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松:“在府里吃。”


    吴夫人笑了笑,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今儿下雨天阳没出来。但雨已经停了,就是天还没放晴。若搁往日,赵敬松必然是去那边的,也不知今儿为什么不去了。


    赵敬松也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想去的,为何却不去了?


    他想好好想想。


    而姜然那头忙着铺子的生意,也没把赵敬松中午没来太当回事。


    雨上午就停了,不耽误中午生意。


    月底了,马上就下个月,李掌柜费心和客人宣传,“下月十八铺子开业就满一年啦,感谢父老乡亲们的捧场。到时有彩头,送茶叶蛋,还有几样粉、小吃都比之前便宜,常吃的都知道,除了新上的那几天和套餐,基本上不便宜的!从十八开始连着三日,大家都过来吃!”


    大堂里的客人脸上或高兴,或兴趣盎然,还有跟同行之人咬耳朵的。


    连着送三日是姜然得知姜杏选的日子是下月初九才决定的,若是选在十九肯定就不三日了。


    多招揽招揽客人,对铺子来说,开业满一年比中秋、端午更重要。


    一年也就这么一回。


    而且走到如今也不容易,当初差点让李掌柜把三人搅和散了,后头姜然费心研究新口味、改方子,再有赵大娘和刘成梁的摊子也被掺和,磕磕绊绊走到现在,多少人不看好,但生意还算红火,虽跟大酒楼比不了,但确实比去年更上一层楼了。


    客人闻言不禁感叹,“日子过得可真快呀,隔三差五来一次,来着来着都开业一年了。”


    说着,看看铺子,铺子没刚开业那么“新”,就说价目表旁边,好些人在木板上写,有些字颜色都褪干净了。


    这个是老顾客,从姜然摆摊就来了。心里颇为感慨,他也是见铺子一点点经营好的,挺好。


    就像看孩童一点点学说话、学走路。


    李掌柜笑呵呵的,“可不,再有两三个月就过年了,日子过得可不是快嘛。别忘了来吃呀,当日吃啥粉都送炸蛋茶叶蛋。要是分开付钱,每个人都能送。看是一桌几个人,只一个人付钱那就只送一份啦。千万别忘了!”


    客人笑呵呵的,“李掌柜真是为我们着想,也不怕东家怪罪。”


    别说怪罪,姜然巴不得他这么说。


    鸡蛋庄子送来,本钱极低,换客人多吃粉,值。


    李掌柜道:“我们小娘子可没那么小气,该吃吃,该喝喝。看看有啥粉舍不得吃,正好降价,快来吃一碗。”


    这桌说完,李掌柜又去了别的桌。


    大多客人都决定十八这日来,连着三日呢。


    有很多并非熟客,比如铺子开业后招揽的新客,还有今年年初、去年年底才开始来的,也决定要凑热闹,不仅凑头一天,后面两天便宜也要来。


    李掌柜还顺便告诉了初九这日铺子不开门,这是刘成梁二人的私事,李掌柜就没和客人说他要搬家。


    刘成梁自己说不说他就不管了。


    客人问起就说有点杂事。


    不仅他告诉,杨丰年和卢娘子也得挨个告诉客人。


    离下月十八还有些日子,希望都能通知到位了。


    姜然在厨房忙活着,慢慢也想好哪样粉降价,一是羊肉汤粉,入秋之后,羊肉汤粉又上了。


    汴京人大多还挺喜欢羊肉的,就是价钱贵,这便宜了几文钱,应该好些人会来吃。


    还有便是小酥肉、馄饨、瓦罐汤……各自便宜了,几样价钱较低的东西,姜然就没动。


    薄利多销,铺子还指望它们赚钱呢。


    当天能卖好多东西,李掌柜这回也着手开始采买了,油、米。


    说起米,姜然又想起赵敬廷寄回来的几袋米,吃着比汴京的香,她试着做了米粉,也比现在的好吃。


    她已写信过去,问了问赵敬廷有稻种没,汴京能不能种。若是能种,铺子里卖的米粉味道更好。明年四月份种,七八月就能用上。


    就算稻种价钱贵一点,也比在外面买米成本低。


    还有鸡蛋啥的,也从其他地方收了不少,庄子的怕供不上。鸭蛋和皮蛋是云氏上次过来腌的,咸蛋黄馄饨客人挺爱吃,价钱也便宜,就是腌的时间久,还是不太够用,得从外面买。


    只用咸蛋黄,剩下的蛋清多是留给几个伙计们带回去。不过蛋清也有咸味儿,姜然就怕再来俩个月,伙计们也吃腻了。


    这个要么做蒸蛋羹,但还得往里掺鸡蛋,不然光是蛋白也难吃。


    姜然还想过直接用盐混着面粉腌蛋黄,这样几日就能好,但是蛋白的去处还是犯愁,用的盐和面也不少,本钱并不低。


    腌完不光蛋白剩下,还有许多的盐和面,咸咸的面基本上吃不了的,而按皮蛋的法子腌,混黄泥就行。


    姜然让李掌柜打听糕点铺子用不用蛋清,不过人家做糕点用的都是鸡蛋,鸭蛋略腥,蛋白人家不要。


    就还是按原来的做法,腌出来流油,蛋清煮好也能当咸菜,铺子里卖粥嘛,当不要钱的小菜应该也有人要。


    日子一晃就到了初九,姜杏和刘成梁搬家,姜然过去暖房了,还瞧见了林氏。


    这么大的事儿,姜杏不告诉林氏都不成,怕她以后还找从前租的宅子去。而且,她请云氏和姜传力了,云氏待她挺好的,有时给姜然送饭,顺便就给她送。


    叔叔婶娘请了,自己的亲娘不能不请。


    况且腰杆子硬了点,不能总瞒着。她赚的钱没偷没抢,况且已经嫁人了,只不过林氏还是那个样子,痴痴看着宅子,“这宅子得多少钱?我给你大哥说亲,亲事都不好说。”


    那意思不就是有个像样的宅子,亲事就好说了嘛。


    姜杏冷着脸骂了林氏一通,“我搬家的大好日子,你提我阿兄作甚。他亲事不好说,怪谁?难不成还怪我吗!一家子供他读书,也读不出个样子来。怎么不想想,是你把他惯坏了?到如今,还指望我来贴补他,你想得美,还不如想想日后老了怎么办?他那样子,能管得了你吗。”


    一番话给林氏说得头都抬不起来。


    姜杏仍旧不解气,“我丑话放在前头,你若敢闹到刘成梁那儿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不总说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搬家的事也告诉姜梅了,但是姜梅没来。姜杏对她的心情很复杂,以前心疼她,后头想帮忙却有心无力,姜梅要的也多,到如今还没自己找活干。


    也问姜蓉了,说是没空。


    幸好姜然来了。


    林氏叹了口气,姜杏又怀疑自己话是不是说重了,重就重吧,她不后悔。


    总不能一辈子藏着掖着。


    若刘成梁他爹过来,就算知道宅子是买的,她也能臊得他抬不起头来!


    今儿是刘成梁下厨,做了一桌菜,家顺顺利利搬完了。姜然就当歇息一日,跟云氏回家做了咸鸭蛋和皮蛋。


    两家离得并不远,走路还不到一刻钟。


    云氏回来一边擦鸭蛋一边感叹,“你二姐这夫婿找得好。”


    踏实能干。


    也不知姜然日后嫁个什么样的人。


    姜然的亲事是吴夫人给操持,云氏觉得这样也不错。她不认识什么人,让她来操心,指不定选个什么样的呢,反而给耽搁了。


    云氏:“你歇着去吧,这个我弄,好不容易歇一日,还要做活。”


    姜然没走,“这个又不累,况且在铺子有孙大哥、玉莲,也不全是我做。”


    能信得过,该学的手艺还是得慢慢学着,不然真等开分店了,二人还是啥都不会,那不是两眼一抹黑嘛。


    姜然:“俩人一块儿,还能快一点,弄完咱们去夜市?”


    姜然倒是带云氏去过一次大酒楼,但得知里面菜多少钱之后,云氏就再也不去了。饭菜的确好吃,可也对不起那个价钱呀!


    还是夜市好,什么都有,有几家还蛮好吃的。


    云氏笑着点点头,“行。”


    日子一晃眼就到十八,怕铺子忙不开,姜然特意请了个帮闲过来。若为这点事把赵敬松叫回来,那可太不值当了。


    就连今儿给国子监送的粉都比往常便宜,但有些学生出手大方,就只能多给装点吃的。


    虽然没弄什么彩楼欢门,但是在铺子门口摆了几个花篮,也充充样子。


    这个时节也没啥花了,就是彩绸扎的,远远看去,特别喜庆。


    李掌柜准备了两挂鞭炮,他来铺子还不到一年呢,问杨丰年,当初铺子开业鞭炮是刘成梁点的,这回是他点。


    一到午时,李掌柜的大步跨过去,拿着火折子对准爆竹捻儿,这挂点好了,赶紧去点另一挂。


    然后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对着客人拱拱手,“天冷,大家快进去吃粉吧。”


    有几个客人没急着进去,占了外面的桌子,还没下雪,天也没冷到那个地步,他们更乐意在外头吃。


    很快里面就坐满,后头挤进去的只能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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