的贵人裙摆在身后,范氏端在手中的茶盏沉了沉,甩起胳膊甩过来。
水盈感觉到一阵刺在腿上的滚烫,下意识转回身。
回眸。
范氏肩颈挺得笔挺,逆着光纤,侧眸睥睨过来:“这攀上高枝,底气都不一样了,本夫人还记得你以前低声下气的样。可惜,陆是到头也只是个侯爵。”
“你,永远在我儿之下。”
“向她行跪拜之礼。”
水盈在袖子里的拳头收紧,她很想回一句:“那嫡姐最好是一举得男,那孩子还能智勇双全,得瑞王看重!”
别成一场空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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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你今日的一切是我女儿施舍给你……
可太阳落山前,她就要回城阳侯府,范氏的怒火最终得是她娘承受。
那个敬畏正妻,被欺负惩罚也只会忍受的女人。
水盈都可以想到她娘被惩罚时候的样子,痛的缩成一团,卑微地求饶。
于是她选择低下这个头。
让她作呕的违心之言,恶心的心脏刺痛。
“嫡母说得对。”
“嫡姐自然是比我,尊贵的。”
范氏心里舒服多了:“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最识时务,从小就这样。”
“其实,若非是我女儿…你连这个城阳侯夫人也做不成。”
范氏唇边勾起讥讽的笑意,那神情仿佛是说她接受的是水晴的施舍。
“什么意思?”
范氏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吞咽了下去。
水晴和陆是议过婚事的事,若是公开出来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妙了。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你今日的一切是我女儿施舍给你的。”
水晴何曾施舍过自己东西?水盈想不明白,只以为是范氏给自己脸上贴金,或者她在做白日梦,真当水晴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这朱钗赏你了。”
范氏随手从头上拔下一支九股海棠式花簪,手腕一转,高高在上的翘起来,等人接。
下人才要赏赐,水盈如今已经是正一品诰命,这是一种侮辱。
范氏的眼睛带着不屑的眼神望着水盈,那眼神的意思就是你来接。
水盈在袖子里的手收紧。
石榴跪下去双手接过簪子:“奴代小姐谢过夫人赏赐。”
水盈挺直脊背走出垂花厅,直到出了范氏这院子,她找了石头“咚咚咚”直将她砸成齑粉,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绷着一张小脸望向天上。
她想,若是娘能变成一只鸟就好了,张开翅膀,飞离开这里。
石榴擦拭掉裙摆上的茶渍,雪白纤细的小腿上,红了鸡蛋大一块:“姑娘,你是不是疼得走不动了?奴去姨娘那取药来。”
“不许去。”
“我就是坐着歇歇,你给绞干一点,再晒一会太阳就看不出来了。”
“姑娘,你是怕姨娘知道吗?”
“不然呢。”
她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石榴还是说给自己。
水盈几乎能想到辛氏的话语和动作,帕子捂在脸上哭,嘴里念着对不起她。不知道要伤怀几天,夜里连安枕都要蹙着眉梢。
她总是那么惧怕范氏。
石榴心疼的给水盈绞湿裙:“大夫人也太欺负人了。”
水盈嘴巴闭的紧紧的,沉默地望着地上的草芥。
好在这日天气不错,这个时辰阳光晴好,微风不燥,两盏茶的时间裙子总算是干了。
她自我修复能力很快,再回到院中,水盈已经又成了那个笑容清甜,小太阳般的女儿家。
辛氏:“怎的去了那么久?”
“不是你说的,让我尽为人女的本分,就和她多说了几句话。”水盈不愿意说范氏,拆开蜜煎:“娘,快尝尝,这可是宫里御膳房做的,这个是樊记的樱桃煎,来看看哪个好吃。”
辛氏吞了一颗,味道很好。
“对了,我前些日子听老爷说,侧妃娘娘有孕了,你可知是男是女?我刚才远远瞧见大小姐,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孕中不适?”
水盈:“不清楚,跟我又没关系。 ”
“你这孩子,那是你嫡姐,不可说这样生分的话。”辛氏起身道:“我给你做了衣衫,得穿试试。”
辛氏去柜里取了两套衣裙出来,皆是颜色最好的粉蓝色,水盈穿在身上正合身。
“这套也是我的吗?我试试。”
辛氏却拿过了衣服:“这套是你嫡姐的,你们生日就差一天,也不好厚此薄彼。”
“石榴,你跑一趟腿,把这套裙子给侧妃娘娘送过去。”
水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套衣服的下场,范氏只会直接赏了哪个下人。
范氏自诩是正妻,不会允许她嫡出的女儿穿一个姨娘做的衣裙。
夺过来:“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侧妃,别说几件衣裙,就是绫罗绸缎都穿不过来,又不缺你这一身裙子。我拿回去穿。”
辛氏:“你这孩子,多大个人了,会不会做事,她是你嫡姐,她荣耀就是你荣耀。”
水盈不觉得,范氏根本巴不得她被休弃,抱紧了衣裙不愿意给:“我的荣耀都是夫君给的,她们现在给我几分薄面,也不过是忌惮我夫君,我不需要靠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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