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半碗汤全喝了之后满足的打了一个嗝。


    “我好饱哦!”小政儿低头看着更圆的肚子,伸手摸了摸, 有些新奇。


    “快下去走走。”赵絮晚撵他下去动动。


    “我有点累~”小政儿抱着脸趴在矮桌上, 死活不愿意走。


    赵絮晚又劝了两句,没想到小政儿还是安稳不动。


    没法子, 她只能看向异人。


    异人把筷子轻轻放在了矮桌上,板着脸道,“嬴政, 起来!”


    小政儿从桌子上起来,撅着嘴看阿父,只是阿父不吃他这一招,异人继续面无表情,伸手指向旁边,“去那边转几圈再回来。”


    小政儿把头转向阿母那边, 赵絮晚低头不看他,小政儿不情不愿的起身,绕着厅房开始走了起来。


    一圈又一圈的,异人和赵絮晚继续低头坐着吃面,等面吃完了,异人道,“回来吧,让乳娘带你去睡觉。”


    小政儿脸都红了,被累的走路都慢吞吞的,“我想和阿母睡。”


    “阿母中午和政儿睡过了,晚上不和政儿睡了。”赵絮晚蹲下来看着儿子。


    “哎”小政儿叹气,“阿父那么讨厌,阿母你还喜欢跟他一起。”


    说着他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赵絮晚,赵絮晚手痒的厉害,只能捏捏儿子的脸,吓唬他,“你再不去睡觉,你阿父就来打你了。”


    小政儿瞬间脸色绷紧,捂着屁股跑了。


    没了孩子,夫妻两人顺着厅内逛到内殿,侍女已经倒好了水,洗漱一番换了衣服上床。


    躺着躺着异人都快睡着了,赵絮晚突然起身,“异人,我阿父阿母还有弟弟妹妹什么时候来咸阳”


    异人被吓的一个激灵,也跟着起身,黑夜里,夫妻两人对视着,异人捂着头叹气,“在路上呢,我以为你都忘了,还想着……”


    喔豁,惊喜没了。


    赵絮晚肩膀松了下来,“吓死我了,不过我是忙忘了,加上被你气的,还好想起来,我都不知道她们在哪里。”


    “放心,丢不了。”异人躺了回去,顺便把赵絮晚拉了下来,“明天还要给大父介绍一下带来的东西,你确定不睡了?”


    “睡”赵絮晚躺了回去,打了一个哈欠,“明天就政儿一个人在家了。”


    ……


    第二天早上小政儿起床吃早膳的时候才发现阿父阿母都不在。


    “阿母呢?”他抬着头看雨。


    “公子和夫人一早进宫去了,下午才回来。”雨陪着笑说。


    “唔”小政儿低下头,“又不带我去!”


    他快速的吃完了饭,丢下碗去了院子里找大将军,“不带就不带,我去找大将军去了。”


    ……


    第二日清晨,宫门开了之后,异人和赵絮晚被内侍引至秦王处理政务的偏殿。殿内熏香袅袅,秦王端坐案后,身着常服,神情平静,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君臣对峙的宴席只是一场幻影。


    “孙儿携内子叩见大父。”异人恭敬行礼,赵絮晚跟在后面跪了下来。


    “起来吧,坐。”秦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昨夜宴席,可还尽兴?”


    异人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依言在旁边的席垫上跪坐好,谨慎措辞:“回大父,宴席珍馐美馔,歌舞升平,足见大父恩泽深厚。只是……”


    “只是什么?”秦王端起手边的茶盏,啜饮了一口,目光依旧锁定异人。


    异人深吸一口气,知道避无可避。他抬起头,直视秦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选择坦诚,“只是孙儿愚钝,昨夜席间风云变幻,看得心惊。未曾想大父对相国之情谊,竟深厚至此。”


    秦王放下茶盏,茶盏磕在矮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他没有立刻回答,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絮晚跪坐在异人身边大气不敢喘,此刻她有些后悔应该不进宫的,反正异人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深厚?”秦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寡人昨日言相国有恩,乃是实情。昔年穰侯专权,外戚势大,若无范雎的远交近攻之策,助寡人罢黜四贵,收揽大权于一身,焉有今日之秦国?焉有寡人今日之威仪?”他的话语平静道。


    “孙儿明白。”异人连忙应道,“相国之才,于国于大父,确有再造之功。大父重情重义,念及旧恩,令孙儿感佩。”他顿了顿,观察着秦王的脸色,小心地继续,“只是终究武安君还是受了委屈。”


    秦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受了委屈武安君统兵,杀伐决断,自然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范雎为求自保,构陷功臣,此乃大忌,他们恨不得生啖其肉,寡人岂会不知?”


    异人有些困惑:“那大父为何……”


    “为何还要保他?”秦王接过了话头,“异人,你可知为君之道,贵在何处?非独断,非仁慈,非勇猛,而在于衡。”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些压力看向异人,“寡人需要武安君这把锋利的剑,为寡人开疆拓土,扫平六国。他的能力,无人可替。但寡人,不能让这剑锋,悬于寡人头顶而不受约束!”


    异人稳住心神直视秦王,他的大父眼里除了冷酷再无其他。


    “范雎,是寡人亲手提拔起来制衡穰侯的刀。如今,他虽利令智昏,行差踏错,但这把刀,寡人暂时还不能丢。武安君功高震主,其势已成。若无范雎在朝中牵制,若无他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与之抗衡,寡人如何确保这柄利剑,永远只向寡人所指的方向挥出?”


    “况且”秦王微微叹气,“纵然应侯有千百的不对,那也是寡人默许的,寡人不忍心年纪大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也只有相国陪在寡人身边最久,说寡人薄情也罢,说寡人残忍也可,寡人是不会处死应侯的。”


    “大父深谋远虑,孙儿受教。”异人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明白了,秦王昨夜的举动为的只有制衡,范雎的举动秦王会不知道?那不过是他默许的罢了,他在默许范雎想要杀了白起,因为秦王也……想杀白起。


    秦王看着异人有些苍白的脸色,语气略微缓和,却更显深意:“异人,你记住。秦国的王,需要能用的可控的臣子。情义太重,会成为负担,会成为敌人刺向你的软肋。寡人对范雎,是念旧,但更是用其才,制其衡。若他日他再无价值……”秦王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杀伐之意,连赵絮晚都听明白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杀白起。武安君不好吗?放眼六国还能有比武安君更能打的将领吗?


    他挥了挥手,仿佛想要略过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今日你们过来不是要给寡人展示一下你们的新式作物”


    “是”赵絮晚拱手,“我们带的东西都在外面,大王可移步过去。”


    秦王扫了一眼赵絮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后,起身跟着两人一起出门了。


    ……


    小政儿今日和大将军玩得够疯,他给大将军披上了量身定做的披风,然后拿着一把小剑和大将军有来有回的对打着。


    玩到后面,他有些腻歪了,想要牵着大将军出去溜溜,没想到被乳娘和侍女阻止了。


    “小公子不可。”乳娘拉着他,“外面不安全,就和大将军在院子里玩可好?”


    “我想出去”小政儿指着外面,“我在这里都无聊了。”


    “那我们可以去后院看看。”乳娘想办法道。


    “不想去!”小政儿撇嘴,后院更是没有好玩的,可惜乳娘也不肯放他走。


    他只能磨到了中午吃饭,吃完饭他要去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乳娘一般待到他睡着了才会走,门轻轻合上后,等了一会,被子里伸出一双小胖手,小胖手把被子揭开,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小政儿从被子里爬出来了,开始给自己穿衣服,这衣服可真难穿啊,他穿了半天发现还有几根绳子不会系。


    没办法了,他把绳子卷起来,塞到了阿母做的小口袋里面,自己套好了鞋子,然后悄默默的出门了。


    他小心的避开侍女,准备从之前发现的狗洞跑了,那狗洞只是被草挡起来了,但是把草移开就能爬出去了。


    “我就要出去,我要出去看看阿母。”小政儿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之后就开始爬狗洞。


    爬的过程有些艰难,因为这个洞不是很大,小政儿,有一点点的圆,加上衣服实在太太厚重了,他把脸都憋红了才爬了出去。


    “哎呀!”衣服被挂破了,看着破烂的衣服有些想哭,他脸上还带着蹭到了墙灰,黑一块白一块的,加上破烂的衣服,乱的和鸡窝一样的头发,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出来后这地方没见过,小政儿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蒙着头往前面走。


    走了好半天也没有见到好玩的,这周围都是房子,长得都差不多,小政儿看了半天后察觉到了自己也许大概是忘了回家的路。


    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时候,小政儿还在伤心自己悲惨的经历,悲从中起,只能昂着头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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