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患于未然。
赵敬松想起了姜桃,可如赵敬舟一样的毕竟是少数。
一方面觉得自己疏忽大意,这种事没考虑过。另一方面又皱起了眉,想着若那人真是如此,又当如何。
他决不会让姜然嫁给那样的人。
不过若那人真如此,那也还好……
想法一出,赵敬松就止住了,他怎能那么想?
姜然瞧赵敬松一时没说话,眼里多了两分笑意,问道:“所以你今儿是替我看……看那个公子去了?”
赵敬松没听清,问道:“什么?”
姜然摇摇头, “没什么。”
她还以为赵敬松有要紧事呢,原来是为了她的事。她的事在赵敬松眼中, 也是要紧事。
有那么一瞬间, 姜然又不太想嫁人了。但是都答应了,吴夫人也出力了,总得看看再说。说不准真有通房外室。
赵敬松没追着那句话问,他对姜然说道:“那我去再去打听打听,真如你所说, 有通房外室, 更是不行。”
倒是他疏忽了,没想到这层。姜家人出身庄户, 成日种地,姜传力他们根本不会想着养小妾。
姜然道:“其实不用太看重家世,家世好的能看上我, 约摸也是看中从前的二公子和你。可你们二人日后总要成亲,就像那个阿兄,还没成婚也总在西溪,一年回不来几次,人家没准儿觉得太远沾不上光,受骗了。”
再说了,山高皇帝远,即便是有心想人管,也没那个力气。给赵敬廷写封信要四五日才能到,再寄回来,还得这么久。
赶上刮风下雨又得耽搁,而有官职在身,也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赵敬松以后,大约也是这样。哪怕不认回侯府,也像河水一样,奔向东西南北。
赵敬松看向姜然,“我不会像他一样不管你。”
赵敬松还不知赵敬廷二月底回过一次汴京,只知他如今在泰州西溪,一年半载都回不来一次。
就像姜然所说,即便认回姜家,对姜传力云氏也顾不太上,而且吴夫人那日也说了,若赵敬廷日后成亲,由侯府为他操持婚事,婚后二人也住在汴京。
那便是敲打云氏和姜传力的,让二人莫去打扰的意思。
他想他不会像赵敬廷一样,他会管一辈子姜然。
姜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这是傻话。
等赵敬松成亲了,有了妻儿,怎么可能一直管她。她也不会事事麻烦他的,哪个女子愿意夫婿心思放在别处,还只是义妹。二人现在没血缘关系,要是亲妹子或许还好点。
她抿抿唇,心里沉甸甸的。
赵敬松看她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姜然虽未说话,他却从她的笑中看到不可信,这是只把他的话当玩笑话的意思。
赵敬松想反驳,可是一想若他为官也被外放,便也管不了了。
便是不外放,倘若他日后成亲了,或许娘子会不满他总过来这边。就像吴夫人,并不希望自己和姜家走得太近。
他感激姜然,心疼姜然,想照顾姜然,可却不该要求未来的娘子也这样做。
想到这里,赵敬松恍若被一桶冷水浇到头上,牙直打颤。
到了家,姜然下马。
天太黑,姜然也没瞧见赵敬松的神情,她道:“你去打听打听呗,先不说这些了。你可缺钱用……算了,每次问你你都说不缺,这你拿着。”
姜然给他手里塞了个荷包,里头有两张十两的交子,“读书用的东西别省着。”
姜然想,赵敬松若缺钱,大约是不好意思朝吴夫人开口的。
她掏钥匙开门进去,“你快点回去吧,别晚了。”
赵敬松攥着手里的荷包,上头绣了一朵漂亮的月季花,这应是云氏的手艺。
他记得姜然以前喜欢绣花,后头去汴京摆摊了就再没做过。
门被关上,他又想起吴夫人说的话,他和姜然如今已不是兄妹。
这些话他一直记得,若家中没有其他人在,赵敬松不会单独进去坐。
他在院墙外站了好一会儿,可院墙高耸,瞧不见里面。
等赵敬松调转马头,翻身上马,看里面已经黑漆漆了。
招财汪了两声,却显得巷子越发寂静。
等赵敬松回了府,长丰感觉他心情不太好。
刚想逃出去避避风头,就听赵敬松把他叫住,“你去打听打听,那周公子家中可有妾室通房,可曾养过外室。”
如今再想周家,赵敬松觉得都是坑。
若真有妾室,选一个家世简单样貌漂亮的,既合自己心意,日后也好拿捏。若不是,没准儿还有别的毛病。
长丰:“公子,明儿我就去打听!”
长丰应得痛快,赵敬松的眉头却未舒展开。
夜里狂风骤起,雨点子哐哐往地上砸,雨一夜未停。
等次日一早,外面全是水洼,院子里的树叶子也掉了大半。
一片残败之景。
几个丫鬟赶忙去扫,赵敬松去正院一趟,吴夫人瞧见他愣了愣,关切地问:“可是昨日未休息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说着又道:“你在国子监功课就繁重,回家了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了,别自己熬着。”
时至今日,吴夫人也只是不再过问赵敬松去了哪里,但心里门儿清。他还能去哪儿,要么回庄子,要么去姜小娘子的铺子。
平时不会说,这回看赵敬松脸色不好,心里又隐隐不赞同。
不过吴夫人现在也不会直接说让他别去少去,只能拐弯抹角劝劝。
吴夫人是发现了,有些事越是拦着,他越是要去做。
最后不仅拦不住,还招人烦。
赵敬松抬头看看吴夫人,“昨儿晚上有蚊虫,没睡好。”
吴夫人道:“准是下人没挂好驱蚊虫的香囊,真是懒散,该罚。”
赵敬松神色一顿,他道:“不怪他们,有挂香囊,许是有两只不怕这个飞了进来,倒也无妨,阿娘不必罚他们。”
赵敬松昨儿晚上没怎么睡,迷迷糊糊睡着片刻又被雷雨声惊醒,这么来回往复,天就慢慢亮了。
他昨晚还做了好些梦,可睡醒之后,也不知自己都梦见过什么。
但醒来之后心悸、害怕,还甚是疲惫,后背出了许多冷汗。好像跑了一整晚,但细枝末节记不清。
他脑子也有些乱,吴夫人见他如此,也不过问什么,催他再回去睡一会儿。
能一早过来说说话,就是孝心了。
赵敬廷不在,赵敬松做得够好了。
赵敬松点点头,可回了院子,却也睡不着。
他不愿耽搁旁人,也不愿不管姜然,不管云氏和姜传力,更不愿把自己的事交给别人。
可依姜然的性子,真等他也成亲了,怕是越走远了。
赵敬松想,他干脆不成亲好了。有赵敬廷、赵敬峙,侯府还有别的孩子,兴许不差他一个。
可赵敬松又难免想到当初姜蓉议亲了,姜杏从侯府回来,亲事却没定下来,二房时常着急。
这是姜然同他说的,当兄长的未成亲,后头的弟弟总归受他牵连。几个妹妹还好,女子不读书,嫁人要早点。
他不禁想,如果当初没认回来就好了,一切都没变,他还是姜然的兄长,也不必非住到国子监去,云氏姜传力也有人照顾。
国子监有同窗,有先生,很好,可赵敬松还是想回来住。
他担心姜然,一个人住在宅子里,夜里就算有大吉和招财陪着,肯定也会怕。
姜然从没跟他说过这些。
赵敬松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他醒来也才过了半个多时辰,长丰已经回来了,他苦着脸跟赵敬松道:“小的去打听那周公子,没外室,不过家中却有俩美妾。”
赵敬松心里有些失望,可又暗自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他神色便一顿,他不明白为何这人不好,他反倒松了口气。
他心又紧了紧。
想了想还是去了正院见了趟吴夫人。
吴夫人道:“这正房娘子还未进门,就养了妾室,是不成,真是,怎么就这么急?”
这不是摆明给未来娘子脸色看。
纳妾能纳,只不过这种着实让人唾弃。
吴夫人和赵敬松说话的语气软了几分,她道:“也怪我没打听清楚,不过这家世颇好的,就算成亲前不纳妾没通房,成亲后总有这般的时候,你也别太把这当回事。要紧的是开枝散叶,日后多两个妾室通房,也算不得啥大事。这个不成不还有一个吗,那韩公子如何?可有打听?”
对姜然的亲事,吴夫人上心,却没对赵静蓁那么上心。毕竟一个无甚关心,一个是亲生女儿。
赵敬松摇摇头,“等后头我再让让人打听。”
吴夫人心道:“那个不成,还有个,总不可能都不成的。”
她道:“那你中午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