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姜家来说是好事,姜松也可以回来孝敬。
云氏和姜传力依旧不说话,刘氏没敢答应,她答应了也不算,
吴夫人咳了一声,“那等孩子回来再说,侯爷,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等人回来再说吧。”
吴夫人以为云氏跟她一样,是舍不得孩子。
云氏确实是有几分舍不得,养这么多年,哪怕以前没钱、委屈两个孩子,可也是自己的孩子。但她这么做,更多是因为有些事她擅自做主,兄妹俩会不高兴。
云氏其实也不懂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也摸不清把孩子认回来的好处与坏处。
她对姜然、姜松的感情也算不上太深,否则从前的十几年,三房也不至于这么唯唯诺诺,在大房那里受尽委屈。
可从屋里出来,一想以后就不常见了,云氏鼻子又忍不住一酸。
“他爹,你说是不是搞错了呀?”
姜传力摇摇头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要是搞错,那不早就知道了。肯定该审的都审了,该查的都查了,侯爷和夫人这才来的庄子。”
姜传力觉得回侯府肯定比在庄子强,“回去吧,能请好先生。也难怪他读书那么好,不到一年就去了四门学,敢情不是像咱们俩呀。我就说我这么笨,儿子能那么聪明。”
云氏笑了一下,“小然也聪明呢。”
姜传力道:“他读书,小然使了不少力,就盼着日后认回去,还拿小然当妹妹就行。”
*
吴夫人和永宁侯说在侯府小住两日,二人出来带了丫鬟侍卫,不用刘氏他们干什么,刘氏和姜老爷子就出来了。
被大太阳一晒,刘氏才反应过来,刚刚在屋里永宁侯都说了什么,她喃喃道:“怪不得,一个比一个能嚷嚷,也不服管,原来不是老三他两口子生的。唉,你说,这不会记恨咱们吧?这可咋办?”
姜老爷子脑子里还一团乱麻呢,又听刘氏絮絮叨叨,更乱了?
他皱着眉道:“记恨啥?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老三两口子不争气,关咱俩何事。我又不知被换了,不恨换人的,不恨没早早发现给他接回去的亲爹娘,恨我这把老骨头?”
“那倒也是。”
姜老爷子道:“也不知养在侯府那个啥样。”
刘氏拍大腿道:“咋不知道,前些日子不还来着吗?二月底,你忘了?”
姜老爷子一愣,那倒是见过了,可也没看看他们,那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们亲的。
这么件大事,姜老爷子自然得把大房二房四房都招呼过来。
林氏压根不信,“你确定是姜松被抱错了,会不会是姜枫啊?”
若是姜枫那就好了,认回侯府去,那多好。
刘氏白了林氏一眼,“这种事儿能认错吗?再说姜枫生下来的时候,你宝贝的跟命根子似的,还能被人换了?”
林氏一噎,“这三房,命还挺好,这去侯府当公子哥了,唉,咋不是姜枫呢。”
林氏兀自惋惜,这种好事咋不轮到她家姜枫头上。
而小林氏神色不明,她道:“你说命好,那也是命好,可都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庄子长大……这乍一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们说……”
小林氏都觉得诧异,一时半会难以接受,更别提姜松了。
最要紧的是,倘若姜松是姜枫那样的,只知吃喝,拿家里钱潇洒度日的,知道自己有个好身世,自然高兴了。
指定欢天喜地,立马搬侯府去。
可姜松好学能干,难道不会觉得荒唐吗?不会觉得这么多年苦都白受了吗。
三房以前啥日子,哪房都不如呀。
陈氏淡淡道:“你操心这干啥。”
好在是和二公子换了,不是三公子,不然,便是嫁亲堂兄了,那哪里使得。
小林氏:“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吗,阿姑把咱们都叫过来,不就是让说说,怎么,还不能说了?”
自从姜桃去了侯府,也有大半年了吧,陈氏就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好像自己闺女跟人私会,成别人的过错了。姜桃敢那么干,陈氏还能一点都不知道?都被林氏瞧见,还好意思怪别人。
自己闺女千方百计想进侯府,结果身边就有个名正言顺的嫡出公子,那还不如早早巴结巴结三房的兄长呢。
刘氏:“行了,都少说两句,这事云娘说看姜松的意思,等他回来再说吧。”
天黑下来,庄子这边星子多,越往汴京走,星光就显得淡,反而灯火多,尤其汴河两岸,风一吹,水面暗黄进阶,水中的灯笼化开,又聚上,十分明亮。
荀俞独自来的,比铺子开门做生意来得早一点,看姜松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年求他的那个少年今年依旧没考过,却把姜松带到了他身边。
也是缘分。
荀俞叮嘱道:“戒骄戒躁,只是进了国子监,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读的书还是少些,平日要多读书,多读多看,不懂就问。”
姜松看着荀俞,“先生,那我……”
荀俞欣赏姜松一点就通,他点点头,道:“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姜松直接跪下,“老师!今日太仓促,改日学生备礼敬茶……”
荀俞扶了一把,“不急,你走到如今这一步不容易,进国子监就好好读书,莫要攀比。也得记得你妹子经营一间铺子不易,时常来帮忙,不可忘本。”
先生教书,教导功课,可拜师之后教的就不止功课了。
姜松没起,又喊了老师,他用力点头,“学生知道,也明白能有今日,是小妹供我读书,自不敢忘。”
荀俞嗯了一声,“快起来吧。”
姜松有点无措,“老师先去吃饭。”
荀俞起身,从厨房旁边的小屋子出来,天黑透了,隔壁的厨房火光明亮,香味阵阵。
姜然探出个头来,“荀先生,你们说完啦。”
她看姜松跟在后头,不似往日那么稳重,脸上还有种馅饼砸头上的喜意,试探着道:“我备了点酒菜,老师喝一点?”
荀俞笑着道:“好。”
以往不收礼,是怕这小娘子有事相求,如今都认了学生,就当是学生的孝敬了。
姜松是靠自己考上的,他未曾帮过。收他做学生,也是他考中之后。荀俞行得正,坐得直,不怕非议。
姜然看看厨房剩下的东西,炒了盘猪耳朵,一盘酸辣鸡杂,没弄拌粉。
又让姜松从赵大娘、刘成梁那儿买了吃食,配上瓦罐汤和一斤酒,这会儿只荀俞一个,说不准一会儿别人来了。
瓦罐汤那两个老人家来了再上。
想想当初,荀俞一本正经地说她的粉难吃,姜然都未曾想过会有今日。
铺子开门营业,赵襄和徐明觉后脚来的,“哎哟,老荀,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原来早早就到了呀。”
荀俞点点头,笑而不语。
赵襄坐过去,可桌上已经摆满了,“这……这!”
这对劲儿吗?
他看看荀俞,又看看桌上的东西,“咋,打劫来了?咋还是盘子装的,铺子咋没有这菜,粉呢!”
荀俞笑着摇摇头,“闹腾,多大年纪,少说两句吧。”
徐明觉没说话,坐下抽了双筷子就吃,眼睛一亮又一亮,“这菜好吃哎,干炒比拌粉吃还香,料足,哎,这个又是啥?”
荀俞看过去,道:“姜小娘子说是辣炒金钱蛋,你们看这圆圆的,像不像铜钱。”
蛋白是铜板,蛋黄是孔。
“像!”徐明觉吃一口:“好吃,这个也好吃。”
又脆又沙,真是不错?
四道菜,炒猪耳朵,炒鸡杂,笋片炒腊肉,辣炒金钱蛋,还有包子锅盔。
这么多,徐明觉摇摇头道:“老荀呀,我虽不在国子监任职,可学问也不差。不然我给姜小娘子的兄长当老师,我必定倾尽毕生所学,绝不藏私。”
赵襄也坐下了,“吃你的吧,咱们和老荀什么关系呀?老荀的学生不就是咱们的学生。哎呀,这菜也好吃,她做的腊肉咋不咸?我娘子也腌,炒出来齁得慌。”
李掌柜见来人了,给添了碗筷,又上了粥。从前他
就觉得这三人气度不一般,这会儿才知道有人在国子监教书。
送了粥,他问:“老人家,这够不够,想吃什么千万要说。”
荀俞:“够了,不必再上了,再多就吃不完了。”
李掌柜笑笑,“老先生,我们中午往国子监送饭,还要不要也订一份?”
荀俞:“几日一送?”
李掌柜:“三日,今儿送过,再送得大后日。”
现在只往国子监送,后头没准儿送别处去。
荀俞点点头,“好,定一份炒粉,一个鸡蛋瓦罐汤吧。”
他也爱吃那个。
这样就省着往这边跑了,中午能睡一会儿。
李掌柜一乐,“好嘞,您慢慢吃,我就不打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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