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典看着宅子价钱差不太多,三百多贯的那个,除非方方面面都好,否则姜然是不会考虑的。


    她想要个大一点的,这样招财就能来回跑。她去院子里把招财牵出来,跟李掌柜挥挥手,回了家。


    外面繁星漫天,月亮光晕有些昏黄,外头还有好些人吃饭喝酒,亦有喝茶等甜汤的。


    可真热闹,她不禁想到当初刚摆摊的时候,她和赵敬松夜里回家,就被这种热闹的景象黏住目光,根本移不开眼睛。


    招财跟在姜然腿边,模样乖巧,蹭了蹭姜然的腿,也不乱叫。


    若有人朝姜然看两眼,它才汪汪叫几声,路人再也不敢多看。


    终于拐进巷子,回了家,姜然锁好门,又推了推。家里黑漆漆的,她进屋点灯,一豆灯火,撑起半丈远的光亮。


    她……她还以为赵敬松就在国子监呢,原来晚上会出来和马元典看宅子。


    也不知会不会耽误功课,宅子就在附近,怎么不顺便过来吃个饭呢。


    姜然撸撸狗头,招财伸着舌头,好像在笑,她问:“招财以后也住大宅子好不好?”


    招财舔了舔姜然的手,像是应了。


    姜然笑了笑,“走啦,睡觉去。”


    次日一早,姜然牵着招财去铺子,先给猪耳朵炖上,鸡和鸭架都进砂锅,再把晚上用的茶叶蛋做了,剩下的该备备上,比如馄饨馅儿,炸鸡爪鸭脚,这几样弄好,许玉莲和孙康也到了。


    姜然道:“一会儿你们把鸡爪鸭脚炖了,这个我教过,浇头等我回来再做。两样米浆都备好。孙大哥,你得包馄饨擀面……有我没嘱咐到的,你们能做也直接做。”


    姜然赶中午之前肯定能回来,二人倒也不犯怵。


    见二人点点头,姜然瞧着时辰,赶紧出门了。


    马元典在门口等着,几个宅子都在附近,他就直接过来了。


    他双手插在袖中,昨儿晚上从姜然这离开,又跟人看宅子去了,睡得晚,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姜然瞧他两眼,“没睡好吧。”


    “走。”马元典点点头,说完又打个哈欠,“你也大早就来了吧,干这个也不容易,起大早。”


    姜然笑了笑,“摆摊的时候,还以为开铺子能清闲些,可真开了铺子,起得跟摆摊时也差不多。要备得东西多,忙活得也多。”


    马元典道:“干啥都不容易。”


    他眼下青黑,干这行赚钱,也累,天天这样,身子扛不住。


    不过姜然这也不容易,别看一年来赚得多,都买宅子了,却也辛苦,开铺子一月发工钱就得不少吧,给别人发钱多心疼。


    俩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走了有一刻钟多,就到地方了。


    马元典掏出一大串钥匙,找到这宅子的,先敲敲门,见里面有脚步声,就把钥匙收起来了,“喏,家里有人,先进去看看。”


    开门的是个衣着干净模样爽利的娘子,这就是那三间的,推门进去,姜然就看见整整齐齐的三间屋子。


    窗纸干净,窗户开着,院子里晾着好些衣裳。


    这一看也明白,为何赵敬松把座宅子这列入备选了。


    很整齐,院子不大,但有两块小菜地,用篱笆围着。土地肥沃,里头还种了菜,姜然凑近看看,是瓜苗和豇豆,边上还有小葱。


    角角落落也很干净,院子里搭了个小棚子,里面全是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地面干净,能看得出主人家用心过日子。


    进去里面,哪怕摆了家具,也是比现在租的宅子大的。


    这家娘子跟着看看,“人少够住。”


    当家娘子是想着置换宅子,她笑着道:“直接住就行,也不用修。这家具啥的,你们看着哪个想要,也能给你们留下。”


    马元典点点头,姜然却在心里摇头,这头让步,但后头讲价不好讲。别看人笑呵呵的,后头绝对把价钱咬死。


    姜然就算不考虑后头讲价,这边她不满意的是屋子太少了。她住一间,云氏姜传力一间,再一间厨房,这就三间屋子。


    铺子用的东西也多,她还得腌鸭蛋呢,姜然想多一间做库房。打些架子,让到时候全放架子上。


    给赵敬松留一间,再来一间做书房,这就差不多了。


    姜然道:“再看看别的。”


    马元典跟着出来,走远一点他道:“小娘子,赵公子说不用非给他留屋子,他平时在国子监,放假回侯府。这处邻居也和善,你选这处挺好,价钱也便宜呀。”


    价钱出的高点,也能讲。


    姜然道:“再看看别的吧,若有更好的呢。”


    这又不是在海边捡贝壳,看了后面的就没法回头,后面的不行,还能再回来呢。


    马元典:“成,都看看,下处也是想置换的。”


    姜然记着马元典说有两处宅子主人想置换,看的第二处家里也是有人的。


    当家娘子脸色不善,似是不舍得卖。


    宅子不错,从里面出来,马元典才道:“她家不是想换大的,而是换两个小的。”


    姜然疑惑道:“这是为何?”


    换不都是换大的吗,因为缺钱卖房子?


    马元典手里宅子太多,得好好想想,皱着眉,他才想起来,“那娘子好像是有俩儿子,两个儿媳相处不来,只能分开了。孩子再生孩子,家里人越来越多就,操持着分家了。”


    大宅子越放越值钱,这位置也不错,要换成俩小的,肯定不能还在这处买两个宅子,加一块儿跟这差不多大,价钱还一样。


    离得不远,那家卖价三百多,这家卖价六百多,的确没法一个大的买俩小的。不过家里肯定也有存钱,不单指着卖宅子。


    马元典叹了口气,“孩子都是爹娘的债呀。”


    同样是为了置换,两家反应完全不一样,那家欢喜得不得了,这家一脸丧气。


    卖家这样,谁想买都得掂量着。


    姜然不在乎这人脸色,地方不错,虽没上一家干净,但自己能打扫呀。


    这家急着换,也能压压价钱,都挺好,赵敬松看过,姜然就没有觉得不好的,但她还是想看看后面两个。


    后面两个主人家没在,不过都是住了人的,院子里还晾了衣裳,其中一家还养了只猫,懒洋洋在墙上晒太阳。


    橘猫,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墙,瓦片,一股子平和的人气。


    从里面出来,太阳已经挺高了。


    马元典问:“小娘子看好了吗?”


    姜然道:“就要快搬走的那家吧。”


    那家院子里种了月季,收拾得不比第一家差,离得也挺近。


    门前巷子宽敞,宅子大,里面屋子也多。


    马元典苦笑,赵敬松还真有说姜然大约会看中最后一个。不过他更希望姜然选第一个,留些钱,也够住。


    真是,这看来还是了解几分的。


    哎,前头的也不白看,看了才知道选哪个。


    “小娘子慧眼,一眼挑中最贵的那个,这我去谈价钱。慢慢磨,这家着急搬走,等月底赵公子放假,也能谈谈,你就慢慢等消息吧。”马元典道,“别忘了筹钱,我也不敢保证能讲下来多少。”


    姜然点点头,六百三十贯,现在她是没这么多的。


    她现在手里有八十两五钱的银子,这个大部分是卖方子得的,一小部分是国子监的学生和赵静宜、赵静蓁他们过来吃粉给的。


    这钱姜然一直没动过,出去买个东西,也没用银子的地方,大多是花铜钱的。


    姜然铺子、卖皮蛋、和分红赚的钱大多换成交子,有三百六十贯。


    等这月过完,把剩下皮蛋卖了,还会多个十来贯。


    方子卖了后,潘楼每月要的皮蛋就多了二百个,姜然这月卖皮蛋,还多赚了两贯四百钱。


    姜家酒楼要皮蛋,相较而言,潘楼用皮蛋多,皮蛋豆腐大半都是皮蛋,皮蛋馄饨一只有三分之一的皮蛋。庄楼的皮蛋瘦肉粥和小酥肉用皮蛋就少了,庄楼一个月还是只要五百个。


    卖的方子越多,用皮蛋越多,姜然赚得也就越多,下回再琢磨出来方子就卖给庄楼了。


    不过做皮蛋也挺累的,她做皮蛋都是赶着云氏在的时候,能过来帮个忙。一个月做两次,加上铺子用的,差不多就够了。


    赵大娘和刘成梁给的分红,这月还没拿呢。还有铺子这月赚的,应是比上个月多的。


    四百四十贯,不够的得话先从家里拿,毕竟这个宅子日后云氏姜传力也会住。


    不说别的,赵敬廷人在西溪,不能常回来,而赵敬松去国子监读书,日后考中没准也外放,就姜然在二人身边。


    买宅子家里能帮肯定得帮一点,而且姜传力云氏也乐意,那五十两云氏本来让姜然拿着的。


    二人是把赵敬松和姜然养这么大,可从前日子浑浑噩噩过,也就摸爬滚打把两人养大可。


    不精细,瘦瘦巴巴的,一家子受欺负,读书还是后头姜然摆摊供着他读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