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们小公子醒啦?”乳娘放柔了声音,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先放到一边,伸手就将那软乎乎的小身子揽进了怀里。
小政儿把脸埋在乳娘温暖柔软的肩窝里,嗅着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小小声地“嗯”了一下,并不抬头。
乳娘心里跟明镜似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父母在身边时,调皮捣蛋娇纵得不行,仿佛无所不能。一旦父母忙起来不在眼前,心里就空落落的,容易委屈难过。
她轻轻拍着小政儿的背,声音放得更缓更柔:“小公子是不是想阿父阿母是不是了?公子和夫人他们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我们小公子。”
她抱着小政儿,轻轻地摇晃着。
“我们小公子也是最棒最懂事的孩子,对不对?你看,外面天气多好,要不要去找大将军玩呀?它肯定也想你了。”
听到“大将军”三个字,小政儿埋在乳娘肩头的小脑袋动了动。
乳娘感觉到他的松动,继续温声哄着:“对大将军最近又长大了一圈呢,就是胆子好像还是那么小一点点,小公子去陪它玩,给它壮壮胆,好不好?”
怀里的小人儿终于抬起了头,眼睛还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红,但那股难过的情绪显然已经被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好,去找大将军。”
乳娘这才放心地笑了,拿过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又喂他喝了点水,仔细替他穿好衣服。
牵着小政儿的手走出房门,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乳娘领着他往前院走去,大将军这几个月确实长大了很多,不再是最初那只可以轻易被抱在怀里的小奶狗了,但依旧被养得油光水滑,性情温顺,又或者说胆小。
它正趴在自己的窝边晒太阳,看到小政儿过来,立刻站了起来,尾巴小心翼翼地摇着,喉咙里发出轻轻的近乎讨好的呜咽声,却像别的狗那样兴奋地大声吠叫扑腾。
小政儿松开乳娘的手,跑过去,伸出小手摸了摸大将军毛茸茸的脑袋。大将军立刻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小手。
“大将军,你又长大了。”小政儿说,像是在发表什么严肃的观察报告,“但是你不要怕,我保护你的。”
他看着这只明明已经长大了很多,却显得比自己还胆怯的大狗,那点残留的小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
他蹲下身,抱着大将军的脖子,小声地跟它说起话来,说着无聊的五子棋,说着笨手笨脚的仆人,说着他看的那些图画。
大将军安静地听着,偶尔舔舔他的小手。
阳光洒在一人一狗身上,温暖而静谧,乳娘站在不远处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赵絮晚慢悠悠的踏入庭院,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小板凳上往外面扔木棍的小政儿,他扔一个,大将军捡一个,夕阳的金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却也显得那背影有几分孤零零的。
她心中一软,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政儿,”她柔声唤道。
那小身影先是脊背一僵,随即像是没听见一般,非但没有立刻回头,反而更专注地扔木棍,只是那攥着小树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赵絮晚心下明了,这是小家伙闹别扭呢,她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放得更柔:“政儿,别扔了,阿母回来了。”
小政儿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他先是飞快地瞟了赵絮晚一眼,然后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住了她,小嘴巴先是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维持着什么坚强的面具。
但看着阿母温柔含笑的眼眸,那面具很快就皲裂开来,嘴角一点点向下弯,原本只是微微嘟起的小嘴彻底瘪了下去,圆润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无处诉说的委屈和哀怨。
他就这样瘪着嘴,睁着大眼睛望着她,也不说话,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
那模样,可怜又可爱,看得赵絮晚心都要化了,只觉得可爱的很,也是难得能见到如此的小政儿,之前可都是炸毛小政儿。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细软的发顶,“怎么了?我们政儿受了什么委屈。”
这句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小政儿小身子往前一倾,一头扎进赵絮晚的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闷声闷气地带着浓浓的鼻音哼唧。
“阿母,我,我今天很乖的。”他先是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懂事,然后才小声地开始诉说,“我自己看书了,也好好吃饭了,还午睡了,可是,可是他们下棋都下不过我,他们太笨了,我不喜欢,大将军虽然聪明,但是它都不会说话……”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与其说是在告状,不如说是在一点点展露自己这一天的寂寞。
最后,他总结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一点点小抱怨,“阿母和阿父……都好忙哦。”
-----------------------
作者有话说:政大王:轻松切换各个版本,不管多少岁,撒娇永远不过时
第107章
赵絮晚听着儿子闷在怀里的委屈的倾诉, 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酸又软。她收拢手臂,将怀里这团温暖的小身子更紧地拥住, 下巴轻轻蹭着他细软的发顶, 发间还带着阳光和奶娃娃特有的味道。
“嗯, 是阿母和阿父不好,”她的声音温柔的很, 带着真诚的歉意, “让我们政儿受委屈了。政儿当然很重要, 非常重要, 是阿母心里最最最重要的宝贝。”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感觉到那小小身体里细微的抽动渐渐平复下来。
小政儿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红的,但眼神已经亮了不少,他歪着头, 似乎在想“最最最重要”是有多重要。
赵絮晚看着他这模样, 忍不住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抵着他的小额头, 柔声说:“政儿今天做的特别棒,自己看书、吃饭、午睡,还照顾大将军, 比很多大孩子都厉害。阿母知道政儿无聊了,是阿母想得不够周到。”
小政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但眼睛里明显有了光彩,他小声说:“也没有很厉害……”
“就是很厉害。”赵絮晚肯定道,她拉着小政儿的手站起来, “不过,政儿说得对,再重要的事情,也不该让我们政儿一直等着。这样好不好?以后阿母尽量每天早些回来陪政儿看书、散步,嗯……还可以让阿父抽空教你射箭。”
小政儿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真的吗?阿父教我射箭?”
“当然,阿母什么时候骗过你?”赵絮晚笑着捏捏他的小手,“不过现在,阿母先陪我们的小功臣玩一会儿,好不好?你想玩什么?阿母陪你下五子棋?虽然可能很快也会被你打败。”她故作苦恼地皱皱眉。
小政儿终于破涕为笑,露出一点点小白牙,用力摇头,“不下棋!阿母,我们去看书,你讲给我听!”
他拉着赵絮晚的手就往自己的房间走,那点委屈和寂寞早已被驱散了大半。
夕阳的余晖将母子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温馨满溢。大将军叼着最后一根木棍,摇着尾巴,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
……
时间平静而迅速地向前。关于新作物的推广与奖惩律令在几位重臣与赵絮晚的共同努力下,很快便草拟完备,绢帛文书被恭敬地呈送至秦王的案头,只待秦王最后的批复。
而另一边,试验田里的棉花也紧跟着迎来了丰收。雪白蓬松的棉花在秋阳下绽开,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白茫茫的雪花,这景象吸引了众多好奇的目光。
相较于土豆红薯,秦王对这与花同名却又能抵御酷寒的“棉花”显然抱有更浓厚的兴趣。律令文书还未批复,他便已带着几位官员,亲临田间视察。
赵絮晚自然陪同在侧,小政儿也被她带在身边,小家伙穿着利落的衣服,现在是秋天,他穿的衣服便换成了长袖。
他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但大眼睛里闪烁着对陌生事物本能的好奇,尤其是看到秦王伸手捻起一团洁白柔软的棉花时,他几乎要踮起脚尖去看。
“此物……果真能御寒?”秦王捏着棉花,感受着指尖的柔软与轻微的弹性,语气中带着特有的审慎与探究。
秦王手上就有一件现成的棉袄,是异人之前送过来的,到现在依旧是独一无二的,秦王还没有穿过,不过今年冬天应该就有时间穿了。
“回禀王上,”负责农事的官员恭敬回答,“已初步试过,其絮填充入衣被之中,轻盈远胜丝麻,保暖之效却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且其种植不似桑麻需占用良田,对地力要求亦不甚高。”
秦王眼中一闪,他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于民,可减少冬日冻馁,于国,若能大规模种植制成军服,对于常年与北方苦寒之地作战的秦国军队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力,这小小的棉花,其战略意义不比那高产的土豆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