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后,也很自觉的去上课念书,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岁一样。
骑射练习时更是认真,虽然他刚入门,本来就以玩耍居多,但以前更多的是好玩,骑着矮马在校场溜达,现在却会更加仔细,一遍遍地练习控马的基础。
让赵絮晚又是感到开心,又是感到奇怪
第168章
最近几日, 夏雨来的急促,让渴了许久的庄稼终于不用饱受折磨了,难得的下了雨, 本应该是好事, 偏偏异人脸色比天色更加阴沉。
“情况如何?”异人脱下带着潮气的外袍, 声音低沉的问道。
吕不韦眉头紧锁:“廷尉府那边审出来了,那赵国间人骨头很硬, 费了些功夫, 不过……他招认,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图样。”
异人目光一凛:“说下去。”
“他们似乎得到了一些风声, 知道……或许与夫人有关。”吕不韦的声音压得更低, 小心地瞥了一眼内室的方向,“虽无实证,但赵国那边,可能已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夫人, 目的是……尚不清楚, 或许是挟持,或许是……更糟。”
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于耳。
异人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 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加派人手,护卫夫人和政儿,府中内外,所有可疑人等,一律彻查。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 夫人和公子不得随意出府。”
“诺!”吕不韦肃然应道,“还有一事,公子,燕国质子丹那边……我们的人发现,近日似乎也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其住所附近窥探,虽未直接与丹公子和姬婵夫人接触,但恐怕……”
异人眼神微动:“燕国?他们也坐不住了?还是……有人想借燕丹生事?”他沉吟片刻,“同样加派监视人手,一有异动,立刻回报。燕丹不能在我们这里出事。”
命令一条条下达,府邸仿佛一张悄然收紧的网,戒备森严。
接下来的几日,府中陡然增强的戒备和受限的自由,让赵絮晚清晰地感知到那无形的风暴已然迫近。
这日午后,吕不韦再次匆匆而来,甚至来不及等侍从通传完毕,便几乎是闯入了异人的书房。
“公子!”他气息微促,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刚截获的密信,赵国间人……要动手了!”
异人猛地从案后站起:“目标?时间?地点?”
“目标……是夫人。”吕不韦吐出这几个字,看到异人瞳孔骤缩,立刻加快语速,“他们计划在三日后,趁夫人以往惯例前往大农令衙署的路上动手,他们摸清了之前护卫换防的规律,打算在途经西市人流密集处制造混乱,趁机掳人!”
异人的脸色瞬间冰寒,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西市鱼龙混杂,确实是动手的绝佳地点,若非提前得知,猝不及防之下,成功率极高。
“好,很好。”异人声音带着杀意,“既然他们自己把脖子伸了过来,就别怪我们刀快。”
他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锐光闪烁:“将计就计,吕先生,你立刻去安排……”
三日后的清晨,一切仿佛如常。赵絮晚依照“旧例”准备出门,只是今日的马车周围,明显多了数倍于平常的护卫,且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连车夫都换成了蒙武麾下一位身手矫健的军侯。
异人亲自将赵絮晚送出门,他握了握她的手,力道很重,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低声道:“别怕,一切有我。”
赵絮晚从他眼中看到了决断与安抚,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登上了马车。她知道,自己今日扮演的,是一个诱饵,一个可能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诱饵。
车队缓缓驶出公子府邸,向着西市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府中另一侧角门悄然开启,一辆看似运送杂物的普通篷车,在一小队打扮成仆役模样的精锐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向相反的方向,车内坐着的是经过乔装改扮的赵絮晚和小政儿,他们将被秘密送往城郊一处别院暂避风头。
本来只有赵絮晚一个人,但小政儿实在太难缠了,他胆子大,一点也不害怕,相反还精神抖擞的想要等着看刺客。
赵絮晚被折腾的没力气,只能由着儿子跟着她走。
西市依旧喧嚣,人流如织,当异人府邸那标志性的车队驶入长街时,暗处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就在车队行至一处路口,按照计划稍微放缓速度,仿佛在等待前方拥堵疏散时,异变陡生!
数名推着板车的苦力突然发难,猛地将满载货物的板车掀翻,堵塞了街道!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侧店铺楼上射出数支劲弩,目标直指马车车厢!
与此同时,几十名扮作贩夫走卒的人拔出藏在货物中的利刃,嘶吼着冲向车队护卫,试图制造混乱,靠近马车。
“敌袭!保护夫人!”护卫头领高声怒吼,训练有素的护卫们瞬间结阵,刀光闪烁,与冲来的刺客战作一团,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街头顿时大乱,百姓惊呼四散。
然而,刺客们预想中护卫惊慌失措、马车孤立无援的场景并未出现。护卫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和默契,阵型稳固,死死护住马车周围。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就在混乱爆发的同时,街道两侧的屋顶、巷口,骤然出现了更多手持弓弩、刀剑的黑衣人,那是吕不韦提前布下的廷尉府密探和蒙武调来的军中锐士!
“一个不留,全部拿下!”
伏击者瞬间变成了被围猎者。箭矢如雨点般从屋顶射下,精准地钉入试图反抗的刺客身体。街道尽头,更有马蹄声响起,一队轻甲骑兵封死了退路。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刺客虽然悍勇,但在早有准备的秦军精锐面前,毫无胜算。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面。
就在战场中心激战正酣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街角一个原本在售卖陶器的小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悄悄从摊位下摸出一把涂抹了剧毒的匕首,借着人群的慌乱如同鬼魅般贴近了马车侧面,猛地用匕首划开车厢厚重的帷幔,就要向内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斜刺里扑出,寒光一闪!
“噗”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响起。
那试图行刺的“小贩”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随即软软倒下。
出手的,正是那名假扮车夫的军侯,他面无表情地甩掉剑上的血珠,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异动。
车厢内,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用作伪装的靠枕。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刺客被乱刀砍倒,街面上的厮杀声渐渐停息,除了少数几个被刻意留下活口用于审讯的头目,其余数十名赵国死士尽数伏诛。
吕不韦从一处隐蔽的阁楼走下,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血迹,对负责清理现场的廷尉府官员吩咐道:“清理干净,将首级悬挂西市示众,附上告示:意图谋害公子家眷者,形同此例!”
当消息传回府中,异人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他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沥沥仿佛要洗净一切污秽的夏雨,眼神幽深。
而在城郊别院,接到消息的赵絮晚,紧紧搂住了怀中的小政儿,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气。
窗外,雨过天晴,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湿漉漉的庭院。
风暴暂时过去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咸阳宫,章台殿。
秦王高踞王座之上,眼睛冷冷的扫过众人,阶下,异人垂首肃立,吕不韦、蒙武等一众参与此事的核心人物亦在列。
廷尉府卿正躬身禀报着西市刺杀案的审讯结果,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据擒获之活口及物证确认,此次行刺,确系赵国间人所为,其目标直指公子夫人。彼等谋划周密,意图在混乱中掳走夫人,若事不成,则……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让殿内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异人的头垂得更低,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赵国……”秦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寡人尚未寻他麻烦,他倒先把手伸到寡人儿孙的府邸来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异人,“异人。”
“孙儿在。”异人上前一步。
“你此前呈报马具推广事宜,提及魏、赵等国多有窥伺,寡人已知之,今次之事,你处置得宜,未使国体受辱,家眷受损,更借此重创赵国在咸阳的间人,有功。”秦王缓缓道。
“此乃孙儿分内之事,不敢言功,赖王上洪福,及吕先生、蒙将军等竭力效命,方能挫败奸谋。”异人语气恭谨。
秦王微微颔首,对异人的谦逊似乎满意。他话锋一转,语气渐冷:“赵国此举,已逾底线,若不大加申饬,天下诸侯岂非以为我大秦可欺?”
他目光扫向群臣:“传寡人令:一,即刻驱逐赵国在咸阳使臣及一应随员,限其三日内离境,逾期不行,视同挑衅,格杀勿论!二,将此次擒获之赵国间人首级,以石灰腌渍,装箱送至赵国邯郸,交于赵王,三,令北地、上郡边军,即日起加强对赵境的巡弋与威慑,若遇赵军挑衅,可加倍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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