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众人皆是?一惊。


    一名被五花大绑的,衣衫不整的男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听?到开门声窘迫地挣扎了几下。


    另有两?名男子横七竖八地躺在角落,双目闭合,不过由于腹部的起?伏尚且存在,众人不难看出他们只是?昏厥了。


    而背对着?众人的,是?一身着?女子的紫衫,身材无比高?大魁梧之人。


    房中?有一栽倒的木架,又有一只破碎的瓷瓶。显然,这便?是?方才?声响的来源了。


    听?到门开的声响,这魁梧之人回过头来:“陛下,诸位大人,微臣乃是?潜龙司高?远。此男子及其侍从欲在席间图谋不轨,已被微臣制伏了。”


    “图谋不轨?”皇帝看着?倒地不起?的三人,问道,“那他们所谋何事?”


    高?远指了指昏倒的两?人:“微臣一踏进这屋子,便?碰见这两?个歹徒意图行?凶,微臣将其打?晕绑起?来,正要?禀报陛下,却被后进门的另一男子从背后搂住了。”


    皇帝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三人在此伏击你……或是?其他的朝廷命官?”


    高?远高?声答道:“恐怕不止于此啊陛下,他喊着?什么‘小娘子,这下你跑不掉了’就搂上来了,真令微臣汗颜。”


    第31章 破案 今日泼水之时是你初次见到我吗?


    高?远声如洪钟, 众人听了,先是有人忍不住窃笑了一声,但很?快, 大家都意识到了此事的问题所在。


    杨侍郎看?到此情此景,已然面?色发白?:“高?远, 你莫不是听错了?谁会抱着一个魁梧汉子叫小娘子?”


    高?远答:“在下亲耳听到的,怎会有错?”


    江都督事先已有所预料, 此刻顿时领会了原本等待着孙女的将会是怎样的奸计,压抑着怒火冷声道:“的确不可能,除非这歹徒本来就想祸害女眷。”


    颜复若有所思:“若真如江都督所言, 大庭广众之下设计谋害女子清白?可是重?罪。轻者流放三千里, 重?者亦有处以绞刑的先例啊。”


    杨家子并未得逞,因此按通常的量刑是不至于处死的,但颜复刻意夸大了几分,惹得地上的男人打?了个冷颤。


    只听男子慌忙嚷道:“父亲救我!父亲救我!”


    杨侍郎自顾不暇,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有人惊讶道:“此人竟还是世家子?”


    又有一人解释道:“今日能够进园的人都是记录在册的,若非世家家眷也不可能随意混入。”


    皇帝问道:“你是哪家的?”


    那男子颤颤巍巍地回话?:“回陛下,草民是杨家的……”


    “杨家?”皇帝问的是杨家子, 眼睛却看?向了杨侍郎。


    杨侍郎双腿一软,立刻跪下:“陛下,此人确是微臣之子,但微臣之子性情纯善, 不可能会做出谋害他人之事啊!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好了, ”皇帝并不十分相信杨侍郎的辩解,反过来问杨家子,“方才?高?远所言,你可有异议?”


    杨家子连连否认:“误会……是误会!草民不敢谋害女眷, 是……是江家姑娘约我在此私会!我是为赴约来的!”


    众人听罢,窃窃私语起来。


    江都督怒不可遏,正要发作,却听到一女子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我怎不知,我还同你有过私交了?”


    门外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紫衫女子,除了江清涟还能是谁?


    人群中自发地留出了一条通道,江清涟从中穿过,向皇帝行?了一礼:“陛下,还请先听民女一言。”


    “说吧。”


    “民女原本和林夫人走在一处,林夫人的衣衫却被侍女失手泼上了水。民女将衣衫借给林夫人,让她去换上,林夫人便来到这间厢房更?衣。”


    “还有林夫人的事?”皇帝有些意外,看?了看?林盈的衣着,“林夫人衣衫上的纹样倒确实与你相同。继续吧。”


    “多亏了林夫人相救,民女才?能安然无恙,在此供述实情!”江清涟继续道,“林夫人行?至廊下,听见?里头有两人在窃窃私语,说什么民女身上的药,遇水即发。”


    江清涟说着,让侍女呈上了自己方才?被弄脏的衣衫。


    “陛下您看?,民女也是听了这话?才?发觉,民女衣服上不知何时沾染上了这些细碎的白?粉。”江清涟指给他看?。


    皇帝仔细一看?,确实有些不起眼的白?粉在衣料中间:“此为何物?”


    江清涟道:“民女起初亦不知晓,还是林夫人取了少许白?粉沾水试验,验出果?真是迷药!”


    皇帝还未言语,杨家子先挣扎起来:“陛下,这不是草民投放的,草民整场宴会都未近女眷,怎么可能给江姑娘下药啊!”


    “你是没有接近,可有人有机会接近江姑娘啊。”颜复说着,便见?高?寒带人押着两名女子过来了。


    其中一名女子是把水泼到林盈身上的那位侍女,另一名是把前者叫走训斥的管事。


    颜复向皇帝解释道:“这便是今日端水时跌倒,把水洒到家妻衣服上的人。”


    侍女一看?四周皆是高?官,还有人被绑住跪地不起,吓得瘫软跪地:“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皇帝看?向了林盈:“确有此事吗?”


    林盈行?了礼,点了点头。


    “颜卿,她冲撞了你夫人,确实该罚,可这与江家姑娘又有何干?”皇帝不解道。


    “江姑娘沾染的药粉遇水即发,但这处偏僻小径花木丛生,并无水源,若有人想在此陷害江姑娘,便只有人为洒水这一条路可走。”


    “而偏生这侍女刚好拿着水在她二人身边跌倒。微臣以为,她大约也知道些什么。”


    “药粉?奴婢不知道什么药粉啊!是……是何嬷嬷让奴婢做的……”侍女慌里慌张,讲得磕磕绊绊,看?起来不似在说谎。


    那位姓何的管事也慌了神:“你怎能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陛下不能听信她的话?,不能听信她的话?呀!”


    看?着何嬷嬷连连磕头大喊,皇帝冷声叫停:“朕在问她。”


    高?寒在那瑟瑟发抖的侍女背后追问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你真与谋害一案无关,陛下和大人不会冤枉你。”


    侍女只好看?了看?江清涟:“何嬷嬷说这位贵人得罪了人,要我佯作摔倒泼她,不然就打?奴婢,奴婢这才答应了……别的奴婢真的不知!若知道这是为了毒害贵人,奴婢绝不敢动手的啊!”


    “毒害?”江清涟最先察觉到不对,嘴也最?快,直接揪出了重?点。


    这侍女听到药粉,或许还得加上听旁人说的“谋害”一事,以为是有人给江清涟下毒。


    她应当是真的不知道江清涟身上沾染的药是何种药物。


    皇帝和颜复对视了一眼:“带下去吧。”


    高?寒拱手道:“微臣遵命。”


    高?寒带着那侍女下去后,何嬷嬷知道自己勒令下人泼水之事已经无可辩驳,跪地求饶道:“老奴是一时糊涂,冲撞了贵人,但那药粉的事情老奴也不知晓,今日泼水一事是老奴唯一一次靠近江姑娘,若真有此事,江姑娘怎会浑然不觉?老奴实在没有下药的可能啊,求陛下明察!”


    林盈回忆起和江清涟走在一起时的情形,她确实没遇到过何嬷嬷接近。


    况且她身边一直有侍卫远远跟着,若是有人举止怪异肯定会被发现的。


    既然如此,若她并不无辜,她只有可能是在林盈与江清涟结识之前撒上药粉的。


    那些药粉遍布江清涟身后,主要集中在腿部与臀部。而江清涟精于骑术,遇到林盈之前她便已经在骑马了。


    林盈拉了拉颜复的袖口。


    颜复轻声问:“盈盈有话?想说?”


    她点点头。


    于是林盈由高?远向何嬷嬷转述道:「今日泼水之时是你初次见?到我吗?」


    何嬷嬷虽不懂她为何问起此事,但看?她似乎很?好说话?,放松了些戒备,对她哀求道:“是啊,老奴对不住贵人,求求贵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林盈并未理?睬,只继续追问:「那初见?之时,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何嬷嬷答道:“贵人穿的是一身蓝色,后来才?换的这紫色衣裙。”


    “这便奇怪了,”颜复打?岔道,“我夫人原本穿的是月白?色啊,那衣服上还有与我成对的莲纹呢。”


    谁问他了?林盈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何嬷嬷愣了愣:“这……许是老奴年?事已高?,记错了。”


    「你没记错。」林盈道,「我的确穿过蓝色,但那不是我衣裙的颜色,是披风的颜色。」


    “噢——是是是,是披风的颜色,看?我这记性!”她讨好地答道。


    可林盈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背后一凉:「我唯有在骑马时穿过披风,后来便收起来了,因此泼水时并不是你第一次见?我。你既然记得这颜色,想必是在马厩旁徘徊多时,为的就是亲眼瞧着江姑娘骑上马,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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