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没有一点动静。
赵絮晚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异人的脸,“你不高兴也没办法,虽然也改变了不少,但是给你的好处也是有的,就当抵消了。”
说完之后赵絮晚又转身搂住了小政儿,一家三口难得的温馨的睡在了一张床。
小政儿一觉美美的睡醒后,躺在带着阿母气味的床上,快活的伸展手脚,一歪头就能看到阿母的睡颜,以及她身后的……阿父?
阿父怎么回来了?小政儿撑着身子起来看了看阿母,又看了看阿父,抿嘴偷笑了一下。
他小心的起身,跨过了赵絮晚,跑进了赵絮晚和异人的中间。
蛄蛹的动静有点大,赵絮晚被惊醒了,迷迷糊糊的道,“小政儿,你干什么呢?”
异人早在儿子起身的时候就醒了,不过一直没睁眼,直到儿子过来试图钻进他和赵絮晚中间。
“干什么呢?”异人也睁开眼看着儿子,可惜儿子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使劲甩手想要挣脱开。
“阿母”看见阿母醒了,小政儿撇嘴。
赵絮晚起身,头发被睡的乱糟糟的,她伸手捋了捋头发,然后拉着小政儿。
小政儿顺着阿母的力道进了赵絮晚和异人中间的被窝。
“哼”小政儿高兴了,躺在阿父阿母中间好不快活。
赵絮晚往里面去了点,低头看着儿子,“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外面天刚亮呢。”
小政儿只顾着笑,不回答赵絮晚的话。
异人脸色不好的靠在床边看着母子俩。
“好了好了”赵絮晚息事宁人,“我们睡觉吧,不吵人了,跟阿父阿母一起睡。”
赵絮晚一边拉着异人,一边自己也躺下了。
一家三口的位置突然变了,最满意的是小政儿,最不满意的是异人。
不过异人也困的厉害,再不满意,也重新睡下了。
小孩子醒的早,精力又旺盛,阿父阿母都睡了,他也还没有睡。
之前和阿父阿母睡,他都在最里边,只挨着阿母,但是他突然发现同时挨着阿父阿母也很好,政儿心里也是有点点高兴的。
转左边看着阿父,转右边看着阿母,虽然两人都睡了,也不妨碍小政儿使劲折腾。
偷偷捏捏阿父的脸,又摆弄着阿父的头发,翻个身还准备往阿父身上爬。
没想到被异人一胳膊按住了,小政儿瞪大了双眼看着身上的阿父的手。
动了一下不管用,被压着压着,小政儿也累了,折腾不动了,迷糊的闭上眼睛,没一会也和阿父阿母一样睡了一个回笼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吃饭,起床的时候小政儿还在和赵絮晚撒娇,说等会要赵絮晚和他一起出去遛狗。
“多大人了?”异人一边穿外衣一边说。
“两岁了”小政儿转头看着阿父认真的说,他已经长得很大了哟。
有时候不想和小孩子说话的原因就是因为小孩子压根听不懂人话。
异人叹气转头低头继续穿衣服,赵絮晚憋着笑给儿子继续穿衣服。
等一家三口收拾好后才开始用膳,底下的奴仆看见了,也松了一口气,主父主母和好了,大家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为了晚上的宴席,下午的时候赵絮晚陪着儿子遛狗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阿母快看!”小政儿惊讶的喊着。
“哎?”赵絮晚回神,发现那边也有一只狗,大将军想上前,但是又害怕。
“先别去”赵絮晚看那狗身形比较大,大将军虽然名字威武,但身体非常娇小,那狗要是发疯了,不管咬了狗还是人都遭了。
小政儿牵着赵絮晚的手紧了紧,小脸绷着,学着母亲的样子目不斜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大将军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紧张,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贴着政儿的脚踝小跑,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赵絮晚的心依旧悬着,一半是担心那大狗会不会冲上来,另一半则是想着宴席的事。
“没事了,政儿,它没跟上来。”赵絮晚稍稍松了口气,声音放柔了些,安抚着紧绷的儿子。
“我们该回去了。”她轻轻拍了拍政儿的肩头,“大将军也玩够了,回去歇歇,晚上咱们还要参加宴席呢。”
“宴席?”小政儿仰起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暂时忘了刚才的紧张,“阿母,有很多客人吗?像上回那样?”
“嗯,不少。”赵絮晚应着,思绪又被拉回那沉甸甸的忧虑上。
“有没有曾大父?”小政儿眨着眼睛问。
赵絮晚一愣,随即扯出一个笑容,揉了揉儿子的发顶:“政儿喜欢曾大父?”
小政儿皱巴着脸,想了一会,“曾大父厉害,可以吓跑坏人。”
“那政儿是想成为这样的人吗?”赵絮晚小声的问。
“想”小政儿握紧了拳头,只是声音还带着稚气,“我要成为,最厉害的人。”
他转头看着赵絮晚,脸颊挤出小小的酒窝,“我要保护阿母。”
赵絮晚蹲了下来,抱住了儿子蹭了蹭儿子肉嘟嘟的脸,“阿母现在不用政儿保护,阿母现在保护政儿,等政儿长大了再保护阿母好不好?”
“好”小政儿踮起脚抬着手比划,“等我长得特别,特别,特别高。”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特别,停下来喘了一会气才平复。
“那必须的,政儿以后长得比阿父都高,是最厉害的。”母子俩带着一条狗慢慢的走着,一时间岁月静好。
夕阳还没落下的时候,异人携带赵絮晚和小政儿一起入宫了。
明明是第二次来章台殿,偏偏赵絮晚依旧紧张的喘不上气,头也不敢抬的跟在异人身边。小政儿紧紧抓着父亲的手,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这这个宫殿和他上次来的不一样,布置了一些后好像显得好看了一点。
“王孙异人携夫人赵氏、公子政进宫。”宦者令尖细悠长的通传声在殿内回响。
秦王昭襄王高踞主位,看着异人一家三口进来了,神色也没有变化。
异人带着妻儿恭敬地向秦王行礼。
“平身,赐座。”秦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异人一家被引至靠近角落的席位。小政儿乖巧地跪坐在母亲身侧,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学着大人的模样,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白起。
白起一身玄色常服,并未着甲,看起来和普通的士大夫没什么两样,但那股杀伐决断的凛冽气势却丝毫未减。他端坐如山,面容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是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让人不敢直视。
小政儿想到了之前白起给他分好吃的时候的样子,又看着他此刻和之前战场上完全不一样的姿态,难道这就是大人的样子,还要会演戏
这场宴席的主角一众将领们,异人一家纯粹是被秦王加上的,好在他们坐在角落,也不必担心引人注目。
宴席正式开始,佳肴美酒流水般呈上。秦王率先举杯,为白起贺:“武安君破赵于长平,得赵数座城池和粮草,扬我大秦国威,功勋盖世!寡人代大秦历代先君,敬武安君!”
“敬武安君!”殿内群臣齐声应和,声震屋宇。
白起起身,恭敬地接过侍者递来的酒,声音沉稳:“臣,赖大王天威,赖三军将士用命,幸不辱命!此杯,敬大王!敬为大秦血战捐躯的英灵!”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姿态恭敬。
赵絮晚随着众人举杯,小心地沾了沾唇。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的忐忑。
席间气氛热烈,舞姬的彩袖翻飞,每个人看起来笑的那么和谐。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秦王似乎兴致极高,又亲自为白起斟了一杯酒,朗声笑道:“武安君为我大秦拓地千里,功在千秋!偏偏出了相国的事,好在没有冤枉了武安君,要不然寡人这心也安不了。”
第65章
说到范雎和白起的事, 大殿内热烈的气氛瞬间凝滞,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到了秦王和白起的身上
秦王摆了摆手,舞姬和丝竹瞬间停住了, 随即慢慢退到大殿侧边。
秦王的声音不高, “相国范雎, 一时糊涂,竟妄图构陷于你。寡人一时失察, 险些冤枉了武安君。”他举起手中的杯子, 对着白起, 语气带着歉意:“此杯, 寡人代相国, 也代寡人自己,向武安君赔个不是。”
“大王言重了,臣惶恐。”白起立刻离席,深深一躬, 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相国夙夜操劳,想必是忧心国事过甚, 一时为奸佞蒙蔽。臣,不敢受大王之歉。”他的声音平稳,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
秦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武安君宽宏大量,寡人甚是欣慰。”不过很快话语陡然变得锋利,“不过,寡人也想提醒武安君一句,将相当如车之双轮,鸟之两翼, 缺一不可,更需同心戮力,共襄国事。切莫因些许误会,便生出嫌隙,更不可因功高而忘了君臣之分,辜负了寡人的一个倚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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