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冷,却能看见难得的雪景,姜然还挺喜欢冬天的,以前可没那么大的雪。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想起身看看赵敬松那好了没,一回头,却见他站在后院到大堂的帘子前。
赵敬松的眼睛很亮,她一笑,“你收拾好啦,我们也走吧。”
赵敬松轻点了下头,把门窗检查关好,牵了马回家。
路上有被路人踩实的地方,姜然没敢上马,万一马蹄子打滑,摔了怎么办。
姜然穿得严实,还披了披风,不怕冷就专踩雪厚的地方走。
赵敬松不时看看她,也得亏这样,在姜然不小心踩中雪里的石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的时候,他才能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姜然差点叫出来。
赵敬松:“可扭到了?”
姜然摇摇头,“没事没……”
她发现赵敬松神色很紧张,她笑了笑,“真没事儿。”
说着,一脚把半个拳头大的碎石踢走,“雪盖上了,没看见。”
赵敬松松开手,“你小心些。”
他其实想让姜然自己问韩秉阳是谁?
姜然虽没见,可李掌柜见了,可一个晚上,姜然都没问。
到了家中,云氏也在,赵敬松进去坐了会儿。
云氏絮絮叨叨:“月季的根都包上了,省着被冻坏了,柿子树也给裹了稻草,还有几盆花,都挪屋里来了,邻居挺不错的,这宅子买得好。”
说着,又看看赵敬松,“你咋穿这少,你看小然。”
赵敬松:“不少了。”
“瞧着瘦了点,功课要紧,可也别太累了。”云氏说了好些话。
赵敬松一一应了,姜然催他回去,“不早了,快让他回吧。我哥说了明儿上午还来,有话攒攒明天再说。”
云氏:“是是,快回去吧,骑马的时候小心点。”
姜然把赵敬松送出门,赵敬松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了,“我见过那位韩公子了,人还不错,小然,你要不找个时候见见吧。”
第126章
赵敬松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说起韩秉阳的年岁、品性,“他长你一岁, 样貌不错,学问也过得去。我已打听过,他家中无通房,也未曾养过外室。父亲做官,官居六品。”
赵敬松低下头,从屋子门口到院门,这短短几步路,走起来却长得很。他希望姜然好,这会儿说出口,好像也没那么难开口。
院子的雪已经扫干净了,这会儿雪渐渐小了, 不过又给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并排的脚印延伸过来, 一直到脚下。
姜然还未说话, 上个月赵敬松没再来,她其实想过,那位周公子不尽如人意,没想到还有下一个。
这事儿对她来说有些突然,她仰头看了眼赵敬松, “其实我觉得我年岁还小, 亲事算不得着急。”
赵敬松不禁想,姜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思来想去,还是理智道:“韩公子人不错,得知你经营着铺子, 跟我说的话却是你一定很辛苦。他家家财不丰,现在租宅子住,品性是过得去的。你若嫁过去,也有底气。”
否则,韩秉阳见铺子生意红火,想的就是一日多少流水了。
姜然:“我……”
她还是不太乐意,可是都到这个地步了,再推辞,赵敬松又该怎么和吴夫人交代?
更何况,这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姜然的确不想让赵敬松的心意白费。
姜然低着头,赵敬松看她久久不言语,刚要开口说“若你不想……”
就见姜然抬起头笑了下,“我还是见见吧,吴夫人费心帮忙相看,总不好拂了她的心意。”
前面两个是人不成,她不愿意,这个人品相貌样样都好,如果还不乐意,她要是吴夫人,也多少会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只是她心底郁郁,她清楚自己听见那韩公子很好,心里没有什么惊喜可言。成日干活,哪儿还有别的心思呀。
姜然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把头低下去。
赵敬松神色失望地看着姜然头顶,勉强笑了笑,好,“日子等后头定下再让人来告诉你,今儿好不容易打烊早,早些睡吧。明儿指定冷,你多穿些衣裳。”
说着,赵敬松从怀里掏出一长条匣子,里面是根金钗,“你给我的那些钱,我用不上,就买了这个。当初说把庄子给你做陪嫁的话依旧算数,阿兄希望你嫁得良人,以后日子顺心如意,若是不好就和我说,不必在乎别的。好了,快回去吧。”
姜然接过匣子,外面挺冷的,可匣子却是温热的。
她怔怔地看着赵敬松,看着他走出门,去解门口树上的缰绳,不禁喊了一句,“哥……”
赵敬松回过头来,“怎么了?”
这个时辰巷子也没那么黑,雪光把巷子照得亮亮的。赵敬松鼻尖有点红,手指也是。
姜然看了他的手一眼,握住自己手腕,说道,“雪滑,你骑马慢一点。”
赵敬松:“你快回去,把门关上。”
姜然点点头,门闩插上,她也没急着回去,听外面马蹄声渐行渐远才回屋。
招财还在院子里跑,云氏看看外头,“咋这么慢?”
姜然:“说了几句话,我先去梳洗,一会儿睡了。”
云氏道:“你屋炉子上有热水,小心烫。”
其实姜然知道,但云氏每日晚上都要说。她笑着点点头,“多谢阿娘。”
简单梳洗过后,姜然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她感觉赵敬松待她又疏离了许多,说的话就好像今儿晚上他们见最后一面似的。
是因为她要议亲吗?
这些日子,其实见的也不多,好似就是因为不多,对比起来才明显。
姜然脑子忍不住胡思乱想,也不知自己想得对不对,她心砰砰直跳,又怕是自作多情。她不禁在脑中回想,对比赵敬廷看自己的眼神,再想想这些日子赵敬松看自己的眼神,的确少了那么一两分慈爱。
尤其那日她据理力争,说完那个闹上门的客人,一群人为她叫好,赵敬松也在其中。
可她也不是什么微表情分析大师,没准儿就是她胡思乱想的。
姜然倒没至于一晚上没睡着,想着想着就睡熟了,次日一早云氏叫她起来,再看外面的雪,已经三寸厚了。
天上还往下撒细雪,不过没昨儿大了。
约是一早永宁侯府往韩家递了信儿,姜然上午就见了这位韩公子。
瞅着年纪有些小,爱笑,一看姜然就闹个大红脸。
韩秉阳磕磕巴巴地道:“姜小娘子,我、我是来……来过来帮忙的。你用我干啥只管吩咐!我什么都能干的!”
人来了,姜然总不能给赶出去,不过她还是道:“韩公子,我这儿有伙计,都是给了工钱的,用不着你做什么的。”
进厨房肯定不合适,现在还没到做生意的时辰,大堂冷,外面也怪冷的。像劈柴挑水的活,杨丰年和李掌柜会给做了,孙康也能做,铺子人情味儿浓,基本上不用她吩咐。
都是给工钱的,让他们做事也安心。只不过韩秉阳想献殷勤,自己极有眼力价儿地找活干。
“姜小娘子,你忙你的,我扫雪,我去扫雪好了!”
扫完院子里的雪,韩秉阳又砍柴、挑水……只是他在家的时候是没做过活的,光读书,他阿娘哪儿会叫他砍柴挑水呢。
以至于担水的时候摔了个屁股墩儿,所幸人没事,就是桶坏了。
姜然急忙出来,“可有事?你先看看能动不?”
冬天骨头脆,这要是把人摔出个好歹来,可真是……
孙康把人扶起来,厨房里锅灶还烧着,韩秉阳试着动动,摇摇头,“我没事,小娘子不必担心我,嘿。”
姜然松了口气,“韩公子,你回去吧,这儿没什么活干。”
她去了厨房,韩秉阳又去劈柴,劈出来的大小不一,只能把细小的当引子,大的再让杨丰年返工。本来一根柴劈下去正好四五瓣,但是韩秉阳弄完,再返工也不好使力。
只不过因为这是客人,杨丰年几人不好意思说啥。
院子一团糟,姜然让韩秉阳歇会儿,韩秉阳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真是不好意思,我干别的活吧。”
姜然摇摇头,“这儿有伙计,用不着韩公子做什么的。”
韩秉阳又留下钱说赔桶。
姜然摇摇头没要,“木头做的不值什么钱,反正也用了许久了,该换了。”
韩秉阳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姜然无奈对韩秉阳道:“我中午请公子吃粉吧,吃完公子还是回去吧,大雪天多冷呀,而且我这不缺人帮忙。”
韩秉阳低着头,十分之不好意思,“抱歉啊,给你添麻烦了。”
他能感觉到姜然不是特别喜欢他,其实姜然觉得韩秉阳挺可爱的,年纪小、说话爱脸红,一片朝气。
毕竟才十五岁,也像这个年纪的人。可想想赵敬松十五岁的时候,却是什么都能办好,把风雨挡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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