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起来也是老成些,心智像二十岁的人,说话做事也靠谱。


    让韩秉阳过来,弄得铺子一团糟。她还得时时留心,她知道韩秉阳是好心,可是这好心让人头疼。或许等个两三年韩秉阳就变了个样,可等了两三年之后,姜然自己也变了个样。


    姜然叹了口气,次日托四小娘子给带吴夫人带了封信过去,先解释一番,言明自己人微言轻,配不上韩家公子。从前的事劳吴夫人费心了,实在对不住。


    她来说吴夫人大约也只是觉得她不识好歹、太过挑剔,怪不到赵敬松身上。


    至于议亲的事姜然想走一步看一步,暂且就不劳烦吴夫人费心了。让她白白操几个月的心,真是对不住。


    吴夫人没递信儿过来,问赵静蓁吴夫人确实看过信了,她也就放心了。


    这一晃就到了冬月,赵大娘挪地方已经有几日了。


    初三她搬铺子的,开业后生意不错。价钱没涨,当初姜然开铺子的时候价钱跟着涨了,现在搬过来就不好再涨。


    价钱合适,有个铺面,客人过来想吃粉啥的,伙计管去买,没一会儿就送过来,也很方便。总之,赵大娘这儿适应良好。也算是姜然先摸着石头过桥,她后头再过河,各种事都容易了许多。


    不懂的再问姜然李掌柜就行。


    每日姜然还送来两大桶粥,一个味道一样,这边卖粥也挺好卖的。省得一碗一碗端,直接按桶算价钱,在赵大娘铺子里卖。


    赵大娘呢也请了个掌柜的,姓刘,跟着李掌柜商量过年何时放假。其实也就是转达两个东家的意思,赵大娘没搬走的时候还日日往院子放推车,能碰面商量,现在搬走,总不好姜然想起个事,立马放下锅里的东西过去。


    马上腊月了,离过年就一个多月。去年腊月二十五铺子就关门了,第二年的初六才营业,今年姜然打算照旧。


    忙活一年,也歇歇,不能光赚钱,家里还要杀猪宰羊做腊肉呢。


    刘成梁姜杏还是早一天,二人得回老家。赵大娘后头看看,她就在汴京过年,可能多做两天生意。她家也是传来喜讯,丽娘有喜了。


    赵大娘问徐丽娘的意思,不想动就在家,想出来就来铺子。她自己是还愿意来铺子这边,不然一个人在家待着太无趣,赵大娘就给她安排了些简单的活,在厨房帮忙打打下手,也省得端送东西,不小心摔了。


    姜杏倒是不着急要孩子,她听林氏说,姜蓉有孕了。总归是好消息,不过姜杏琢磨了琢磨,陈家就陈禾一个人干活,现在多个孩子,又得多一笔开销。


    “听二婶说,姜蓉还总往家里拿东西呢,陈禾当真乐意?”林氏说的话多少有些夸张,她是想点姜杏,让姜杏也这么着,只不过姜杏不听。


    不过陈家人也多,人多租宅子,再往外掏,攒钱就难了。


    姜然摇摇头,只吃瓜不发表意见,“这我就不知了。”


    姜杏叹了口气,又问起那韩公子,“上月底还见了,咋不来了?我瞧着挺好呀。”


    倒不是她贬低刘成梁,实事求是地说,那韩公子是读书人,家境跟刘家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读书人日后前程肯定比刘成梁高一大截,她觉得挺好的。


    姜然好看能干,也算一对佳人。


    姜然摇摇头道:“不合适罢了,人是挺不错的。”


    人是不错,可实话实说,姜然是真的喜欢不来这样的。若说她喜欢什么样的,她心里隐隐有个答案。


    她不禁想,那日赵敬松问她,她想了半天,说不能比他差,也不算胡说。


    姜杏:“日子是慢慢过起来的嘛,我以前也没想过嫁给刘成梁,现在也挺好的。”


    说完,羞涩一笑。许是刘成梁越来越瘦,她愣是给看顺眼了!


    姜然跟着点点头,这话她认同,可只为过日子,对韩秉阳也不公平。他那样看着她,她心里却不是他,姜然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而且,那天好累哦。


    一晃又到了月底,这月韩秉阳没再去赵敬松面前献殷勤,赵敬松也懒得理他,只当他是一门心思讨姜然欢心,直到回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夫人诉苦道:“这个样样都好,反倒是不合姜小娘子的心意了。我这倒是无妨,只是辛苦你这当兄长的一片苦心,这打听了多少个呀?还是一个都不成。眼看明年她就及笄了。”


    赵敬松愣住,“小然不愿意,可说了缘由?”


    吴夫人道:“她让静蓁给我带的信,信上就说她自己人微言轻,配不上韩家公子,可谁听不出来这就是托词。”


    真要觉得韩家公子太好,只怕要扒上去。不愿意不就是看不上,韩家还没挑呢,她倒是挑剔上了。


    赵敬松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自己这时若是笑肯定不合时宜,不过还是被吴夫人的话弄得心乱。


    姜然不愿意,为何不愿意的?


    他喉咙有些干,抿了下唇对吴夫人道:“阿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白白让你费心。”


    吴夫人叹了口气,“便她如今不是你的妹妹,也是敬廷的亲妹妹,我哪儿能真的不管呢?”


    赵敬松点点头,说道:“我得空去问问,小然的亲事暂且不劳阿娘费心了。”


    吴夫人的确不想管,就等着赵敬松这句话,她挥挥手道:“也算不成多大的事儿,马上过年了,府里事多,我这儿实在没空替她操持。你可以在国子监留意着,就没什么好的?”


    强扭的瓜不甜,没准儿韩家也不愿意,或许赵敬松也嫌姜然挑三拣四烦得慌呢。


    赵敬松道:“我会留心的。”


    赵敬松匆匆匆离开正院。


    冬月又下了两场雪,侯府路上的雪都被扫干净了,雪堆在一旁,其余的地方也不乱踩乱动,留着残雪,也算是一处景致。


    今日风大,却是个晴天,他回去换了身衣裳,骑马去了铺子,可是下马后他却不知该怎么去问。


    问姜然为何不愿意,心里不愿意可有那么一星半点儿是因为自己?


    赵敬松不敢问。


    在他眼里,二人已经不是兄妹,可或许姜然一直觉得自己是她兄长。哪怕如今的姜然和以前的她不太一样,忘了幼时的事,可不免还是那么认为。


    赵敬松更怕说了之后覆水难收,姜然觉得他匪夷所思,觉得他的心思恶心,二人之间最后那点情分,真就磨光了。


    可是来都来了,赵敬松把马停到驴棚里去。姜然从传菜台看到,招呼了一声,“哎,你来啦。”


    赵敬松点了下头,姜然:“我这儿差不多忙完了,你可吃了?”


    赵敬松回府后听了吴夫人说的话就急匆匆出来了,并未吃饭,他道:“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去。”


    姜然笑着道:“一会儿阿娘过来送,你顺便吃一些吧。”


    云氏月中回去两天,而后就一直在这儿了。


    赵敬松:“我是想阿娘的手艺了。”


    姜然笑着道:“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赵敬松点了点头,等云氏过来,还挺惊喜,她一脸笑意,“还好我做得多。”


    姜然打烊晚,未时才吃,都不是饭点。云氏向来是在家吃过再来送饭,她就坐在一旁看二人吃,不时夹夹菜。


    她笑盈盈地看着赵敬松,“怎么穿得这般少,冷不冷呀?”


    赵敬松道:“不冷,在国子监不怎么出来,况且衣服也并不薄。”


    姜然摇摇头,云氏关心她也就是这些,吃得好不好、冷不冷呀?不过想想也不好问别的,问功课也只能问跟不跟得上。问和侯夫人相处的如何?赵敬松怎么可能说不好呢。


    说不好不是白白让云氏担心。


    这么想着,姜然也就放任不管了。


    她忙了一上午加一中午,光吃饭不想说话,都是云氏问赵敬松答。碗里的菜也不知谁夹的,她懒得看,就全都吃进嘴里。


    问了几句后,云氏似乎觉得自己问得太多,怕饭太凉了,催促赵敬松赶紧吃,默了几息后,又问了句,“国子监何时放假?”


    赵敬松道:“初十。”


    云氏其实想问问赵敬松,放假要不来庄子住几天日,可想想她又觉得不太合适。


    她道:“小然铺子二十五就关门,一早回庄子杀猪杀羊。猪和羊都是你爹喂的,要不给夫人侯爷他们送去些。”


    赵敬松神色一顿,他了解吴夫人的为人,更知道猪羊养了一年,都是云氏和姜传力费心,吴夫人不缺这些,送去也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估计都不会问。


    姜然咳了一声,道:“阿娘,给四小娘子和六小娘子送一些吧,你做的腊肉好吃呀,告诉她们怎么烧,应该会喜欢的。”


    姜然和二人又熟了点,吴夫人让二人管铺子,二人有时头大,姜然偶尔会给出出主意。她不行还有李掌柜呢,也能帮忙。


    云氏手艺不错,做出来的腊肉熏肉姜然就很喜欢。把腌的腊肉跟老鸭一起炖,吃起来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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